第968章 以后都不用开车了
明明是这个家伙酒驾还闯红灯撞了车,现在却又反过来要讹自己五十万,诸葛红鸾感觉自己肺都要被气炸了!以前傅家的人见到他们诸葛家的人就跟奴仆见了主子一样,卑躬屈膝极力讨好。那时的诸葛家在凉城,甚至是整个齐州都是呼风唤雨,威风八面。现在失势了,虽然不是人人喊打,可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声望。特别是曾经最依仗诸葛家的傅家,翻脸也是最快的,暗中落井下石,几宗生意都是他们暗中搞鬼,抢走了本该属于诸葛家的份额。“湘云出事了!”五个字一出口,饭桌上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孩子嘬奶瓶的咕噜声都停了一瞬。楚玉晗筷子一松,“啪”地掉在碗沿上,汤汁溅到手背上都未察觉;慕容清雪原本翘着二郎腿晃荡的脚踝僵在半空,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夏知念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悬在半尺高处,酱汁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褐;洛寒霜张着嘴,后面那句“你是不是不舍得她嫁人”卡在喉头,像被滚烫的炭堵住,烧得她眼尾泛起薄红;林雨柔垂眸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甲盖边缘微微发白;任初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指节绷出青筋,嘴唇翕动两下,却终究没发出声音;罗晓薇怀中的小家伙忽然蹬了蹬腿,咿呀一声,她才轻轻拍着襁褓,抬眼看向楚凌霄——那目光沉静如古井,却比所有质问更沉、更烫。孔龙站在门边,没敢往前凑,只把背挺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楚凌霄没看任何人,低头扒拉了一口冷饭,米粒干硬,嚼在嘴里沙沙作响。他咽下去,抬眼扫过每一张脸,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桌上:“黑蛊王蚩蒙,软禁了圣女,掳走了湘云。奴心蛊黯淡,说明蛊核未灭,命还在,但时间拖得越久,蛊气反噬越重——她会疼,骨头缝里钻,心口像被活生生剜掉一块肉,再慢慢长出新肉来,日日反复,夜夜不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玉晗脸上:“玉晗姐,你记得她第一次教小樱扎针时,手抖得连银针都捏不稳,是湘云握着她的手,一针一针,教她把‘稳’字刻进骨头里。她不是靠蛊术压人,是拿命护人。”又转向慕容清雪:“清雪,你嫌她说话土,总爱学你江都腔调,可每次你例假疼得蜷在沙发上,都是她半夜熬好红糖姜枣茶,端来时碗底还垫着厚毛巾,怕烫着你手。”夏知念手里的肉终于掉了下去,砸在盘子里,闷响。“念念,”楚凌霄声音缓了一分,“你设计的苗银纹样被她夸过七次,说像山涧水纹缠着月光,她让小美照着绣了三十套旗袍,全送给了寨子里出嫁的姑娘。”洛寒霜眼眶猝然一热,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寒霜,”他声音更低,“上个月你摔伤膝盖,是她连夜从凉城赶回来,带着苗寨特制的金疮膏,蹲在你床边,亲手给你敷药。你说她手太糙,她就笑着把茧子搓掉一层皮,血丝混着药膏糊在你膝盖上。”林雨柔闭了闭眼,一滴泪无声滑进衣领。“雨柔,你胃寒的老毛病,她记在族谱背面,每年立冬前必让人寄来三斤陈年艾绒,说你泡脚时,要加三片晒干的野山椒叶,驱阴不伤脾。”任初忽然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下眼睛,又迅速比划:阿蒙……阿蒙是妈妈!楚凌霄喉结猛跳,点头,声音哽了一下:“对,她是咱们的妈。”满室寂静。窗外梧桐叶影婆娑,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低语。罗晓薇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凌霄,去吧。孩子我带,家我守。你把阿蒙带回来。”楚凌霄望着她,良久,缓缓颔首。饭后,他独自上了顶楼天台。夜风凛冽,吹得衣角猎猎作响。他点了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映亮半张侧脸。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是乔娜发来的航班信息:CA1278,江都—凉城,08:40起飞,11:20抵达。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阿兰身份证已发您邮箱,已核实无误。另,破晓小队今晨截获一条加密短讯,发信基站位于凉城西南八十公里外的雾隐山坳,信号源特征与苗疆老蛊炉共振频率吻合。孙教官说,那地方,二十年前曾是蛊王闭关炼蛊的绝地。】楚凌霄指尖用力,烟头骤然一亮,火星迸溅。他仰头,深深吸尽最后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如沉渊巨龙睁目,幽暗深处,有熔岩翻涌。翌日清晨五点,楚凌霄已立于机场VIP通道。孔龙背着双肩包,里面塞满应急药品、便携式信号干扰器、三把不同规格的战术匕首,还有一本硬壳《苗疆地理志》——书页边角卷曲发黄,扉页上用蓝墨水写着“栾湘云赠,戊戌年春”。阿兰被两名破晓队员一左一右“搀”着,脸色惨白,手腕上铐着特制合金环,环内嵌着微型生物电抑制芯片,只要她心率异常升高超过十秒,芯片便会释放微电流,令其全身麻痹。她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绣花布鞋尖,鞋帮上一朵歪斜的银线刺绣小花,花瓣缺了一角。“阿达。”小樱带着众人赶到登机口,每人手里拎着一个藤编食盒,盒盖掀开,层层叠叠铺着油纸,油纸上是温热的糯米糍、熏腊肉丁拌香椿、还有用竹筒蒸熟的五色糯米饭,米粒饱满,泛着山野植物的清香。“寨子里的规矩,远行的人,要吃饱,才有力气翻山越岭。”楚凌霄接过最上面那只盒子,指尖触到小樱微凉的手背,她迅速缩回,眼圈通红:“阿兰……她爹昨儿半夜醒了,吐了三回黑血,说……说蚩蒙把蛊王当年埋在祖祠地下的‘镇魂石’挖出来了,石上刻的‘九黎敕令’被抹掉,换成了‘蚩蒙敕’三个血符。阿达,那是动摇苗疆千年根基的事啊!”楚凌霄眸色骤寒,将食盒交给孔龙,转身一把扣住阿兰后颈,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一步。他俯身,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铁锈:“听着,阿兰。你爹能吐黑血,说明他还活着。但若你再耍半点花样,我让你亲眼看着他,把最后一口阳气,喂给蚩蒙新炼的‘万尸傀’。”阿兰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幼兽濒死般的呜咽。登机广播响起。楚凌霄松开手,接过小樱递来的保温杯——杯身缠着一圈褪色的蓝布条,正是奴心蛊本命纹的同源染料。他拧开盖子,热气氤氲而上,里面不是茶,是浓稠的深褐色药汁,浮着几粒晒干的紫苏籽。“喝。”他命令。阿兰颤抖着捧过杯子,仰头灌下。苦涩腥甜交织的汁液滑入喉管,腹中骤然一暖,随即是尖锐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丹田处搅动。她闷哼一声,额角沁出豆大汗珠,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半点呻吟漏出来。楚凌霄这才点头,对小樱道:“告诉孙教官,把族长他们,全扔进后厨洗三天碗。谁敢偷懒,就让他们尝尝‘断肠蛊’的滋味——当然,是假的。但得让他们以为是真的。”小樱破涕为笑,用力点头。登机口闸门开启。楚凌霄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廊桥。孔龙紧随其后,阿兰被架在中间,脚步虚浮,却始终没倒。行至廊桥中央,楚凌霄忽而驻足,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向后挥了挥。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腕骨凸起如刃——正是三年前,在甘州沙漠深处,徒手捏碎七枚淬毒蝎尾针的手。小樱她们站在玻璃幕墙后,看着那身影被廊桥阴影吞没,又渐渐被机舱门收拢。晨光刺破云层,泼洒在银色机翼上,反射出灼灼冷光,像一柄即将出鞘的龙鳞长剑。飞机腾空而起,舷窗外,江都城楼渐小,长江如带,蜿蜒东去。楚凌霄闭目靠在座椅上,指腹摩挲着保温杯上那圈褪色蓝布。孔龙递来平板,屏幕亮起,是诸葛长青发来的加密资料包:《雾隐山坳地形图(含三十年地质变动标注)》《黑蛊王势力分布热力图》《苗疆近十年失踪人口名录(标红者共四十七人,皆与圣女祭典有关)》,最后是一张泛黄老照片——照片上,少年栾湘云穿着素麻长裙,跪在青石阶前,双手捧着一盏青铜灯,灯火摇曳,映亮她身后巨大石壁上斑驳的“九黎敕令”四个篆字。而她身旁,站着一个穿黑袍的少年,眉目阴鸷,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蛇首衔尾的墨玉扳指。楚凌霄指尖停在那枚扳指上,久久未动。阿兰蜷在邻座,蜷得像一枚被遗弃的枯叶。她悄悄掀起眼皮,觑见楚凌霄侧脸——下颌线绷得如刀削,眼窝深陷,眼下一片青灰,显然彻夜未眠。可那双眼,却亮得骇人,仿佛有两簇幽蓝鬼火在瞳仁深处静静燃烧,不灼人,却足以焚尽万里阴霾。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包厢里,楚凌霄踹翻一张酸枝木圆桌时,袖口滑落的手腕内侧——那里,赫然烙着一道暗金色龙形印记,鳞甲狰狞,双目赤红,正与传说中镇压苗疆万蛊的上古龙狱之印,分毫不差。阿兰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磕碰出细微声响。楚凌霄依旧闭目,却淡淡开口:“怕了?”阿兰浑身血液冻结,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是。”“那就记住,”他睁开眼,眸光如寒潭映月,清冷无波,“我此去,不是救一个栾湘云。是收一件,本就该由我亲手锁回龙狱的东西。”飞机穿过厚重云层,阳光倾泻而下,将他半边身影镀上金边。而另一半,沉在机舱幽暗里,龙印隐现,无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