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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不夜城
    如果楚凌霄没有来凉州,即便诸葛世家和霄云集团有了合作,也不敢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现在楚凌霄本人来到了凉城,那就不一样了。如果他肯出手,帮诸葛世家解决一些难题,作用比起傅家来,也毫不逊色!也避免了堂堂百年世家被一个凉城本地暴发户给骑在头上的尴尬。以前傅家不过是诸葛家的一个佃户,是靠租种诸葛家的土地为生的。到了现代,傅家不再种地,跑去做生意,跟诸葛家的关系也不错,毕竟很多生意跟诸葛家也......包厢里烟雾缭绕,空气沉滞如铅。八张高背真皮沙发围成半圆,中央一张乌木矮几上散落着碎玻璃碴、半截折断的筷子,还有几滴未干的暗红血渍。小樱跪坐在地毯上,左颊高高肿起,嘴角裂开一道细口,渗着血丝;她双手被扎带反捆在背后,指甲缝里全是灰与血混着的泥痕。小美瘫在她身侧,眼睛红肿得睁不开,校服领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块青紫指印——那是被人用拇指狠摁留下的淤痕。另外三个女孩缩在角落,一个抱着膝盖发抖,两个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脸上泪痕交错,手腕上全有新鲜的勒痕。而坐在主位的,是个穿墨色唐装的老者。银白鬓角一丝不苟,左手腕戴着一串紫檀佛珠,右手却搁在矮几边缘,食指正慢条斯理地敲着一只青瓷茶盏。他身后立着四名黑衣人,身形如铁塔,目光冷硬如刀,腰后鼓起的轮廓分明是硬物。再往里,靠墙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金丝眼镜反着光,手里捏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正暂停着一段视频——画面里,小樱被拽着头发拖进包厢,镜头晃动剧烈,却清晰拍下了她后颈处那枚淡粉色蝴蝶胎记。楚凌霄脚步一顿,眼底寒潮骤涌,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缓缓摘下腕表,轻轻放在门口鞋柜上。金属表壳与木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进所有人耳膜。唐装老者终于抬眼。目光浑浊却不昏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一眼,便将楚凌霄从头到脚剖开审视。他端起茶盏,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中声音沙哑:“楚家的小麒麟?倒是比传闻里……更沉得住气。”楚凌霄没应他,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女孩们,最后钉在那台平板上。他迈步上前,步子不快,却压得满屋气流都滞住了。两名黑衣人下意识横臂挡路,楚凌霄连看都未看,右肘微抬,一记短促刚猛的横击撞在左侧那人肋下——咔嚓!脆响清晰可闻。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软软滑倒在地,抽搐着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右侧那人瞳孔骤缩,拔枪动作快如闪电!枪口刚抬起三寸,楚凌霄左手已如毒蛇出洞,五指并拢成刃,狠狠劈在他持枪的手腕内侧!骨裂声未落,枪已脱手飞出,“当啷”砸在茶几角上,弹跳两下,滚进沙发缝隙。楚凌霄顺势踏进一步,膝盖顶住那人小腹,右手扣住其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双脚徒劳蹬踹,脸涨成酱紫色。“放下!”唐装老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窗框嗡嗡作响。他指尖重重叩了三下茶盏,清越余音未散,那名西装男立刻按灭平板,躬身退后半步。楚凌霄这才松手。那人瘫在地上大口呛咳,脖颈上五道青紫指印迅速浮现,像五条活过来的毒蛇。“林国富呢?”楚凌霄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滚过的闷雷,“让他自己滚出来。别让这些杂鱼,脏了我的手。”唐装老者慢悠悠放下茶盏,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枯瘦手腕,腕骨凸起如嶙峋山石。他微微一笑,眼角褶皱堆叠,竟透出几分慈祥:“林教授?他今早坐高铁去了云州,说是要参加一个‘教育伦理研讨会’。”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研讨的主题,叫《特殊教育中惩戒权的边界与重构》。”楚凌霄笑了。那笑容极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底下是万载不化的寒渊。“他倒会挑时候。”他转身,走向小樱,蹲下身,指尖拂过她高肿的脸颊。小樱浑身一颤,却强撑着没躲,泪水无声滑落,在伤痕上冲出两道清亮痕迹。“阿达……”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们说……说要查监控,说我们偷拍客人……还说……还说沈校长调令是假的,说您是冒充的……”“嗯。”楚凌霄应了一声,从口袋掏出一把银色小剪刀——是上次陪沈红霞去文具店买订书钉时顺手拿的。他剪开小樱手腕上的扎带,动作轻得像拆一件易碎古董。断口处,皮肤已被磨破,渗着血珠。他抬头,看向那西装男:“监控硬盘在哪?”西装男喉结滚动,下意识看向唐装老者。老者颔首,他立刻弯腰从矮几下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两块3.5英寸硬盘,标签上印着“8号包厢-今日-09:00至12:00”。楚凌霄伸手去拿。老者却忽地抬手,枯指按在硬盘一角:“楚少爷,东西可以给你。但规矩,得讲。”“什么规矩?”楚凌霄手指悬停半寸,纹丝不动。“你坏了聚云的场子,打了聚云的人。”老者缓缓道,“聚云的规矩,坏了场子,赔钱;打了人,赔命——或者,赔一条腿。”包厢里死寂。连角落里压抑的啜泣声都停了。小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惶,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楚凌霄看着老者按在硬盘上的手,那手背上青筋虬结,指甲泛着幽青光泽,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爪。他忽然问:“您老贵姓?”老者一怔,似乎没料到这节骨眼上会问这个。“江都人,都叫我江老。”他答得慢,带着审视。“江老。”楚凌霄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您知道我师父的名号么?”江老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老瞎子?”“对。”楚凌霄嘴角扯出一丝冷意,“三年前,他在云岭断了南疆七虎的脊梁骨,去年,他在沪上废了青帮‘九指阎罗’的整条右臂。上个月,他托人给我带话——说江都若有人不知死活,踩着他的名字招摇撞骗,不必留手。”江老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惊惧,而是某种被戳穿隐秘的阴鸷。他盯着楚凌霄,枯井般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澜:“你师父……他没死?”“死?”楚凌霄嗤笑一声,起身,随手抄起桌上那把银剪,拇指在锋刃上缓缓刮过,发出细微刺耳的“滋啦”声,“他活得比谁都明白。比如,他教过我——对付装神弄鬼的老东西,最好的法子,不是砍腿,而是掀桌。”话音未落,他手腕暴然翻转!银光如电,直刺江老按在硬盘上的那只手!江老反应极快,枯掌瞬间回撤,五指如钩抓向楚凌霄手腕脉门!可楚凌霄这一刺本就是虚招,剪尖在半空诡异地一旋,反向斜掠——目标竟是江老左耳垂上那粒米粒大小的黑痣!“噗!”一声轻响,如熟透浆果爆裂。黑痣连同周围薄薄一层皮肉,被精准削下!血珠溅上青瓷茶盏,晕开一朵妖异小花。江老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左手死死捂住耳垂,指缝间血流如注。他身后两名黑衣人怒吼着扑来,楚凌霄却已俯身,一手抄起硬盘,另一手抄起矮几上那套青瓷茶具——茶壶、茶海、三只品茗杯,全数兜入怀中!他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包厢大门!身后风声呼啸,拳脚破空,却尽数落空!“拦住他!”江老嘶吼,声音因剧痛而扭曲。楚凌霄撞出门的刹那,反手将整套茶具朝后甩出!瓷器在空中划出凄厉弧线,“砰砰砰”三声脆响,全部砸在最先追出的两名黑衣人面门!鼻骨断裂声、惨嚎声混作一团。楚凌霄却已冲入走廊,健步如飞,身影一闪,消失在安全通道拐角。楼下大厅里,阿蛮正焦灼踱步,见楚凌霄疾步而出,怀里紧紧护着个黑盒,额角沁汗,衣襟上沾着几点血迹,登时魂飞魄散:“楚少!您……”“备车。”楚凌霄语速快如急雨,“去一中,找沈校长。告诉她,江都地下‘青鳞会’的江老,在聚云会所劫持了五个姑娘,试图栽赃陷害她,并销毁关键证据。”他顿了顿,将硬盘塞进阿蛮颤抖的手中,“把这个,用最快速度,送到市局网监支队队长李国栋手里。告诉他,证据链完整,时间、地点、人物、原始数据,都在里面。顺便,替我问问他——当年他老婆住院,是谁匿名送的二十万手术费?”阿蛮手一抖,差点没接住硬盘,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楚凌霄已大步跨出旋转门,阳光泼洒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像一柄出鞘未久、犹带寒霜的剑。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等那边接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红旗哥,江都青鳞会的江砚舟,今天在聚云会所对我动手了。”“对,就是那个十年前被厅里‘除名’,却一直以‘教育顾问’身份在各校游走的江砚舟。”“他现在……大概在包扎耳朵。”“麻烦您跟网监李队打个招呼,硬盘马上到。另外,帮我查查林国富的高铁票——云州?呵,他怕是不知道,云州高铁站,今早刚被我们查封了一处地下赌档,主犯,是他表弟。”“好,谢了。”挂断电话,楚凌霄抬头望向湛蓝天空。风掠过耳际,带来远处隐约的蝉鸣。他忽然想起沈红霞说过的话——“学校最根本的就是学生”。那些蜷缩在角落的女孩,她们手腕上的勒痕,小樱后颈的蝴蝶胎记,小美锁骨下的青紫指印……这些不是伤口,是烙印,是这座城市某些人肆意妄为的印章。而印章之下,压着的,是无数个“梁红艳”,无数个“小樱”,无数个不敢在厕所里打电话、不敢反抗、不敢哭出声的孩子。车停在路边。楚凌霄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烈日下,缓缓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声。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瞬间蒸腾成一缕白气。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钝刀刮过生锈铁皮,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有些路,注定要踩着骨头走。——有些账,从来就不是一笔能算清的。——而有些人,生来就该是镇狱的狂龙。——哪怕这狱,是人心砌成的高墙,是权力浇筑的铜殿,是谎言编就的罗网。他抬脚,跨进车内。引擎轰鸣,如龙吟初醒,撕裂午后的寂静,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