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来的路上遇到了脖子上装着护颈支架的杨鸿渐，给秦阑霜和诸葛光辉讲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在这位向来精明睿智的家主夫人面前，杨鸿渐也不敢耍小聪明，还算是很公正地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一遍。听完他的话，秦阑霜没说话，可是脸色阴沉的，却像是要真的结了霜一样。床上的秦阑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妹妹，用手颤抖地指着她问道：“这、这就是你对自己亲姐姐要说的话？”“我为你们诸葛家劳心劳肺，就落得个如......女老师被猝不及防一推，踉跄两步撞在洗手池边，眼镜歪斜，头发散乱，脸上瞬间涨成猪肝色。她猛地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瞳孔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楚凌云和乔娜，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皮：“你们谁？哪个班的？敢管我的事？”楚凌云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刚才那几秒，她已将梁红艳挨打、女老师暴力搜身、天花板摄像头正对坑位的画面，连同女老师吼出“手机就在你身上”的原声，全部录进加密相册。乔娜则不动声色挡在梁红艳身前，手掌看似随意搭在对方颤抖的肩上，实则以极轻的力道按压住她后颈两侧的神经丛，稳住她濒临崩溃的呼吸节奏。“我们不是学生。”楚凌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浸过霜的薄刃，“是来考察学校的家长。”“家长？”女老师嗤笑一声，抹了把嘴角被自己咬破渗出的血丝，忽然扬起下巴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孙校长刚打电话过来，说让你们立刻回办公室！还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凌云耳垂上那枚极小的赤金龙鳞耳钉，瞳孔骤然一缩，语气竟微妙地软了一分，“还说，请两位务必带着‘那位小姐’一起回去。”楚凌云眯起眼——孙卫国绝不可能知道她戴什么耳饰。这人是在试探，还是……早被盯上了？就在这时，梁红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抖得像风中枯枝。她捂着嘴弯下腰，指缝间漏出几星暗红血点，溅在惨白瓷砖上，像几粒凝固的朱砂痣。乔娜立刻蹲下扶住她，指尖探向她腕脉，眉心拧成死结：“心率132，血压飙升，这是重度应激性高血压发作前兆！再拖五分钟，脑血管可能破裂！”女老师脸色微变，却仍梗着脖子：“装的！这丫头天天装病逃避劳动改造！”“劳动改造？”楚凌云猛地抬头，一字一句砸出来，“这里是特殊教育学校，不是劳改农场！”话音未落，洗手间外传来一阵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响，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上。门被推开，孙卫国亲自来了，身后跟着两名穿深灰制服、面容板正得如同刀刻的男人。他脸上堆着和煦笑容，可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目光掠过梁红艳唇角血迹时，眼尾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哎呀，误会！全是误会！”孙卫国快步上前，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雪白手帕，亲手替梁红艳擦去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擦拭古董瓷器，“林老师性子急，但心是热的！她这是心疼红艳啊——您看，这孩子昨儿夜里又偷偷爬墙翻出去，在旧货市场淘了台二手收音机，还接了根天线想收境外短波……这不是拿命在赌吗？”楚凌云盯着他递出手帕的右手——无名指根部有道浅褐色旧疤，形状像半截断裂的蛇鳞。她忽然想起沈红霞昨日翻看飞翔学校档案时随口提过一句：“前任校长失踪前，最后签批的采购单里，有批进口‘森罗’牌防爆监控设备，单价高得离谱，经办人签名……好像就叫孙卫国。”乔娜已迅速撕开梁红艳校服袖口——内侧用蓝墨水写着一串数字：0724-089。不是学号，倒像某种编号。她不动声色用指甲在数字旁划了道浅痕，借着扶人起身的动作，将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纽扣悄悄塞进梁红艳掌心：“攥紧，别松。”孙卫国仿佛没看见这些小动作，只热情地伸手请楚凌云：“走，咱们回办公室细聊！正好……”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楚凌云耳钉，“有位老朋友托我转交一样东西。”办公室里，沈红霞正低头翻着相册，听见动静抬眼，目光与楚凌云短暂交汇，极快地眨了下左眼——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发现可疑，立即撤离。孙卫国却已拉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紫檀木盒，盒盖掀开刹那，一股沉郁药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盒中静静卧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是根乌黑发亮的兽骨，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咒印。最骇人的是铃铛内壁，用朱砂写着三个蝇头小楷：楚·凌·霄。楚凌霄的名字，被封在镇魂法器里。沈红霞“啪”地合上相册，声音陡然拔高：“孙校长，这铃铛哪来的？”“哦，这个啊……”孙卫国笑容不变，手指抚过铃身，“前日整理老校长遗物时发现的。说是……当年为镇压某位‘不安分的学生’所铸，可惜后来那孩子跑了，铃铛也就闲置了。”他忽然转向楚凌云，眼神像毒蛇吐信，“不过嘛，既然这位小姐耳坠上雕着龙鳞，想必家学渊源深厚，该认得此物才是。”楚凌云没答话，只缓缓抬起右手。就在孙卫国以为她要触碰铃铛时，她却倏然屈指一弹——指甲盖精准磕在铃铛边缘！“嗡——！”一声沉闷震颤炸开，整间办公室灯光疯狂明灭。孙卫国脸上的笑彻底碎裂，惊骇地发现紫檀木盒内壁竟渗出缕缕黑气，如活物般扭曲升腾，而那枚青铜铃铛表面，所有梵文咒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你……”他喉咙咯咯作响，踉跄后退撞翻茶几，“你怎敢破阵？！”楚凌云甩了甩发麻的指尖，冷笑：“镇魂铃？充其量算个三流摄魂器。真当我不知道你们用‘七窍引’把学生神智炼成傀儡，再靠这破铃铛当遥控开关？”她突然逼近孙卫国，一字一顿，“说！梁红艳的‘0724’编号，对应的是第几号实验体？她偷收音机，是不是为了接收她哥哥——去年失踪的梁振宇——发出的求救信号？！”空气骤然冻结。孙卫国瞳孔剧烈收缩，额头青筋暴起，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话未说完，他猛然意识到失言，脸色煞白如纸。就在此时，窗外毫无征兆响起刺耳警笛声！由远及近，至少六辆警车红蓝光芒已映在玻璃窗上。孙卫国浑身一僵，霍然转身扑向墙上挂历——那是本普通的农历手册，可当他疯狂撕开第三页时，夹层里赫然露出一块巴掌大的液晶屏！屏幕上正跳动着实时监控画面：教学楼顶楼天台，一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正被四名黑衣人按在水泥地上，他手中卫星电话屏幕碎裂，却仍固执地举着，对准天空嘶吼：“……信号已传！楚凌霄！你女儿在……”“砰！”天台方向传来沉闷枪响。孙卫国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转身扑向楚凌云，指甲暴涨半寸，泛着幽绿磷光——竟是练过南洋降术！楚凌云早有防备，侧身滑步，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动脉上。孙卫国闷哼倒地，却在昏厥前诡异地咧开嘴，牙龈缝隙间渗出墨绿色泡沫：“……晚了……七窍引……已经种进她脑子里……她撑不过今晚……”沈红霞闪电般抄起桌上紫砂壶，壶嘴对准孙卫国鼻腔猛灌下去！滚烫茶水混着茶叶渣灌入喉管，他顿时呛咳不止，浑身抽搐，嘴角溢出更多墨绿涎液。“快走！”沈红霞拽住楚凌云手腕，声音斩钉截铁，“警方来的是市局刑侦支队，带队的是陈默——你爸的老部下！他收到匿名邮件，说飞翔学校地下有座‘育婴堂’，专门圈养精神力异常的少年，抽取他们脑波制造‘静默者’军团！”三人冲出办公室时，整栋教学楼已陷入诡异骚动。走廊两侧教室门无声滑开，数百名学生静静站在门内，齐刷刷转头，目光空洞地追随着她们奔跑的身影。他们脚下影子在日光灯下异常浓重，竟微微蠕动，如无数条黑蛇在瓷砖上蜿蜒游走。“别看影子！”乔娜厉喝，一把扯下自己颈间红绳系着的铜钱，往空中一抛！铜钱落地迸出金光，那些蠕动的黑影顿时如沸水浇雪般嘶鸣退散。电梯停运。安全通道铁门紧闭，门缝下渗出粘稠黑雾。楚凌云一脚踹向防火门，金属门框轰然凹陷，却纹丝不动——门后传来指甲刮擦钢板的“咯吱”声，密集如暴雨。“走楼梯！”沈红霞率先冲向应急通道。下到三楼拐角，却见梁红艳蜷在台阶阴影里，双目翻白，十指深深抠进水泥地，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血痂。她胸前校徽背面，用针尖刺出一行细字：救我哥……他被关在锅炉房第七根烟囱里……乔娜俯身探她鼻息，声音发紧：“脑电波紊乱，正在自我焚毁！必须立刻切断‘七窍引’的神经链接！”楚凌云已撕开梁红艳后颈衣领。那里皮肤下，赫然浮现出蛛网状的暗金色脉络，正随着她濒死的心跳明灭闪烁。脉络终点，直指耳后翳风穴——那里，一枚米粒大的黑色结晶正缓缓旋转。“没时间了。”楚凌云咬破食指，鲜血滴在结晶上，瞬间蒸腾成血雾，“乔娜，帮我按住她！沈校长，去天台！把那个卫星电话残骸抢回来！记住，电池槽里有张纳米存储卡！”她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寒芒，那是楚家秘传的“镇狱指劲”，专破一切阴邪禁制。寒芒刺向结晶刹那，整栋楼突然剧烈摇晃！所有日光灯管同时炸裂，玻璃雨般倾泻而下。黑暗中，无数学生喉咙里滚出非人的低频嗡鸣，汇成一股实质般的声浪，狠狠撞向楚凌云后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破窗而入！慕容清雪足尖点在碎裂玻璃碴上，素白衣袂翻飞如鹤翼。她五指张开，掌心浮现金色符文，迎向声浪中心——轰然巨响中，金符化作千万道流光，将整层楼笼罩其中。嗡鸣声戛然而止，学生们齐齐仰头，七窍缓缓渗出金红色血线。“清雪？！”楚凌云又惊又喜。慕容清雪却看也不看她，目光如冰锥刺向楼梯下方阴影：“藏了这么久，还不滚出来？”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接着走出个穿唐装的老者。他手里摇着柄白玉骨折扇，扇骨上缠着七根血线，每根线末端都系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与紫檀盒中那枚，一模一样。“小友好眼力。”老者轻摇折扇，七枚铃铛发出细碎清越之音，“老朽姓陆，忝为‘森罗’设备总监。方才那声波，不过是给诸位……热热身。”他扇骨一指梁红艳：“这丫头体内‘七窍引’已与中枢神经共生，强行剥离，她当场脑死亡。不如……”扇面忽地展开，露出背面一幅水墨丹青——画中正是楚凌云幼时模样，立于断崖边，脚下万丈深渊翻涌着黑龙虚影，“做个交易？交出你右臂骨髓，换她活命。否则……”扇骨轻点虚空，梁红艳脖颈处金脉骤然亮起，她身体猛地弓起，喉间挤出破碎哭喊：“哥……烟囱……火……”楚凌云右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裂云：“陆总监，您可知我楚家镇狱功法，为何能压服万古凶灵？”不等对方回答，她右臂衣袖无风自动，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金色龙形烙印。烙印双眼骤然睁开，金焰喷薄而出！“因为——”她踏前一步，金焰席卷整条楼梯，“我们镇的从来不是妖魔，而是……人心深处，那不敢照见的恶！”金焰燎过之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暗格——每个格子里，都嵌着一枚微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走廊、教室、甚至学生宿舍床铺。而所有摄像机背面，都烙着同一个标记：一只衔着钥匙的渡鸦。渡鸦……是苏时一母亲家族的族徽。楚凌云瞳孔骤缩。原来这场局，从苏时一远赴米国那天起，就已经开始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