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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你也是保护唐僧的?
    “也罢,既然楚施主如此盛情,贫僧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楚阳微微一笑:“师父英明。“三人一马加快脚步,朝着前方的小镇走去。……小镇名叫青石镇,虽然不大,却也热闹非凡。...“菩萨且慢!”孙悟空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俺老孙答应护送那和尚西行,可有一事,须得先讲明白!”观音菩萨微微侧身,眉目温润如月,指尖轻捻净瓶中一缕杨柳枝,垂眸静候。楚阳站在一旁,心头微紧,却未出声——他知道,孙悟空不是随意开口的人。这一句“且慢”,必有深意。果然,孙悟空金睛一眨,目光如电扫过楚阳,又落回观音面上:“这位楚阳兄弟,日日来陪俺老孙吃饭、喝酒、说话,整整四十六天,没一天落下。他不是香客,不是僧人,更不是奉命而来,却是这五百年里,唯一一个把俺老孙当活人看、当朋友待的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俺老孙被压着,动不得手,翻不得身,连根毛都拔不下来。可心里头清楚得很——情义二字,比金箍棒还重,比五行山还实。”观音静静听着,神情未变,只眼角微扬,似有赞许。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锋利如刃,又暖如春阳:“所以——菩萨,俺老孙要请一道法旨。”“哦?”观音眸光微闪,“何等法旨?”“准楚阳兄弟随俺老孙同去西行。”孙悟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为徒弟,不为随从,就为……结伴同行的兄弟。”空气骤然一静。风停了,云滞了,连山间掠过的鸟鸣也悄然哑然。楚阳怔在原地,喉头一哽,竟一时失语。他想过千种方式靠近孙悟空,试过百般手段赢得信任,甚至预演过无数种“借势上车”的话术——可唯独没料到,会是孙悟空主动开口,以这般斩钉截铁、毫无保留的姿态,将他名字堂堂正正地刻进西行之约。这不是施舍,不是恩赐,而是认可。是齐天大圣,在万劫沉寂之后,亲手为一人劈开一条并肩而立的路。观音菩萨沉默良久,忽而轻轻一笑,那笑容仿佛自远古而来,含着洞悉因果的悲悯与通达世事的了然。她指尖一点,一缕金光自净瓶中腾起,化作三寸长卷,悬于半空,无纸无帛,却浮现出流转梵文,字字生辉,如莲绽放。“善哉。”她轻声道,“此乃‘共契法牒’,非佛门敕令,亦非法印符诏,而是西行路上,一纸心契。”她抬眸,目光落在楚阳脸上,温声道:“楚阳,你可愿接?”楚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膝未跪,脊背挺直如松,双手恭敬托起那卷金光——不似接旨,倒似接住一道滚烫的诺言。金光入掌,无声无息,却似有万千雷霆在他血脉中奔涌而过,识海深处轰然一震,一幅画面倏然浮现:荒原尽头,黄沙漫天,他与孙悟空并肩而立,一个持金箍棒,一个执青铜短戟;身后,唐僧端坐白马,八戒扛耙踱步,沙僧默然挑担;再往后,云层裂开一线,一尊巨大佛影俯瞰苍生,掌心托着半部《金刚经》,半部《道德经》,经文之间,赫然嵌着一行小字——【诸天之隙,不在彼岸,而在同行者掌心温度。】幻象一闪即逝,楚阳额角沁出细汗,掌心那卷金光已悄然隐去,只余一缕温热,如烙印,如胎记,深深嵌入皮肉之下。“谢菩萨成全。”他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观音颔首,转向孙悟空:“既已心契,便无须另立名分。只是——”她语气微顿,目光清冽如雪,“西行之路,九九八十一难,难难皆由心生。你二人既以兄弟相称,便须记得:最险之难,不在妖魔爪牙,而在彼此猜忌一念之间。”孙悟空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山石簌簌:“菩萨放心!俺老孙信他,胜过信自己毛!他若骗俺,俺老孙当场把他炖了下酒!”楚阳闻言一呛,忍不住笑出声来。观音亦莞尔,手中杨柳枝轻轻一拂,漫天乌云如墨泼散,金光收束,化作一滴晶莹水珠,落入孙悟空头顶那块岩石缝隙之中。“此乃甘露,润你焦渴五百年之喉。”她柔声道,“亦是一引——待玄奘至,此露渗入封印,六字真言便会松动三分。”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烟散去,唯余清风徐来,拂过平台,拂过楚阳发梢,拂过孙悟空眼中那一簇重新燃起的、灼灼不灭的火。平台重归寂静。孙悟空望着楚阳,忽然咧嘴,金睛弯成两枚月牙:“喂,楚阳兄弟——”“嗯?”“昨儿个你走后,俺老孙想了整宿。”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少有的认真,“你说你想去西天,想寻功法、找机缘……可俺老孙觉得,你图的怕不止这些。”楚阳心头一跳,未答。孙悟空仰起头,望向山顶那块金光熠熠的六字真言,喃喃道:“你做饭时手稳,切肉时刀快,熬粥时火候准……可你每次给俺老孙倒酒,手腕总比平时轻半分。”他转过脸,目光如炬:“为啥?”楚阳一怔。“因为你怕洒了。”孙悟空笑起来,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怕洒了酒,怕凉了菜,怕断了话头……怕这五百年里,头一回尝到的‘人味’,就这么没了。”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像惊雷砸进楚阳耳中:“所以——你不是来图什么机缘的。你是来……救俺老孙的。”楚阳如遭雷击,浑身僵住。不是震惊于孙悟空的敏锐,而是被这句话剖开了所有伪装。是啊……他熟读诸天典籍,通晓万界秘辛,本可藏身幕后,静待取经人来;可他偏要日日亲至,亲手切菜、掌勺、煨汤,偏要在孙悟空吞咽时盯着他喉结起伏,偏要在他说起花果山旧事时,悄悄抹去自己眼底湿意。他以为藏得极好。原来,那只猴子早把他的心,看得比火眼金睛还透。“猴哥……”楚阳喉头滚动,声音发紧,“我……”“甭解释。”孙悟空摆摆手,忽然凑近,鼻尖几乎抵上楚阳额头,金睛灼灼,“俺老孙不吃那一套虚的。你救俺,俺就认你;你陪俺,俺就护你——就这么简单。”他退开半步,嘿嘿一笑,又恢复那副混不吝模样:“不过嘛……既然你救了俺老孙一回,那俺老孙也得还你点实在的。”楚阳一愣:“什么?”孙悟空眨眨眼,压低声音:“菩提祖师留给俺老孙三根救命毫毛,一根能变山,一根能变海,最后一根……”他故意拖长调子,见楚阳屏息凝神,才猛地咧嘴,“最后一根,俺老孙昨天夜里,悄悄给你缝进你常坐的那块青石缝里了。”楚阳愕然低头,看向身侧那块被自己坐得温润光滑的青石——果然,石缝幽暗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正随呼吸明灭,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那毫毛认主,只听你心念。”孙悟空懒洋洋道,“以后遇上硬茬子,别傻乎乎硬拼——想着它,喊一声‘起’,保你死不了。”楚阳怔怔望着那点金芒,眼眶发热。这哪是毫毛?这是孙悟空五百年孤寂里,悄悄攒下的第一份、也是最沉的一份心意。“猴哥……”他声音哽咽,却忽然笑了,“那我得好好活着,才能一直给你做饭。”“那是必须的!”孙悟空大笑,笑声惊起林间群鸟,“俺老孙还没吃够你做的东坡肘子呢!”话音未落,远处山道上传来一阵清越铃声,叮咚作响,如溪流击石。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名青衣小童踏云而来,手持竹节杖,腰悬紫金铃,面容清俊,眉心一点朱砂痣,周身灵气氤氲,分明是个得道童子。他落在平台边缘,朝孙悟空合十行礼,又对楚阳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大圣,楚先生,我家老爷有请。”“你家老爷?”孙悟空一挑眉。“家师。”童子微笑,“镇元大仙。”楚阳心头剧震——镇元子!地仙之祖,与世同君!他怎会派人来此?孙悟空却毫不意外,反倒乐了:“老道儿还记得俺老孙?那他捎话没?”童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向楚阳:“老爷说,楚先生厨艺冠绝三界,特邀先生三日后,赴五庄观赴宴。席间所用食材,皆由观中人参果树初结之果、万年云芝、九窍灵泉烹制——唯有一条:”他顿了顿,目光郑重:“请楚先生,务必带上您的锅。”楚阳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孙悟空拍着岩石狂笑:“哈哈哈!老道儿馋了!馋得连锅都要借!”笑声震得整座五行山都在轻颤。而就在那笑声最高亢处,山顶金光忽地一黯,六字真言中央,一道细微裂痕无声蔓延——如春冰乍裂,如新芽破土,如命运之轮,终于开始转动。楚阳抬头望去,阳光正刺破云层,千万道金线垂落,尽数倾泻在孙悟空仰起的脸上。那张曾睥睨三界的面孔,此刻映着光,映着笑,映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少年的鲜活。他忽然明白,自己并非在改变西游。而是在西游开始之前,先点亮了一盏灯。一盏,只照一人,却足以燎原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