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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听证会8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收购《新报》的资产清算和接收工作,在李伟明的高效运作下,进展得异常顺利。毕竟只是几百万港币规模的资产,涉及的人员、渠道和固定资产相对清晰。不到一个星期,李伟明就完成了对《新报》原有人员...深水湾75号别墅的书房里,晨光已悄然漫过窗台,在红木书桌边缘镀上一层薄金。陈秉文仍坐在原位,指腹缓缓摩挲着那份日本分公司电报的纸边——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阅磨得微卷。窗外海雾早已散尽,碧空如洗,远处货轮拖着白练般的尾迹驶向维多利亚港,而他的目光却沉静如渊,未随那航迹飘远。昨夜他未归卧房,只在书房沙发上小憩了两小时。王晶凌晨三点送来北美咨询机构传回的首份报告初稿,附带三组不同数据模型下的消费者认知模拟图谱。他逐页批注,朱砂笔在“青少年糖分摄入行为与家长决策权重”一栏圈出三个红点,又在页脚写下一行小字:“将‘家长焦虑’从隐性变量升为显性锚点。”天光微明时,周梁亲自送来了最新情报:百事可乐港岛总部昨夜召开紧急闭门会议,戴维未出席,由亚太区总监古斯主持,会后所有参会者手机信号均被临时屏蔽三十分钟;同日,港府工商署收到匿名举报信三封,内容涉及振华安保公司注册资质、蛇口牛磺酸厂环评手续及凤凰台广告播出合规性,但经周梁安排的律所核查,三封信中两封笔迹出自同一人,第三封用的是打印体,且举报事项全系公开信息——纯属虚张声势。陈秉文将情报折好夹进电报下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回甘,像极了此刻心境。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纸面。上午九点,凤凰台顶楼大会议室再度落座。与昨日不同,今日长桌尽头多了一台便携式幻灯机,银幕垂落,映着窗外流动的云影。汪巧珍身侧多了位戴玳瑁眼镜的女士,发髻一丝不苟,腕上金表链细得几乎看不见——香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营养学副教授林佩珊,应陈秉文私人邀约而来,昨夜刚结束对《健康夜话》前三期脚本的学术审阅。“林教授,麻烦您直接说结论。”陈秉文开门见山,指尖轻叩桌面,“我们的广告和节目,有没有触碰科学伦理红线?”林佩珊推了推眼镜,声音清越如瓷:“陈先生,您所有传播内容,均未捏造数据、未歪曲研究结论、未虚构权威背书。关于糖分代谢的生理机制、儿童每日建议摄入量、电解质补充的适用场景……每一句旁白,我都能在《柳叶刀》或世卫组织指南里找到出处。您只是把散落在论文里的‘相关性’,转化成了普通人听得懂的‘因果感’。”她停顿半秒,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叫科学传播的修辞策略,不是造假。就像医生告诉病人‘每天吸烟二十支,肺癌风险提升十五倍’,没人会质疑这是恐吓——因为数字背后,是真实尸检报告堆出来的概率。”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吸气声。陈秉文颔首,转向汪巧珍:“广告第二波,把‘医生手持化验单’的镜头,换成‘母亲翻看孩子体检报告’。色调用暖灰,别太冷。”汪巧珍飞快记录,笔尖沙沙作响。这时,方文山忽然举起手,神情凝重:“陈记,刚收到消息——港岛七间主要连锁超市,今早接到百事可乐区域经理口头通知,要求将脉动货架位置从冷藏区黄金层,调至常温货架最底层。理由是‘产品属性更接近即饮茶,非严格意义功能饮料’。”麦当雄猛地拍案:“放屁!脉动冷链运输全程温控在四度,他们自己产品的碳酸气压检测标准都比我们低三成!”“冷静。”陈秉文抬手止住众人,“让采购部立刻行动:今天内,以‘节日特供’名义,向这七家超市各配送三百箱脉动+杨枝甘露组合装,附赠定制冰柜贴纸——图案是港岛地标剪影,中间一行小字:‘本地制造,新鲜直达’。”方文山一怔:“可这会拉高物流成本……”“成本?”陈秉文唇角微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本地化供应链。”他转向王晶,“通知蛇口厂,今日起所有发往港岛的脉动,外箱喷码增加‘HK-2023’字样。再调二十台恒温货车,车身上统一刷‘振华冷链·深水埗—铜锣湾’路线图。今晚前,我要看到车队经过旺角街市的监控截图。”王晶眸光一亮,迅速记下。会议散后,陈秉文独自留在会议室。银幕尚未收起,残留着方才投影的淡影——那是《健康夜话》最新一期分镜:陈博士(群众演员老周)正用镊子夹起一块方糖,放入清水杯中,糖块缓缓溶解,水面泛起细微涟漪。“各位观众,这一小勺糖,需要您身体消耗四十分钟慢走才能抵消……”画外音渐弱。他忽然想起母亲汪巧珍昨日说起外公外婆时眼里的光。那光,比任何商业胜利都灼烫。中午十二点,陈秉文驱车抵达深水埗码头。没坐豪车,只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副驾坐着周梁,后座放着两只藤编食盒,盖沿系着褪色蓝布带。车停在旧糖水铺斜对面,他下车时特意整了整袖扣——那里缝着一小片暗红布料,是母亲年轻时做糖水围裙的边角料。铺子还在,青砖墙被岁月洇成墨绿,木招牌“陈记甜品”四个字漆皮剥落,却有人日日擦拭。陈秉文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风铃叮咚,甜香裹着姜汁撞入鼻腔。“阿文?”正在灶前搅动红豆沙的汪巧珍转过身,围裙上沾着几点赤豆红痕,鬓角汗湿,“你爸在后巷修那棵龙眼树呢,说今年结得密,要晒龙眼干给你寄去新加坡。”陈秉文接过母亲手中长柄铜勺,手腕轻转,红豆沙在锅底划出均匀弧线:“妈,我来搅。”灶火舔舐锅底,热浪蒸腾。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浅疤,十二岁偷尝未熬透的蔗糖浆,烫出的印记。那时他踮脚够灶台,母亲就在身后托着他胳膊,掌心温厚,全是糖霜的甜味。“蛇口厂第一批出口脉动,今早清关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这方寸烟火气,“发往曼谷的货柜,贴的是泰文标签;发往马尼拉的,印着他加禄语配料表。妈,咱们的糖水,也能端到异国人的餐桌上。”汪巧珍怔住,锅铲停在半空。红豆沙咕嘟冒泡,热气氤氲了她的眼角。“好啊……”她喉头微动,笑了,“那得教阿公阿婆煲新式糖水,椰奶西米露,加一点点脉动——补电解质,他们喝了不腰疼。”陈秉文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余光瞥见铺子玻璃窗上,倒映着斜对面街角——两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靠在电线杆旁,一人假装看报,另一人手指无意识敲击裤缝,节奏精准如秒针。是百事的人,还是别的势力?他不动声色,舀起一勺滚烫红豆沙,吹凉,递到母亲唇边:“尝尝,甜不甜?”汪巧珍就着儿子的手抿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甜。比当年你偷喝的那勺,还甜。”午后三点,港府税务署大楼。陈秉文西装笔挺走进侧门,由一位姓黄的主任亲自接待。对方递来三份文件,语气平和:“陈先生,关于贵司旗下振华安保公司股权结构变更的备案,我们已加急处理。另两份,是蛇口厂环评复核意见及凤凰台广告时段合规性说明——所有材料齐全,流程无瑕疵。”陈秉文起身致谢,指尖拂过文件封皮。黄主任送至电梯口,忽压低声音:“陈先生,有句话本不该说……最近有几封举报信,牵扯到您名下多家公司。我们按程序核查了,结果您也看到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锋,“举报人用了境外IP,服务器在巴哈马。这种手法,不太像普通商战。”电梯门即将合拢,陈秉文微微颔首:“黄主任,多谢提点。”回到车上,周梁递来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是港岛金融管理局内部简报截图:今晨,三笔总计四千二百万港元的离岸资金,经开曼群岛某空壳公司,转入百事可乐香港子公司账户。备注栏写着:“品牌协同推广预付款”。陈秉文盯着那串数字,良久未言。四千万,足够买下十家深水埗糖水铺,却买不通港府一道程序。真正让人脊背发寒的,从来不是明枪,而是藏在合规外衣下的暗流。傍晚六点,铜锣湾时代广场。陈秉文未着正装,换了件素色棉麻衬衫,混在下班人流中。他走向商场中庭,那里新立起一座三米高的冰雕——并非传统龙凤,而是抽象化的脉动瓶身轮廓,剔透棱角折射着穹顶灯光。冰雕基座铭牌刻着:“献给改变港岛口味的本地力量”。数十个穿着校服的孩子正围着冰雕嬉闹,有女孩踮脚用舌尖轻触冰面,咯咯笑着缩回手;一个戴眼镜的男孩仰头数冰雕瓶身上的纹路,认真道:“爸爸说,这个瓶子能装一百零八滴电解质……”陈秉文驻足凝望。冰雕正缓缓融化,水珠沿着瓶身凹槽滑落,在基座积成小小水洼,倒映着上方旋转的霓虹灯牌。那光晕晃动、破碎、重组,像无数个微缩的维多利亚港。他忽然想起前世记忆里,二十年后某次行业峰会。台上嘉宾侃侃而谈“功能性饮料的终局是回归本质”,台下掌声雷动。那时他才明白,所谓本质,从来不是成分表上的牛磺酸含量,而是某个黄昏,母亲递来一碗温热的红豆沙,说“甜就好”。手机震动。王晶来电:“陈记,泰国红牛工厂已完成资产交割。许书标先生托我转告:他留了五吨库存牛磺酸在曼谷保税仓,等您指令。”陈秉文望向冰雕。最后一缕夕照穿透玻璃幕墙,恰好落在瓶身最高处,那一点光斑刺目如星。“告诉许先生,”他声音平静无波,“把牛磺酸,连同那五吨仓库的租金账单,一起寄给百事可乐亚太总部。”挂断电话,他转身汇入人流。身后,冰雕正加速消融,水洼扩大,倒映的霓虹愈发迷离。而新一批孩童已簇拥而至,指尖沾着融化的冰水,笑声清越,仿佛不知寒暑。夜幕降临时,陈秉文回到深水湾别墅。书房灯亮着,父亲陈国富坐在窗前,膝上摊着一本泛黄的粤语课本,正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注释。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笑:“阿文,爸在学普通话。林经理说,内地学校老师想教孩子们唱《东方之珠》,可歌词里‘共你’‘共你’,好多孩子听不懂‘共’字意思。”陈秉文走近,看见课本扉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小楷:“愿吾乡稚子,知此土之重。”他喉头微哽,只轻轻点头:“爸,明早我陪您去趟机场。接外公外婆的专机,七点落地。”陈国富眼中骤然迸出光亮,像少年得了新球鞋:“真……真的?”“真的。”陈秉文扶住父亲微颤的肩膀,目光投向窗外。海平线处,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墨蓝,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蜿蜒如星河倾泻——那光里,有深水埗糖水铺的暖黄,有凤凰台演播厅的冷白,有蛇口厂区彻夜不熄的铬蓝,更有此刻,深水湾别墅窗内,两代人并肩而坐时,彼此瞳孔里映出的、永不熄灭的微光。他知道,百事的反击不会停止,可口可乐的绞杀仍在继续,港府走廊里的暗流更不会因善意而退潮。但此刻,父亲指尖课本的铅笔印,母亲围裙上的赤豆痕,冰雕水洼里晃动的霓虹,还有那五吨静静躺在曼谷保税仓的牛磺酸……这些碎片正被某种无形之力熔铸成新的合金。它不叫资本,不叫权谋,不叫战略。它就叫——根基。陈秉文取出抽屉里那枚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母亲手写的“甜”字。他轻轻合上盖子,金属轻响,如同一声笃定的钟鸣。窗外,海风初起,卷着咸涩气息扑向玻璃。而窗内,茶几上两杯新沏的普洱正袅袅升烟,热气朦胧了父子相视而笑的眉眼。这一局,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