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备战
“爸爸~”“爸爸~”“哥儿乖,快叫爸爸。”武昌,督军府后院,苏清蘅抱着儿子,努力地想要告诉对方,这是你爸爸。小韩承曜已经快要两岁了,能走能跑能跳,能吃能喝能拉,长得虎头虎脑,十分壮实。他脸上肉嘟嘟的,正瞪着两只大眼睛,好奇而又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非常巨大,并且竟然还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男人。韩承曜生于隆武二年八月,满月之前都一直待在襄阳,后来虽然跟着妈妈到了武昌,但没过多久,转过年来的永历元年正月,韩复就开始了连年的征战。一路从蕲州打到安庆,然后又转战九江、南昌、衡阳、宝庆、武冈、贵阳、重庆等地。打了一年零六个月的仗。他走的时候,韩承曜才是三四个月大的小屁孩,而现在......已经是两岁的小屁孩了!打这哥们记事起,对韩复就没有丝毫印象,爸爸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此时见到韩复,还有点开不了口。“没事,哥儿不叫爸爸的话,你叫也是一样的。”韩复坐到榻上,顺势将婆娘接过来吧唧香了一口。“讨厌,下人们都在呢。”饶是清蘅子端庄大方,潇洒不羁,这时见相公将闺中秘辛抖落出来,也禁不住脸颊发烧,额头见汗。经过这么一打岔,教哥儿叫爸爸的活动也进行不下去了。她擦了擦脸颊,略带幽怨道:“相公一去便是十八个月,虽是为的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可我们自己的小家还是要用些心思经营的,哥儿都要不认你了。”韩承曜身为他韩某人的公子,啊不,王子,自然是不缺人照料,也不缺任何物质上的东西的。但作为一个男孩子,成长过程中要想形成健全的人格,离不开父亲的陪伴。尤其是对于家里真的有王位要继承的韩承曜来说,他的性格、童年经历和三观并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事情,更是整个国家的事情。这小子要是长残了,那老百姓真就有还不完的恩情了。事关重大啊。因此,韩复对夫人的批评照单全收。好在他两辈子干的都是管理人的工作,哄小孩很有一手,当即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还不老少,哐当哐当一整箱子呢。里头除了有小孩子玩的木剑、木枪,还有木制的坦克、飞机、大炮、战舰以及一架制作十分精巧、带有发条的铜制四轮马车模型。坦克、飞机、大炮这些东西,对于此时的大人们,会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在小孩子看来,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在韩复的示范下,很快就坐在了那一堆玩具中间,摆弄起来。韩复又有意搞怪,不时做着鬼脸,逗得小韩承曜咯咯大笑,搂着他奶声奶气的叫起了爸爸。甚至,还想要和他分享自己最喜爱的食物——奶水。见父子俩嘻嘻哈哈的样子,苏清蘅也是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小韩承曜吃饱喝足后,又专注于眼前这些稀奇古怪,从未见过但异常好玩的玩具。见状,韩复冲着林霁儿与魏芝挤眉弄眼,示意她们照看好哥儿,然后拉着苏清蘅,鬼鬼祟祟地钻进了里屋。两人做了一回,都觉身心舒畅,极是快慰。中场休息的时候,清蘅子依偎在韩复怀中,忍不住幽幽说道:“虽说大丈夫志在四海,但相公此番一去便是一年半载,未免太久了些。”“哎呀。”韩复喘了口气,道:“本来以为打完鄂东之战后,就能回来的。谁知江西那边又出了状况,我又带队去了江西。到了南昌以后,听闻行在有警,不得不领兵去救。谁知破沈志祥、金声桓部,解武冈之围后,又闻西营有投诚之意,这才领兵进了四川。招抚西营后,见川中虽然残破,但天府之国的底子还在,用心经略的话,假以时日,仍然大有可为。如此种种事情串联在一块,不知不觉竟是十八个月过去了。可苦了娘子了。”“所以就带了个妖后回来?”清蘅子向来大方明理,但此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吃了个飞醋。“哈哈......”见蘅儿兜兜转转,绕了个好大的圈子,竟是为了此事,韩复忍不住仰头大笑。他是六月初一从重庆出发的,一路顺流而下,仅仅十来天就回到了武昌。韩复在四川,与西营会盟了两次。一次是在重庆,是官方层面的会盟,改西营为归义营,正式纳入到新军的体系当中,从此成为中华光复新军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另外一次,则是攻略川北回来途中,在凤凰山的私人会盟。在这次会盟当中,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和艾能奇这西营四将军,正式拜韩复为义父。而韩复不仅继承了大西的军队和班底,也继承了大西的皇后。所谓其妻而收其众是也。纳敌国皇后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不是韩复一个人臣所能为之的,但他现在与大明朝廷纯粹是挂靠的关系,根本不听总公司的招呼,更不在意总公司董事会的那点非议。而且韩复明着纳陈皇后为妃,就是有意的在传递一种政治信号,试探各方的反应。当然了,这位崇祯朝大学士陈演陈阁老家的宝贵闺女,很讲排场,骄纵刁蛮,性格上既自卑又自负,不是个省油的灯,让苏清蘅很不喜欢。相比之下,同样是出身敌营的李秀英,不争不抢,性格柔顺,又能将夫君照顾得极为妥帖,是苏清蘅喜欢的侧室类型。“相公,蘅儿不是善妒,亦不是容不下人,实在是这位皇后娘娘太过......太过......”“奇葩?”“对,就是相公说的那种奇葩!”苏清蘅眼波流转,“她一来就以正宫大妇自居,又咋咋呼呼的,对下人也不好,谁能喜欢这样的呀?不止是我,麦冬也说呢,大西都亡了,还摆她那皇后的架子不知道给谁看。”“婉君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可在错误的时间,被推上了错误的位置,又处在西营那种环境当中,性格不出问题才怪。”韩复感觉为了家宅平安,有必要再为陈婉君辩解两句:“刁蛮的个性许多富家小姐都有,但普通富家小姐会被社会、道德、礼法约束,有脾气也发不出来。而婉君则是至高无上的皇后,权力放大了她性格中的缺陷。不过现在好了,没有了那样的权力,离开了那样的环境,再加上有为夫调教,慢慢会好起来的。”靠在韩复怀中的苏清蘅,也不知捕捉到了哪个关键词,脸上不由红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间,话题又转到了韩承曜的身上。“相公这次回来,公务之余,还是要陪陪哥儿为好。”苏清蘅皱了皱鼻子,“省得哥儿都不认你了。”“不仅是哥儿,咱们新军的好些将领,官员的孩儿,我都要抽出时间陪一陪,见一见。”韩复摩挲着清蘅子丝滑细腻的肩头,接着又说:“我先前不是让宣教司开了个保育园吗?哥儿还有各家总长的孩子都在里头念书启蒙,我打算有时间要亲自去给他们上上课。”伴随着襄樊营在湖北建立统治,许多中高级将领早已成家立业,开枝散叶了。韩复已经算是在生育竞赛里处在中下游的落后选手了,毕竟他到现在也只有一儿一女,第三个还在李秀英的肚子里。而这里头的佼佼者,当属务司的宋总长。宋继祖从在襄阳娶第一个大屁股寡妇开始,一路一路生,家中娃娃已经五六个了,还有两个正等待出货的。伴随着襄二代的增多,韩复提议在黄鹤山附近建立机关幼儿园性质的保育园。让这些娃娃,从小就陪太子读书。然而苏清蘅是何等冰雪聪明,当即撅着嘴巴道:“相公,保育园里都是小娃娃,在那里做政治公关、政治宣传,会有效果吗?”“有的,当然有的,呃......我的意思是说,为夫去保育园讲课,可不是作秀,而是执政府重视教育,提倡昌明的科学环境的一种体现。讲课的内容,要全文刊载在报纸上,意义很重大的。”韩复很认真地说道:“执政府之所以不同于明政府、清政府,执政府官员之所以不同于明政府,清政府官员,我韩某人之所以不同于顺治和永历,除了其他更基本的原因之外,正在于此。”“好吧。”苏清蘅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我和麦冬也按照相公的意思,时常到保育园去讲课。说起来,这些孩子们,还都是我们的学生呢。”“教书育人,其乐无穷也!”韩复翻了个身,捏住了苏清蘅的下巴,笑道:“小苏老师,你说是不是啊?”苏清蘅眸光迷离,正待奉迎,却见房门被轻轻推开,正是赵麦冬。她立在门口,见到屋中此等场景,不由腾得红了脸面,掩袖啐道:“哎呀,少爷你真是的,怎地青天白日的就......就......了呢?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不。”韩复招了招手,学着后世电视剧上的邪魅笑容:“娘子来的正是时候。”几日后。“军队编制的问题不是小问题,不仅关系着全军的稳定,而且某种程度上说,还与战斗力是挂钩的。戎务司的提案有可取之处,但距离成为行之有效的方案,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韩复将手中厚厚的文书,递还给了坐在对面的宋继祖,又说:“这项工作,戎务司不能闭门造车,要与参事院、文书厅、兵备厅、参谋总部等单位联合研究。战斗群或者集团军的编制可以暂缓,但是军一级的架构必须尽快搭建起来。不然的话,无法满足接下来的战事需要。”“好,俺等会回去,再和宋先生、陈先生他们研究研究。”宋继祖坐在韩复对面,仍然是那副老农的样子。韩复点了支烟,往椅背上一靠:“几个军长的人选,你们务司有什么意见?”“呃……………”宋继祖翻了翻手中的小册子,“我和几个老总商量后,觉得这样比较好,武昌会战之前为都统级的军官,可授军长衔。也就说,嗯,这个,叶总长,冯总长,还有马大利、陈大郎、贺丰年......”韩复耐着性子听宋继祖念起了一长串的名单,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让宋继祖来当这个军委大管家,好处是不会出错,坏处也是不会出错。韩复让他搞编制改革和军长提名初稿,这位军中老大哥,显然是把这个东西当成资历章,排排坐分果果了。按理说,让宋继祖主管军队日常事务,以他的能力,是有些勉强的。但韩复经常在外征战,又不可能在军中树立起一个二号人物,还真就只能捏着鼻子继续用宋继祖。“继祖啊,授勋是另外的工作,与军长不军长的不搭噶。”韩复斟酌着措辞,“这样吧,你与参谋部一起制定一个作战计划,胆子要大,规模定在十万人左右,预设战场在安庆以东,长江以北,一直到浦口这片区域,作战目标是歼灭清军在江东的主力部队,最终夺取南京。以这个作战目标为基础,编练六个以上、十个以下的军级单位,然后再以此考虑军长的人选。”宋继祖攥着墨水笔,在小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当听到“南京”两个字,不由愕然抬头,满脸诧异道:“王爷,咱们真要打南京啊?”“我们占着安庆,难道还能与鞑子在南直和平共处不成?不是他们来打我们,就是我们要打他们。这样的话,还不如我们去打他们。安庆失利后,清廷把济尔哈朗调了回去,却没有革洪承畴、李栖凤的职,就说明清廷还是信任洪承畴、孔有德等汉臣,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的。我们的情报网络,也证实了本王的看法。不过......”韩复话锋一转:“不过我们要按照决战随时可能会打响来做准备。这里面,干部的人选,就会发挥很大的作用。”“是,俺明白了。”宋继祖应了一声,又低头刷刷刷地记了起来。韩复望着他,笑道:“魏大胡子回来以后,找过你吧?”“找,找过两次。”宋继祖还挺实诚的,“一次是自己来的,一次是通过马大利与何有一起来的。他想要让他跟王爷说说,弄个军长做做,到安庆前线去打鞑子。”“那你宋总长怎么跟他说的?”“俺跟他说,这是走后门的行径,是咱新军纪律所不允许的,就没答应。”宋继祖自我检讨道:“但他念着毕竟是同袍多年,也没向王爷和审计司告发,这个做的不对,请大人责罚。”“你回头告诉魏大胡子,他想当军长,想打仗,让他直接过来找我。”韩复脸上露出捉摸不透的笑容。“是,俺记下了。”宋继祖收拾起书本笔墨,指了指外头:“王爷,那,那俺回去了?”“不忙着走,你跟我出去一趟。”“去,去哪啊?”韩复站了起来,活动筋骨,以一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的口吻道:“去幼儿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