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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密信
    裴雨嫣踏着石阶,穿过被积雪覆盖的松径与回廊,来到半山腰更高处一座独立的殿阁前。

    此殿虽不及宗主大殿恢弘古朴,却也精巧华美,檐角悬挂着驱邪铜铃,在寒风中发出断续的清响。

    殿门虚掩。

    内里透出橘黄色的暖光,与门外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却莫名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厌恶与寒意,推门而入。

    殿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温暖如春。

    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毡毯,四壁悬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古画,博古架上陈列着珍玩玉器。

    正对着门,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榻上设着矮几,摆放着茶具与一盆开得正艳的、显然是以特殊方法培育的冬兰。

    而文殊明,正斜倚在榻上。

    他并未穿着正式的宗门长老服饰,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宽大丝质中衣,衣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大半片瘦削却不见松弛的胸膛,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近乎玉石般的苍白。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面容清俊,下颌留着修剪得宜的短须,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几缕发丝垂落肩头,配上那慵懒的姿势与敞开的衣襟,倒有几分魏晋名士般的风流不羁。

    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杯中茶烟袅袅。

    若非深知其底细,任谁初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随和儒雅、不拘小节的前辈高人。

    裴雨嫣的脚步在门槛内顿住,目光触及文殊明那坦露的胸膛,瞳孔便是一缩,一股强烈的恶心与警惕瞬间攫住了她,全身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

    他果然……还是这般放浪形骸!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指尖冰凉,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文殊明并未如她预想中那般急不可耐地屏退旁人,或直接露出淫邪之态。

    他闻声抬眼,目光落在裴雨嫣身上,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在她清冷的面容与紧绷的身姿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看似关切的笑意。

    “雨嫣来了?”

    他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腔调,指了指榻侧的一个锦墩:

    “坐吧。天气严寒,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裴雨嫣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垂首,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知师父召见,有何吩咐?”

    文殊明似乎对她的冷淡并不在意,自顾自地抿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一种语重心长的劝慰:

    “为师唤你来,并无紧要事务,只是……近日见你似乎心境不佳,时常独坐松下,望云出神。可是……还在为服用‘人丹’之事介怀?”

    他放下茶杯,目光带着几分“理解”与“惋惜”地看着裴雨嫣:

    “傻孩子,那‘人丹’乃是何等宝物?外界武林之中,多少卡在真气圆满数十年的武者求之不得,为之打破头颅、掀起腥风血雨亦在所不惜!

    宗门念你天资勤勉,破例赐予,助你一举跨过天堑,成就先天之境,此乃天大的恩典与机缘,你当心怀感激,欣喜振奋才是。

    何以整日郁郁寡欢,独坐顽石,空看那无谓的云卷云舒?岂不是辜负了宗门厚望,也虚耗了自身韶华?”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和,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诱导与压力:

    “你要时刻铭记宗门恩情。若非落霞宗,若非为师为你争取,你岂能有今日先天之尊?

    武道之路,机缘难得,切莫因一时心结,误了前程,寒了宗门之心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位为徒儿前程操碎了心的慈师。暖阁熏香,茶烟氤氲,气氛似乎都缓和了几分。

    然而,听在裴雨嫣耳中,却字字如针,句句似刀!

    那虚伪的关切,那高高在上的“恩典”说辞,那试图将她禁锢在“感恩”牢笼中的意图,如同毒药般腐蚀着她的理智。

    长久压抑的愤懑、不甘、以及对仇人刻骨的恨意,在此刻被这番道貌岸然的话语彻底点燃!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清冷空洞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两道锐利如冰锥般的寒光,直直刺向文殊明!

    一直强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声音因为激动和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清晰冷冽,字字带刺:

    “心怀感激?欣喜振奋?”

    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诮与悲凉的弧度。

    “师父说得真是轻巧!您可知,以我的天赋根基,若按部就班苦修,虽需多费些年月,但未来成就,远不止这区区先天初期!”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控诉:

    “可如今呢?一枚‘人丹’,看似助我登临先天,实则是绝了我的武道后路!

    此生此世,我裴雨嫣修为将永固于此,再难寸进!

    这算什么恩典?

    这分明是断送前程!

    宗门此举,究竟是厚爱,还是……另有图谋?!”

    话语如惊雷,在温暖的殿阁中炸响,震得熏香似乎都紊乱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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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雨嫣胸膛起伏,紧盯着文殊明,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的冤屈与怀疑尽数倾泻而出。

    面对裴雨嫣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驳与近乎撕破脸的质问,斜倚在榻上的文殊明,脸上那温和关切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甚至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啜饮了一口,动作悠闲从容。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帘之下,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讥诮与漠然。

    “图谋?后路?”

    他在心中无声地冷笑,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天真。自始至终,你裴雨嫣,不过是我精心挑选、耐心培养的一具上佳炉鼎罢了。何曾需要什么‘后路’?何须在意什么‘前程’?”

    “强制你服下那枚特制的‘人丹’,本就是我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如此,宗门明面上多了一个年轻的先天武者,增了颜面;而我……则得到了一具蕴含先天元阴、品质远超真气境的绝佳鼎炉!”

    他感受着体内那因修炼邪功而始终难以圆满、渴求阴元滋养的躁动真气,目光隐秘地扫过裴雨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更显清丽的脸颊与起伏的身姿,一股混合着贪婪与残忍的灼热悄然升起。

    “先天初期的炉鼎……只要采补得当,几次下来,汲取其元阴与先天精气,我停滞多年的瓶颈,定然能够松动!先天中期……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那抹真正愉悦的弧度。

    眼前的愤怒与控诉,在他眼中,不过是猎物落入网中前最后的、无力的挣扎与悲鸣,反而更添几分“采摘”时的趣味,旋即开口道:

    “乖徒儿,话也不是如此说的。宗门能赐下人丹,肯定也是希望你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不然你以为先天境是那么好成的?”

    裴雨嫣心头怒意翻腾。

    她猛地向前半步,虽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弟子礼数,但挺直的脊背和清冷眼眸中锐利的光芒,却显示出她不愿再虚与委蛇,声音刻意压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直截了当地问道:

    “师父教诲,弟子记下了。只是不知,今日特意召见,究竟有何要事吩咐?若只为训诫开导,弟子心领,不敢再多叨扰师父清修。”

    这话问得干脆,甚至隐含逐客之意。她几乎已经认定,文殊明接下来的话,无非是寻个由头留下她,或暗示、或直接要求她履行“炉鼎”的“义务”。

    袖中的手指悄然捏紧了暗藏的保命之物,心神提升到极致,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的不堪。

    然而,文殊明的反应,却再次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他轻轻放下手中把玩许久的温玉茶杯,杯底与紫檀矮几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静谧的殿中格外清晰。

    他脸上那副令人作呕的“慈和”笑容稍稍收敛,转而浮现出一种属于宗门长老的、略显凝重的正经神色。

    他甚至稍稍坐直了身体,将敞开的衣襟随意拢了拢,虽未完全掩住那令人不适的坦露,但姿态确实从慵懒转向了正式。

    “呵呵,雨嫣还是这般急性子。”

    文殊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目光却不再在她身上流连,而是投向殿中那盆开得恣意的冬兰,仿佛在斟酌词句:

    “也罢,确有一桩紧要之事,需告知于你,并要你早做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传达机密的意味:

    “宗门高层已获确凿情报,并做出决断。近日,将调集力量,对那许夜……进行围剿。”

    “许夜?”

    裴雨嫣闻言,眉头骤然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文殊明继续道,语气平稳,却将计划娓娓道来:

    “此次行动,非同小可。宗门将布下天罗地网,地点选在……望月谷。

    届时,将由一位太上长老亲自带队,外加上你们这一批新晋的先天武者。而你……”

    他目光重新落在裴雨嫣脸上,带着一种“委以重任”的意味:

    “你也是新晋先天,正需历练。宗主与几位长老议定,此次围剿,你也需参与,贡献一份力量。

    具体职责是明日会有专人告知于你。此事关乎宗门威信与后续大计,你务必重视,提前调整状态,熟悉方案,届时需鼎力相助,不得有误。”

    听着文殊明清晰地说出围剿目标、地点、参与力量乃至自己的任务,裴雨嫣心中的戒备与对“炉鼎”命运的揣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正经任务所冲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疑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文殊明叫她来,真的只是为了传达宗门命令,布置任务?

    这与他平日形象大相径庭。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还是说……他另有所图,这只是个幌子?

    就在她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文殊明却忽然话锋一转,身体重新向后靠去,倚回软垫,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感慨的神情。

    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玉杯边缘,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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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这许夜……唉,当真令人扼腕,亦令人心惊。”

    他摇了摇头,语气颇为复杂:

    “遥想第一次见这小子。那时,他虽已显露峥嵘,但观其气机手段,应该是才迈入先天门槛不久,虽算天才,却也未到令人无法企及的地步。谁曾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凝重与忌惮:

    “这才过去多久?短短一月不到的光景,此人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连斩我宗高手,如今更是需要我落霞宗精心策划,调动多位长老与精锐力量,方有把握设局围杀……此等成长速度,这般强横实力,当真可畏可怖。”

    他抬眼,看向裴雨嫣,眼中神色难明:

    “后生可畏啊……江湖代有才人出。如此人物,不能为我宗所用,反成心腹大患,实乃憾事。

    也正因如此,此番围剿,绝不容有失。雨嫣,你需明白此战干系重大。”

    裴雨嫣静静地听着,面上不显,心中却波澜微起。

    文殊明这番对许夜“成长”的感叹,听起来不似作伪,那种混合着忌惮、惋惜与杀意的复杂情绪,也符合落霞宗高层对此等威胁的态度。

    这让她对之前“炉鼎”之事的猜测,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

    此次召见,真的主要是为了布置这桩宗门任务?

    但她深知文殊明为人奸猾,绝不敢全然放松警惕。

    只是默默将围剿许夜的计划细节记在心中,同时对于文殊明竟然会如此“正经”地与她谈论宗门大事,感到一种极其怪异的违和感。

    “好了,你回去好生准备罢,我就不留你用膳了。”

    听闻此言,裴雨嫣胸中激起的并非轻松,而是更深沉的疑虑与警觉。

    文殊明这反常的“爽快”放行,如同投入心湖的一块巨石,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不过事关许夜,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听闻此人杀了我宗两位先天圆满境的长辈,现在却只是派出一位太上长老,是不是有些小看这人了?

    万一此人的实力超乎寻常,那宗门此去,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折了宗门底蕴?”

    文殊明淡然一笑:

    “呵呵……要是这一次还让那小子逃走,或是让此次围剿失败,那也算他本事大了。

    这次出马的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哪位太上长老比你我加起来的年岁都还要大,能存活至今,手段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听闻此言。

    裴雨嫣心里一沉。

    能让文殊明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能说明那个太上长老的实力,定然远超先天圆满武者。

    那位太上长老的修为乃是何境,先天圆满……还是先天之上的境界?

    想到这。

    一个更为紧迫、也更为清晰的念头,立马占据了裴雨嫣的全部心神。

    必须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传给那个被落霞宗视为心腹大患、即将陷入绝杀之局的许夜!

    她立马提出告辞,快步返回自己那间清寂如雪洞的居所,反手落栓,将漫天风雪与潜在的窥探隔绝在外。

    屋内寒气未散,她却浑然不觉,径直走到那张光洁的杉木书案前。

    案上陈设极简,唯笔墨纸砚,映着窗外透入的惨淡雪光,泛着冷硬的色泽。

    这一次,落霞宗的动作太大了!

    听文殊明那虽未尽述、却已显露出冰山一角的布置,一位成名已久的太上长老亲自出马,调动“霞影卫”这等核心精锐,甚至可能还有附庸势力的高手协同。

    这绝非寻常的追剿,而是一场策划周密、志在必得的绝杀之局!

    如此规模的动员,只为对付一人,可见宗门对许夜的忌惮之深,杀心之切!

    “绝不能让他们的谋划得逞!”

    裴雨嫣眼中寒光湛然。

    许夜是落霞宗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即便未必是朋友,也至少是……一线希望,一线可能打破这令人窒息局面的变数!

    更何况。

    文殊明那禽兽特意告知自己此事,还将自己纳入行动计划之中,天知道这背后藏着何等恶毒的算计?

    或许,自己也是这杀局中的一环,一颗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无论如何,破坏这个计划,于公于私,都势在必行。

    她不再犹豫,取过一张韧性极佳、不易损毁的秘制笺纸,在砚中注入少量清水,素手研墨,动作快而稳。

    墨汁浓黑如夜,映着她凝肃的面容。

    笔落纸上,力透纸背,字迹清峭急促,却条理分明:

    “急讯:落霞密令,围杀许夜。”

    她首先点明要害,旋即以最精炼的语言,将文殊明所述核心信息一一罗列:

    “时:约在旬日之内,确切时日待定,然宗门已开始暗中调集人手,征兆已显。”

    “地:疑为‘断龙谷’,此地地势险绝,易布埋伏。”

    “人:已知参与者包括长老‘赤阳’、‘铁壁’,另‘霞影卫’至少两队精锐,及不明数目附庸好手。文殊明亦暗示可能有更高层战力隐于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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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明面布置为强攻合围,然文殊明提及‘需内外呼应’,疑在谷中或沿途预设陷阱、毒瘴、或扰乱灵觉之陷阱。彼分配吾于东南侧翼‘策应’,此地或为诱饵,或为监视薄弱处,具体情况不明。”

    “注:此计划由文殊明亲口传达,其态反常,未露他欲,恐有更深图谋。消息可信度较高,然细节或有隐瞒、误导。落霞此番决心极大,许夜处境极危!”

    写至此处,她笔锋稍顿,眉心紧锁。如何传递?

    直接寻找许夜无异于大海捞针,且极易暴露。

    她脑中飞快闪过几个隐秘的联系渠道,那是她多年来在仇恨驱动下,于宗门内外小心翼翼建立的、为数不多的“暗线”。

    其中一条,或许可以利用……

    她继续写道:

    “传递途径:可试‘老地方’,‘青鸟’或能接应。若三日内无‘青鸟’回音,则此讯可能已泄,或渠道有变,务必警惕。”

    “警示:落霞耳目遍布,行事万分谨慎。无论许夜是否得讯,围剿之势已成,近期西南‘断龙谷’周边必是龙潭虎穴,勿近为上。若欲破局,或可反向利用其布置,或避其锋芒,另寻时机。”

    最后,她落下日期与一个极其简略、仅有她自己能辨识来源的暗记。

    墨迹未干,她已小心地将信笺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特殊的不规则形状,边缘以指尖蘸取少许特制的粘合剂封住。

    然后,她走到屋内唯一的木床旁,蹲下身,在床脚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处,摸索到一个极其隐蔽的活扣,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一块看似与床脚浑然一体的木板弹开,露出一个仅能容纳数张纸笺的狭窄夹层。

    里面除了这封刚写好的密信,还有另外两三个同样材质、形状各异的密封小折,都是她过往记录下的、关于文殊明及落霞宗某些阴暗面的碎片信息。

    她将新的密信放入,小心复位木板,确保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破绽。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起身,而是就势靠在冰冷的床沿上,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屋内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耳鼓中沉重地敲击。

    情报已录,传递渠道已定,但能否顺利送出,送出后许夜能否收到,收到后又是否会相信并妥善应对……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自己,也已被卷入这巨大的旋涡,文殊明那反常的态度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但她眼神中并无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复仇之路漫漫,任何能削弱落霞宗、给文殊明制造麻烦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接下来……便是等待,并做好我自己该做的‘准备’了。”

    她低声自语,眸中寒芒收敛,重新化为深潭般的沉静。

    她必须像往常一样,不露丝毫破绽,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落霞宗内,活下去,并等到曙光可能降临的那一刻。

    窗外。

    风雪更急,夜色如墨,仿佛预兆着一场席卷西南的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而这一封源自落霞宗内部的密信,如同一只微弱却执拗的萤火,试图穿越这无边的黑暗与严寒,为那局中的另一人,带去一丝预警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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