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跟我来！”看着还在疯狂逃窜的路飞，蕾贝卡一把就将他拽到了角落中，随后迅速向着走廊的深处跑去。“诶！”“你不是那个！”“我是蕾贝卡。”蕾贝卡笑着说道：“走这边，这...西炎的脚步在石板路上渐渐放慢，鞋底碾过碎裂的琉璃瓦片，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他抬头望向远处——梅丽比特的方向，天际线被一层淡青色的雾霭笼罩，仿佛整座岛屿正无声地呼吸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怒意。风里有咸腥，也有铁锈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焦糖融化又骤然冷却的甜腻气息——那是凯撒·库朗实验室废料泄露后特有的毒香，早已渗入德雷斯罗萨每一道砖缝。“啧……”西炎舌尖抵住上颚，轻轻一弹。分身传回的画面在他脑中飞速翻页：三艘涂着唐吉坷德家族徽记的快艇正贴着礁盘低空掠行，船首甲板上站着四个裹着暗红斗篷的人，斗篷下摆随风翻卷，露出腰间悬挂的、形制古怪的锯齿状短刃。最前一人左手缠满绷带，右手却空着——那不是习惯，是刻意为之的威慑。西炎认得那种站姿，是多弗朗明哥直属亲卫“琵卡队”的标准警戒姿态，专用于护送高价值目标。而他们护送的，正是一只密封铅箱，箱体表面蚀刻着两枚交叉的骷髅与藤蔓纹章——那是多弗朗明哥亲手设计的“秘藏级”封印标记，仅用于存放他绝不肯示人的东西。包括那颗果实。西炎眯起眼，右手指节无意识敲击刀鞘。这不是猜测，是确认。分身潜入唐吉坷德家族地下三层密库时，曾用影分身之术短暂附着于一只巡逻的机械蜘蛛背上。就在三小时前，那蜘蛛爬过第七号保险闸门时，红外扫描仪恰好亮起微光——门内温度恒定在零下十九度，空气湿度低于百分之三，而箱体内部监测屏上跳动的数据赫然是：【d-1737：活性维持中｜心率波动：0.8次/分钟｜代谢抑制：99.96%】。——恶魔果实不会心跳。——但被“活体封印术”强行压制的恶魔果实能力者，会。西炎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来如此。多弗朗明哥根本没打算把果实给别人吃。他早把能力者抓来了，就关在自己眼皮底下，用低温与秘术吊着一口气，等决赛结束、路飞筋疲力尽时，再亲手撬开对方颅骨，把果实塞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毕竟，只有“活着吞下”的果实，才能百分百激活能力。死人嚼碎的果肉，只会变成一滩散发恶臭的烂泥。“……疯子。”西炎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可下一秒，他嘴角却缓缓扬起。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猎人看见陷阱终于合拢时的松弛感。因为这意味着——多弗朗明哥已经彻底放弃“谈判”了。他不再需要维奥莱特的情报，不再需要佩罗娜的幽灵，甚至不再需要弗兰奇图纸上那些精密的齿轮咬合数据。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守住秘密”，而是“让所有人亲眼看着秘密被撕开”。所以，他才会故意放任弗兰奇拿到工厂坐标，放任山治从维奥莱特口中套出真相，放任罗宾在格林比特码头登船……他在喂食。喂食所有冲向他的猎物，直到他们肚子里撑满他的饵料，再也跑不动为止。西炎忽然笑出声，笑声惊起屋檐上几只灰鸽。他拔出腰间太刀，刀鞘未离手，只将刀尖斜斜点向地面。青石砖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渗出半透明的水膜，水膜中浮现出数十个微小的、由查克拉凝聚而成的蓝色光点——那是他散落在德雷斯罗萨各处的“雨隐分身”，此刻正同步睁眼，瞳孔深处映出同一片天空。“山治！”西炎忽然提高音量，声音穿透三层楼阁直抵下方酒馆二楼，“告诉维奥莱特——她父亲左耳后第三颗痣的位置，比七年前小了两毫米。”酒馆里传来一声茶杯碎裂的脆响。西炎没回头，继续向前走，刀尖划过的地面水膜骤然沸腾，蒸腾成白雾。雾中浮现新的画面：索隆扛着黑刀·秋水大步穿行于童话镇边缘的南瓜田，身后跟着两个巴掌大的小人族战士，一个举着蒲公英伞当盾牌，另一个正用发丝般纤细的银线缠绕索隆小腿，试图教他“如何用脚尖踮起三厘米高的草叶而不惊动露珠”。佩罗娜的幽灵飘在半空，无奈地捂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等等！索隆你别真学啊！你踩塌的可是人家祖传的蜜瓜藤！”西炎脚步一顿，侧耳听风。风里传来极细微的“叮”一声，像冰晶坠地。他立刻转身，刀鞘猛地顿向右侧巷口阴影——“噗嗤！”一道银光从砖缝激射而出，擦着刀鞘掠过，在空中划出半道惨白弧线，钉入对面墙壁。那是一枚淬了麻痹毒素的蜂针，尾端犹自嗡鸣震颤。阴影里传来咯咯轻笑。“忍者先生~您走路时，影子会多出十七个呢。”稚嫩女童声，带着蜂蜜浸透的甜腻。西炎没答话，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巷口地面霎时隆起土包，十数根尖锐石锥破土而出，如牢笼般刺向声源。石锥尖端尚未触及阴影，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压弯，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哎呀呀，这么凶？”阴影散开，露出一个赤足少女。她约莫十二岁模样，穿着缀满铃兰刺绣的鹅黄裙，发间插着三支新鲜勿忘我，左耳垂上悬着一枚小小的、不断滴落水珠的水晶耳坠。她歪头打量西炎，指尖轻轻一勾，那枚蜂针便自行脱落，悬浮于她掌心三寸之上，针尖水珠滴落，砸在地上竟绽开一朵微型冰莲。“多弗朗明哥派你来的？”西炎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少女眨眨眼，水晶耳坠里的水珠忽然变成血红色：“他只说……‘让那个总爱数影子的混血儿，数清楚自己最后还能有几个影子’。”话音未落，她指尖轻弹。蜂针化作流光射来。西炎动都没动。针尖距他眉心半寸时，骤然凝滞。——不是被挡住，是时间本身在此处打了个结。西炎右眼瞳孔深处，六芒星阵无声旋转，查克拉如潮汐涨落。他甚至没结印，只凭写轮眼对空间褶皱的绝对掌控，便将那枚针钉死在因果律的夹缝里。少女笑容僵住。“你的眼睛……”她声音第一次带上真实惊惧，“不是海楼石做的镜片？！”西炎终于抬眸。写轮眼血光流转，三勾玉缓缓旋转，最终停驻为一枚猩红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逆十字。“多弗朗明哥没告诉你吗？”他声音很轻，却让整条小巷的砖石开始簌簌剥落，“我杀过天龙人。”少女倒退半步，水晶耳坠“啪”地碎裂，血珠溅上她雪白脚背，瞬间冻结成冰晶。她忽然转身欲逃，裙摆扬起时，西炎已瞬身至她身后，左手扣住她后颈，右手刀鞘横压其肩。“别杀我！我爹是砂糖大人的弟弟！”她尖叫。西炎动作微顿。砂糖……那个能将人变成玩具的小女孩。她的弟弟？可分身记忆里，砂糖根本没有血亲。唐吉坷德家族所有干部，都是多弗朗明哥亲手捏造的“完美作品”。“撒谎。”西炎说，刀鞘下压半分，少女膝盖重重磕上青石，“你耳坠里封存的，是‘冰冻果实’的残余能量。而砂糖的玩具，只会永远停驻在被制造的那一刻——包括温度。”少女脸色惨白如纸。西炎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告诉我，d-1737关押室的通风管道，第几根弯管接头松动了？”少女浑身剧颤，瞳孔失焦，像被抽去魂魄的布偶。西炎松开手。她瘫软在地，嘴唇翕动，吐出一串数字与方位。西炎静静听完，忽然抬手，一缕查克拉丝线精准刺入她耳后某处穴位。少女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呜咽，随即昏死过去。西炎直起身，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向梅丽比特方向，目光穿透雾霭，仿佛已看见那艘停泊在浅湾的万国阳光号。甲板上，娜美正挥汗如雨地调试气象贝，弗兰奇蹲在船舷边，用扳手敲打一根锈蚀的锚链；布鲁克抱着小提琴哼着走调的《宾克斯的美酒》，乔巴则焦急地来回踱步，蹄子踩得甲板咚咚作响。而在更远的海平线，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雕着狰狞骷髅的巨舰正劈开浪花，无声逼近。舰艏甲板上，多弗朗明哥倚着王座，指尖漫不经心敲击扶手，身旁站着四个沉默如雕像的干部——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琵卡、赛尼奥尔·皮克。四人脚下，影子正诡异地拉长、扭曲，缓缓渗入海水，化作无数条墨色触手，悄然缠向万国阳光号的龙骨。西炎深深吸气。咸腥的海风灌满肺腑，带着铁锈与焦糖的甜腥，还有一丝……——新鲜血液的腥气。他笑了。这一次，是真正的、属于忍者的笑意。刀鞘轻点地面，青石炸裂。数十道蓝色查克拉光点从他周身腾起，汇入天际，化作漫天细雨。雨滴落处，所有建筑阴影骤然活化，扭曲、伸长、彼此勾连，最终在德雷斯罗萨上空织成一张覆盖全岛的、巨大无朋的黑色蛛网。蛛网中央，一枚猩红逆十字缓缓旋转，脉动如心跳。“山治。”西炎对着电话虫低语，声音平静无波，“转告路飞——决赛开始前，让他先数数自己身上，还剩几道伤疤。”电话虫“啵”地一声，挂断。西炎转身，走向梅丽比特。他每踏出一步，脚下影子便分裂一次。两道，四道，八道……当第七步落下时，整条街道已铺满他的影子。而每一处影子里，都缓缓站起一个手持太刀的西炎。他们同时抬头，望向黑舰驶来的方向。其中一道影分身忽然开口，声音与本体完全一致：“多弗朗明哥，你漏算了一件事。”另一道影分身接话，刀尖挑起一缕风：“你以为我在找果实。”第三道影分身冷笑，瞳中逆十字灼灼燃烧：“其实，我在找你的命。”风骤然狂暴。雨，越下越大。西炎本体走入雨幕，身影渐被水汽吞没。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德雷斯罗萨王宫尖顶——那里，一面猩红旗帜正猎猎招展，旗面上，唐吉坷德家族的皇冠徽记之下，一行小字在暴雨中清晰可见：【此处，即为终焉之始】（字数统计：3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