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镇国公府。
范统整个人陷在金丝楠木太师椅里。左手端着一盘切好的卤牛肉,右手捏起一块丢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锦衣卫千户跨过门槛,单膝用力砸在青石板上,双手碰高过头顶,呈上一份南洋加急密折。
范统咽下牛肉,扯开火漆快速扫读。
折子上写得明白:周王、宁王和李景隆三家拼盘,在旧港外海硬生生把黑胡子海贼的三十艘战船干碎了。海盗头子落海,李景隆甚至搞到了一张西洋火器交易港口的海图。
甩手把折子拍在桌上,范统在衣摆上胡乱蹭掉手指的油渍。
顺手从腰带上抽出那把包浆的大号铁算盘。
手指一拨,算珠噼啪作响。
“这帮王爷勋贵可以啊,在大明内地打仗一团糟,放出去抢地盘搞钱,一个个无师自通。”范统偏头看向一旁的管事。
“去一趟户部。告诉夏原吉,把国库的底仓全清理出来,敞开门准备装大钱。”
“拿我的手令去工部,一口气调两千铁匠进大明第一重工船厂。真理三号改进型重炮,十二个时辰连轴转,给我往死里造!”
范统打了个饱嗝,咧嘴呲牙笑了。
“这帮藩王打赢了仗,尝到海贸甜头绝对要扩军。从今天开始,市舶司那边卖给他们的火药和火炮,价格直接翻一倍!”
打仗就是烧钱。这帮人在前线拼死拼活圈地开疆,大明朝廷在后方卖高价军火抽成,这买卖,闭着眼睛都是金山银海。
恶魔新军大营。
传令兵翻身下马,双手高举黄绫圣旨。
“皇爷口谕!调太子殿下率恶魔新军,即日南下,平定安南、缅甸二国!”
朱高炽霍然起身。
脚下两百斤重的开槽石磙直接被踩出一条豁口。
他单手抄起那柄一百二十斤重的宣花大斧,斧背顺势猛磕在石板上,当场砸出一大片火星。
“都听见没有!”朱高炽扯着破锣嗓子咆哮,“手里的石头活计全扔了!披甲!提大斧!随本王去安南吃肉饮血!”
三千恶魔新军齐刷刷跃起,爆出的战吼直冲云霄。
滔天的煞气当场铺开,周围正在干苦力的东瀛奴隶全都死死趴在烂泥地里,连抬头都不敢。
应天府,大明第一重工总局。
范统四仰八叉地瘫在太师椅上。左手抓着一把盐炒白瓜子,右手熟练剥壳。瓜子仁进嘴,壳吐进旁边的黄铜盆。
户部尚书夏原吉死死抱着户部大印,整个人扑在桌案前,打死就是不松手。
“范国公,五十门真理三号改进型,一门造价三千两!再配满特制弹药,这可是足足三十万两白银的大窟窿!”夏原吉急得脸皮直抽抽。
“国库的底子早就被造大船和海贸掏净了!这笔现银,户部真是一枚铜板也抠不出来了!”
范统把嘴里的瓜子仁咽下去,拍掉手上的碎盐粒。
铁算盘往夏原吉眼皮底下一推。
“夏尚书,账不是这么算的。”范统伸出一根手指,“安南盛产什么?露天的极品铜矿!”
“打下来,十几座山头的现成铜矿全拉回京城给你们户部铸钱!这三十万两,就算你户部买断安南十年的铜矿开采权!这生意能赔?”
夏原吉眼珠子骨碌一转。
心思早就在算盘上来回过了三遍。
双手猛地一紧,他抄起户部大印毫不犹豫地砸在空白批文上。
红泥印记盖得实实在在。
“成交!这批火炮我亲自带户部的人去交割,一门都不准少!”夏原吉把批文一扔,转身脚底抹油就溜,生怕范统反悔再提加价。
朱高炽率领三千恶魔新军列阵待发。清一色的玄铁重甲,腰间别着精钢长柄战斧,压迫感十足。
码头空地上,五十门真理三号改进版重炮一字排开。
黑铁炮管打磨得锃亮,后膛部位全都换上了从东瀛运来的生胶熬制的加厚垫圈,严丝合缝。
范统骑着“牛魔王”慢悠悠溜达过来,左手还高举着半只滴油的烤鸭。
“殿下,皇爷特批的五十门新炮。”范统撕下一条鸭腿,连皮带肉咬了一大口,“射程足足八百步。打安南那些土木结构的破城墙,一炮过去连地基都得掀翻。”
朱高炽跨出大步,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粗壮的炮管上,发出沉闷回响。
“范叔!好东西!有这批大杀器,我能把安南国都轰成平地!”
“殿下悠着点,别轻敌。”范统吐出一根鸭骨头,“安南地处南亚,全是热带密林和毒瘴,而且他们手里捏着一张底牌。五百头成年大象组成的重装象阵。往雨林里一钻,大炮根本施展不开。”
朱高炽冷哼出声。
手中一百二十斤的大斧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长串刺目的火花。
“大象算什么玩意儿?”朱高炽嗓门拔高,“即使宝叔的阿修罗魔象远在天竺,本王带领这恶魔新军,照样能把这些土大象的腿全部砍折!”
“大炮开路,大斧收尾!他胡季犛来多少对象,本王全宰了架火烤肉!”
后方,赵黑虎光着膀子快步走来,呈上一份弹药入库单。
“太子殿下,这批新炮上了特制掺钨铁弹,还加配了开花弹!”赵黑虎指着身后结结实实的防震木箱,“开花弹打进林子里,炸开的铸铁破片能把百年老树直接切断!那象阵的皮再厚,也顶不住这成片的高温碎铁!”
朱高炽仰头狂笑。
“装车!全速南下!”
三千恶魔新军齐上,抬火炮,扛雷石,风风火火南下
半个月后。安南国都,昇龙城。
王宫大殿内没有一丝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四根粗大的红木柱子撑起低矮的殿顶。
安南国王胡季犛大马金刀地靠在虎皮王座上。下方站列着几十名披挂藤条编甲的武将。
一名探子跪死在青石板上,头都不敢抬。
“报大王!大明发兵了!统军主帅是燕王长子朱高炽。步骑大军正在交州边境扎营。他们拖着很多沉重的黑色铁管子!”
胡季犛端起长嘴铜杯,仰脖饮尽杯中米酒。
“大明人打惯了北方的平原开阔地。到了我们这全是毒瘴密林的南方,必定水土不服。他们身上那些铁皮重甲,只会变成闷死自己的铁棺材。”
胡季犛将铜杯重重砸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直身体,迈步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羊皮地图前。粗糙的手指戳在红河沿岸的一处狭窄隘口。
“传本王令!调集全国五百头成年战象!全部披挂加厚藤甲,象兵涂满毒箭!”
此时殿外来报 “报!大王大明使者要求过境,进行交涉”
胡季犛缓缓坐下 “传令!放大明使者过来,我要看看大明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