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银铃声响,阴神出窍
姜义一时无话,只得顺势又问起了那《心经》的事。姜锐也不藏掖,略述了几句总纲要领:“……修此经,先斩六识妄念,令神魂澄澈,外不染尘,内不生执,方可窥得那‘般若’真意。”他话音不重...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祠堂檐角悬着半枚残月,清光如霜,静静铺在青砖地上,映出姜渊端坐的身影。他膝上摊着一卷《管子·地员》,纸页微黄,边角卷曲,墨迹却依旧清晰如新——那是他少年时亲手抄录的孤本,字字工整,笔锋藏锋,不露一丝火气。可今日,那支搁在砚池边的狼毫,尾毫微微颤动,似有未尽之意,在寂静里无声低鸣。院外忽有窸窣声近,不是脚步,是衣袂掠过桃枝的轻响。姜渊未抬头,只将书页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八字上,唇角微抿,似笑非笑。门扉轻启,姜义立于阶下,玄色袍角沾了夜露,肩头几片桃叶未拂,随风轻颤。他身后,并无旁人,唯有一盏素灯悬于廊下,烛火摇曳,将影子拉得极长,斜斜覆在姜渊脚边,像一道尚未落笔的批注。“爹。”姜义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天水来信。”姜渊终于抬眼。烛光跃入他眸中,竟不似寻常老人那般浑浊,反透出几分冷冽的清明,仿佛两泓深潭,照得见人影,也照得见人心深处不敢浮出水面的东西。“念。”姜义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展开,纸面平整,无折痕,显然已反复展阅多次。他念道:“……济儿已于三日前开仓放粮,赈南安、安定两郡流民三千七百户,计粟四万斛,麦二万八千石。粮册已呈郡守府备案,另附手书:‘边地荒瘠,民饥易乱;今仓廪虽虚,不敢惜身而吝粟。愿以姜氏一族三十年存粮为质,乞朝廷速拨转运之资,以续西陲血脉。’”姜渊听完,未置一词,只将手中书卷合拢,木纹封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声,如同骨节微响。“他还写了什么?”“还有一页附笺。”姜义顿了顿,喉结微动,“写给您的。”姜渊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扬。姜义双手奉上第二张纸。纸色稍浅,墨色亦淡,字迹却更见筋骨,横平竖直,如刀刻斧凿,却又在收笔处留一分温润回锋——那是姜济习字时,姜渊亲自握着他手腕教的第一笔“仁”字所留下的痕迹。姜渊接过,指尖在纸面缓缓抚过,仿佛在触碰一段早已远去的时光。纸上只有一行字:**“曾祖常言:粮者,民命之枢,国脉之根。今孙儿不敢执经而废权,亦不敢因权而悖道。仓中余粟,尚足支三月;然若朝廷不至,三月之后,恐非饿殍,即叛旗。孙儿伏惟,非求活命,但求活道。”**姜渊静默良久。烛火“噼啪”一爆,火星溅起,映得他额上皱纹更深,也更锐。“活道……”他低声重复,舌尖滚过这两个字,竟似含着铁锈味,“好一个活道。”他忽然起身,步履不疾不徐,走到祠堂正中那方乌木神龛前。龛内无牌位,只供着一枚青玉印,印纽雕作麒麟回首状,通体温润,不见一丝裂痕——那是姜家初代家主受魏武帝敕封时所赐,印文早已磨得模糊,唯余“忠勇”二字隐约可辨。姜渊伸手,并未取印,只将掌心覆于印面之上,轻轻一按。刹那间,玉色微漾,似有涟漪自印心荡开,无声无息,却令整座祠堂内所有烛火齐齐一矮,继而复明,焰心转为幽蓝。姜义瞳孔骤缩,垂首敛目,呼吸微滞。这是姜家秘传《归藏引》中“镇脉”之法,非家主亲授、血脉纯正、心志坚凝者不可承。姜渊已三十年未曾动用此术——上一次,是在姜维初入蜀营、消息断绝三月之后。“小白那边,怎么说?”姜渊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如古井。“凌虚子已遣‘星槎使’七人,分赴祁山、阴平、武都三地暗查。”姜义答得极快,“粮道沿线,但凡官仓、私囤、军屯、寺库,皆已列册。另有两界村三百青壮,扮作商旅,沿渭水东下,佯作贩盐,实则探查陈仓至长安一线粮秣调度。”“小白呢?”“小白未言,只差人送来一物。”姜义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展开,其上墨线纵横,勾勒出凉州全境水脉图,山川走势纤毫毕现,更以朱砂密点七十二处——皆是地下暗河出口、古泉涌口、枯井复涌之地。图末题小字一行:“可掘,可引,可蓄。唯需三月工期,百人轮作,不惊官府,不扰民田。”姜渊目光扫过那图,久久未语。良久,他忽然问:“你可知,为何当年我定下规矩,两界村子弟,不得修习《归藏引》第三重以上?”姜义一怔,随即肃容:“因第三重‘窥命’,需借外象反照己心;第四重‘改运’,须以因果为引,逆推气机;第五重‘斡旋’……则须损寿十年,换天地一线生机。爹说,姜家根基未稳,不可妄动命数。”“错了。”姜渊摇头,目光仍停在那幅水脉图上,“真正缘由,是怕你们——看得太真,反而不敢做事。”他转身,烛光映亮他半边面容,眼角细纹如刀刻:“当年我修至第四重,曾在梦中见姜维死于剑门关外,尸横雪野,血浸青石。醒来后,我烧了所有卜筮竹简,毁了三座观星台,从此再不问天机。”姜义喉头一紧:“那……如今?”“如今?”姜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无半分暖意,“如今我亲眼看着他活成了另一个模样——不是我梦见的那个死人,也不是史书里那个降将。他是姜济,是姜维的兄长,是天水城头第一个撕下魏旗的人。他做的事,比我梦见的,比我读过的,比我算过的,都要……真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不再怕看真了。”话音落,祠堂外忽起一阵急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桃叶簌簌如雨。风过处,案头那盏烛火猛地暴涨一尺,焰心金红,竟映出数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火苗尖端延伸而出,蜿蜒向上,没入梁木阴影之中——那是气机牵引之相,是有人在千里之外,以秘法遥叩此地命脉!姜义面色骤变:“是凌虚子?”“不。”姜渊抬手,五指微张,那几缕银线倏然绷直,继而寸寸崩断,化作点点荧光,飘散于风中,“是凉州西境,羌王帐下那位‘苍鹰祭司’。他察觉了小白的星槎使,也嗅到了水脉图上的‘活气’。”他缓步踱至窗边,推开半扇木棂。夜风涌入,带着西北特有的干冽与沙尘气息。远处山峦轮廓如墨,隐在月晕之下,沉默而厚重。“苍鹰祭司,本名阿木尔,原是漠北萨满,二十年前被羌王逐出部落,流落凉州,靠替人卜旱涝、驱瘟疫混口饭吃。后来……”姜渊目光微凝,“他替赵家老校尉算过一卦,断言其子赵琰‘三十六岁当掌兵权,四十岁必丧于马蹄之下’。赵琰果然在四十岁那年,巡边时坠马而亡。”姜义心头一凛:“他……算准了?”“算准了。”姜渊颔首,语气毫无波澜,“可赵琰死前半月,曾密令人将家中幼子送往两界村,托付给我。那孩子,如今正在医学堂学针灸。”窗外风势渐歇,铜铃余音袅袅。姜渊收回目光,转向姜义:“传令下去——”“第一,命两界村医堂即日起,开炉炼‘固本膏’三百坛,每坛重十斤,药引用祁连雪莲、昆仑赤芝、黑水玄参三味主材,辅以村中百年桃树心粉为媒。此膏不治病,只养气——养的是人心中一口不服输的气。”“第二,让小白调二十名‘青鸾卫’,不着甲,不佩剑,只带三日干粮、一柄短锄、一副麻绳,潜入阴平古道。不必寻粮,只做一事:将沿途所有废弃烽燧地基,依《考工记》旧制,重新夯土、垒石、填灰,务使每座烽燧基座,能承百人踏足而不陷。”“第三……”姜渊目光沉静如渊,“把那枚麒麟印,取出来。”姜义一怔:“爹?”“不是供着。”姜渊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击,“是盖印。盖在姜济那封‘活道’奏疏的末尾,盖在小白送来的水脉图朱砂点上,盖在医堂三百坛固本膏的陶封泥里——告诉所有人,这不是姜济一人之志,不是小白一脉之谋,不是两界村一家之计。”“这是姜家的印。”他缓步走回神龛前,伸手,这一次,终于将那枚青玉麒麟印取下。玉质微凉,入手却似有脉搏般微微搏动。他拇指缓缓摩挲印纽麒麟之眼,那里原本浑圆无光,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点琥珀色的微芒,仿佛沉睡千年的眼,正悄然睁开。“姜家不争虚名,不夺虚位。”姜渊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凿入青砖,“但若天下要塌,姜家宁可垫在最底下,也不能让房梁砸在子孙头上。”“若朝廷不来粮,我们便自己种。”“若官道不通,我们便自己挖。”“若人心将散,我们便自己……养。”最后一字落定,祠堂内所有烛火齐齐一跳,焰心尽化金白,映得满室生辉。檐角铜铃无声自鸣,三声,短促,清越,如裂帛,如断弦,如一道无声惊雷,劈开了这盘踞西北多年的沉沉暮气。就在此时,院外忽传来一声清越童音:“曾祖,您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可若书里写的,本就是假的呢?”姜渊闻声未惊,只将麒麟印轻轻放回神龛,转身望去。桃树梢头,不知何时蹲着个少年,青衣洗得发白,发束木簪,膝上横着一卷《汉书·食货志》,书页翻至“漕运”一章。正是十七岁的姜亮。他仰着脸,月光勾勒出清俊轮廓,眼中却无少年人该有的澄澈,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冷酷的清醒:“史书说,诸葛丞相北伐,皆因粮尽而退。可若粮道真那么难,他为何偏选祁山?若真缺粮,又为何屡次强攻陈仓?曾祖,您教我读史,可史书上没写——陈仓城下,其实有三道暗渠,直通渭水支流。渠口常年淤塞,无人清理,但只要疏通三十丈,便可引水灌渠,浮舟运粮。”姜渊静静望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不是欣慰,不是赞许,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所以,你这些日子,每日申时必去村后乱石岗,不是练拳,是在量土层松软度?”姜亮点头,坦然道:“乱石岗下,有暗流声。我听了十七天。”“你知不知道,若此事泄露,姜家上下,明日便会被冠以‘通敌’‘掘陵’‘毁漕’三罪,满门抄斩?”“知道。”姜亮合上书卷,声音平静,“可若不出这三罪,天水三郡,明年春荒,饿死的就不止三千七百户。”姜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腥气,也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活人的锐气。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站在桃树下,听父亲讲《周礼·地官》,讲“保息六政”,讲“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那时他信,信圣贤之言,信礼法之序,信只要循规蹈矩,便能护住这一方水土,这一族血脉。可后来,他看见赵校尉跪在郡守府门前,捧着儿子染血的腰牌,求一支运粮队;看见姜维在城头撕下魏旗时,背后箭矢如蝗,却无人接应;看见姜济开仓放粮那日,百姓跪在泥地里,额头磕出血,喊的不是“谢天恩”,而是“谢姜公”。信,就碎了。而眼前这个少年,手里攥着的不是经书,是泥土;心里装着的不是圣贤,是三千七百张饿瘪的嘴。姜渊慢慢抬起手,没有去摸姜亮的头,而是指向祠堂外那片沉沉夜色:“去吧。”“去哪?”“去凉州西境。”姜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找苍鹰祭司。告诉他,姜家愿以‘固本膏’换他三件事——第一,让羌部各寨,即日起,停止向魏军售卖战马;第二,请他派人,护送两界村匠人,进阴平古道,修烽燧;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请他算一卦——不算姜维,不算姜济,不算天水,不算魏蜀。只算一卦:若姜家倾尽所有,助诸葛丞相打通粮道,这天下,可还有一线活路?”姜亮眼中光芒一闪,随即郑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孙儿……领命。”他起身,转身欲走,却在门槛处顿住,没有回头:“曾祖,您信么?”祠堂内,烛火摇曳,映着神龛中那枚麒麟印,印纽双眼,琥珀色微芒愈盛,仿佛真的活了过来,正静静注视着这方天地。姜渊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拾起那卷《管子》,翻到“地员”篇末页,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小字:**“且试。”**笔锋落下,墨迹未干,窗外,东方天际已悄然透出一线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