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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甲子园的恶魔
    巷子深处的烟雾尚未散尽,灰原哀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耳后的微型通讯器上,指尖微凉。她没说话,只是将一段加密音频直接传入诺亚方舟的核心协议层——那是她刚刚截获的、从那具尸体手机中强行剥离的三秒语音残片,夹杂着电流杂音与某种低频嗡鸣,像一根细针扎进听觉神经的褶皱里。“不是这个频率。”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和中冈一雅自毁前最后传输的声波图谱吻合度98.7%,但多出一组逆向谐振脉冲……是启动指令,不是终止。”陈恩半蹲在巷口阴影里,流星索末端还缠绕在左腕,金属冷光被他掌心体温压成暗哑的灰。他没看灰原哀,视线钉在烟雾中心那团模糊人影上——对方仍立着,头微微歪向右侧,脖颈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是生锈齿轮被强行拨动了一格。不是活人的调整,是机械校准。“他在等信号反馈。”陈恩喉结滑动一下,“不是等我们靠近。”话音未落,巷子尽头铁门“哐当”震响。一只黑猫从门缝窜出,尾巴尖扫过监控探头死角时,探头镜头竟诡异地凝滞半秒,画面雪花一闪,再恢复时,那具尸体已不在原地。灰原哀瞳孔骤缩:“视觉暂留干扰?不……是时间切片。”陈恩猛然抬头——头顶通风管传来细微刮擦声。他甩手掷出第二枚流星索,银链破空如毒蛇噬喉,却只钉穿锈蚀铁皮,簌簌落灰。而就在索链绷直的刹那,灰原哀已闪身扑向左侧砖墙,手掌贴上青苔斑驳的墙面,指甲缝里渗出淡蓝色荧光胶质——那是她用阿笠博士最新配方调制的共振吸附剂,专为捕捉高速移动目标设计。胶质接触墙面瞬间泛起涟漪状波纹,整面墙仿佛成了鼓面,而波纹中心,赫然浮现出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倒悬于三米高处,脚尖离地仅十公分,鞋底沾着未干的泥点,泥点边缘微微反光——是刚踩过站台积水留下的新鲜痕迹。“他没离开车站范围。”灰原哀喘息微重,“但移动轨迹……不是步行。”陈恩已猱身上墙,指尖扣住砖缝借力跃起,右膝狠狠撞向那轮廓咽喉位置。可膝盖触到的并非血肉,而是某种致密橡胶与记忆金属混合的缓冲层,闷响过后,对方整个身体竟如橡皮泥般向后塌陷半尺,随即弹回原状,同时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撤!”灰原哀厉喝。陈恩翻身后跃的同一瞬,那圆球“噗”地喷出大团银灰色气雾,遇风即燃,却无火焰,只腾起一片刺目白光——不是强光致盲,而是直接灼烧视网膜底层的生物电信号!陈恩闭眼仰头,后颈汗毛炸起,耳中灌满尖锐蜂鸣,视野残留的白光里,竟浮现出无数重叠影像:东京塔尖、新干线轨道、关西机场跑道……全是他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经过的地理坐标,正以0.3秒间隔疯狂轮播!“他在读取你的空间记忆!”灰原哀的声音穿透蜂鸣,“快屏蔽前脑颞叶!”陈恩咬破舌尖,剧痛激得神经一颤,强行切断感官回路。再睁眼时,白光已散,巷子恢复昏暗,唯余地面一滩银灰色黏液,正缓缓蠕动,像活物般朝下水道口爬行。他抬脚踩住,靴底碾碎黏液,腥气四溢,混着臭氧味。“诺亚,定位黏液成分。”他抹去嘴角血丝,声音沙哑。耳机里传来诺亚方舟前所未有的凝重语调:“检测到‘织梦者’神经孢子……等等,孢子内核有量子加密标记——来源是京都伏见稻荷大社地下第三层,编号K-17。”灰原哀蹲下身,镊子尖挑起一星黏液,在紫外灯下照出幽蓝荧光:“伏见稻荷?那里供奉的是狐狸神使,可狐狸……最擅长的是幻术与替身。”她忽然抬头,目光如刃,“中冈一雅自毁时,崩解的面部组织里也有同类孢子残留。但这次,孢子活性高出三百倍。”陈恩静默两秒,忽然问:“园子他们还在餐车?”“刚发来消息,说铃木园子点了三份抹茶千层,服部在教平次辨认关西特产包装上的古文字。”灰原哀报完,顿了顿,“柯南和平次正用足球讨论‘稻尾一久投球弧线是否符合空气动力学’,兰小姐在帮叶整理被风吹乱的发带。”陈恩扯了下嘴角:“很好。让他们继续。”他弯腰,从黏液旁拾起半片碎裂的塑料——是手机屏幕残骸,裂痕走向呈完美放射状,中心一点焦黑,像被微型雷击过。“他用手机当诱饵,自己早换了载体。”陈恩将碎片捏碎,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真正的操控者,根本没进这趟列车。”灰原哀站起身,拍掉裙摆灰尘:“所以……‘稻尾一久’不是人名,是代号?”“是坐标。”陈恩望向巷口渐亮的天光,“稻尾,稻穗低垂之尾;一久,‘一’为起点,‘久’为时间刻度。合起来——东京至京都新干线第109号隧道出口,海拔109米,经度135.76°,纬度34.98°。”他抬手,袖口滑落,露出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形状酷似折断的棒球棍,“长岛茂雄的成名绝技叫‘黄金螺旋’,挥棒轨迹就是三维坐标链。而稻尾一久……是他的镜像投手。”远处传来列车进站广播的电子音,甜腻得发假。灰原哀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冰裂:“所以你早知道?在车站盯着那个‘工藤新一’时,就猜到他是幌子?”陈恩没回答,只将流星索收回腰带,金属扣合时发出清越一响。他转身走向巷口,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几乎要融进对面楼宇玻璃幕墙的反光里。“蝙蝠侠从不猜。”他声音随风飘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只验证。”话音落,灰原哀耳中通讯器突然滋啦作响,诺亚方舟的合成音带着罕见的迟滞:“阿恩……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刚才你碾碎的黏液,正在向方圆五百米所有电子设备发射微波信号——包括……包括铃木园子刚下单的抹茶千层订单确认短信。”灰原哀脚步猛地顿住。陈恩也停步,侧头。“短信内容被替换了。”诺亚方舟语速加快,“原始信息是‘订单已确认,预计10:15送达’,现在显示为‘坐标已同步,稻尾,准备接球’。”巷口风忽然变大,卷起地上几张废纸,其中一张是车站广告,印着新干线线路图,图中第109号隧道位置,被人用红笔圈出,圈内潦草写着两个字:**接球**。灰原哀指尖迅速划过平板,调出列车实时定位——那趟开往京都的列车,此刻正以285公里时速,驶入第109号隧道入口。隧道全长7.3公里,全程无信号,是天然的信息黑洞。“他们以为我们在追尸体。”她声音冷得像淬火的钢,“其实尸体只是信标,真正要接的……是列车本身。”陈恩已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眼底两簇幽暗火苗。他按下快捷键,通话接通瞬间,只说一句:“诺亚,把‘黄金螺旋’算法载入列车调度系统,权限覆盖至JRT所有终端。”“你疯了?”灰原哀瞳孔骤缩,“那是能瘫痪整条新干线的病毒级指令!”“不是病毒。”陈恩将手机翻转,屏幕上滚动着复杂代码,每行末尾都缀着微小蝙蝠图标,“是修正程序。稻尾一久的投球轨迹,本该落在隧道中段压力平衡点——那里有日本最大的地下蓄水池,一旦列车在此刻减速失控,蓄水池闸门会因共振超压爆裂,洪水倒灌进京都地铁网。”他抬眼,目光穿透隧道入口幽深黑暗,“长岛茂雄当年用这招救过整座城市。现在,有人想用它……砸碎京都。”远处,列车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巷壁灰尘簌簌而落。灰原哀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紧:“刘霄……你腕上的疤,和长岛茂雄退役战的伤疤位置,一模一样。”陈恩低头看了眼旧疤,拇指缓慢摩挲过凸起的疤痕纹理。风掀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下方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形如展开的蝙蝠双翼,正随着他心跳明灭。“不是疤。”他开口,声音沉入隧道呼啸的背景音里,却字字凿进灰原哀耳膜,“是烙印。长岛茂雄退役那天,亲手给我刻的。”话音未落,整条隧道骤然陷入绝对黑暗。不是停电,是所有光源——路灯、电子屏、甚至列车窗内透出的暖光——在同一毫秒被抽干。唯有陈恩腕间银纹骤然炽亮,如熔金流淌,瞬间勾勒出半透明立体投影:一座精密运转的齿轮模型,中心轴上刻着日文“稻尾”,外围十八枚副齿轮,每枚表面都浮现出不同人脸——有中冈一雅,有车站里那个“工藤新一”,还有……灰原哀自己的脸。投影无声旋转,齿轮咬合处迸出细小电弧,映亮陈恩半边脸颊。他抬起右手,食指精准点向其中一枚齿轮,那上面灰原哀的影像瞬间扭曲、拉长,化作一串跳动的数据流,最终凝成三个汉字:**织梦者**“你以为自己在追尸体?”陈恩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其实,从你在阿笠博士实验室第一次解析‘洛伦佐预言魔法’残留能量时,你就已经……进了他的梦。”灰原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砖墙。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般撞击耳膜,而耳后通讯器里,诺亚方舟正用最高紧急频道重复播报同一组数据——那是她今早进入实验室前,亲手输入的基因序列比对码。此刻,那串数字正被投射在齿轮模型最底层,与“织梦者”三字并列,幽幽泛着血光。巷口,列车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长空。不是惯常的平稳减速,而是金属与轨道疯狂摩擦产生的、令人牙酸的尖啸。紧接着,一声沉闷巨响自隧道深处滚来,仿佛大地在呕吐。陈恩腕间银纹光芒暴涨,照亮他眼中翻涌的墨色潮汐。他迈步向前,身影融入隧道吞没一切的黑暗,只留下最后一句,被风揉碎又拼凑:“现在,灰原哀……轮到你接球了。”灰原哀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隧道入口翻涌的黑暗,忽然想起昨夜阿笠博士实验室里,自己偷偷备份的一段加密日志——日志标题是《关于“织梦者”孢子与APTX-4869代谢路径的潜在耦合性分析》。当时她以为这只是学术推演,直到此刻,才看清文件创建时间戳:**23:59:59,今日零点前最后一秒**。而文件末尾,静静躺着一行被反复涂抹又复原的小字:【警告:所有观测者,皆为梦境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