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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你真想当女王啊?
    “第三是什么?”辰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跟着颤抖。因为她不知道厉宁的第三之后还有没有第四第五,现在整个凉国的未来,或者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辰露自己的命,都在厉宁的手里握着。凉王死,则辰露死。厉宁嘴角带笑:“我要荒人。”辰露顿时大惊,忍不住退后了几步:“你……你知道荒人?”厉宁点头:“别和我装,我要所有的荒人,我知道荒人现在就在你们那里,你们灭了北燕,那荒人自然是被你们俘虏了。”辰露陷入了......秦鸿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张薄薄的告示却似有千钧之重。他盯着“北凉王与北辰王亲赴寒尊城,奉表称臣,愿以宗庙社稷为质,永附大周”这十六个字,目光一寸寸扫过,仿佛要将每个墨点都烧穿。风从御花园西角的松柏间穿来,拂动他玄金云纹袍袖,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骤然凝结的寒霜。“陛下?”魏血鹰低声唤道,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一丝颤意。秦鸿没应。他缓缓抬手,将那告示翻转过来——背面竟也密密麻麻印着同样内容,只是下方多了一行小字:“此非密约,乃天下共鉴之盟书。凡见者,皆可为证。”“共鉴……”他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吐出两个字,音如冰裂。魏血鹰额角沁出细汗,垂首不敢直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试探,不是权宜,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围猎。北凉、北辰二王把刀鞘卸了,把护心镜摘了,坦荡荡站在寒尊城门口,身后是万民传颂的“仁义归附”,身前是厉宁那支刚屠尽三十万寒马联军、又斩断北燕脊梁的铁血之师。他们不进不退,只等一个时辰、一个眼神、一句轻飘飘的“请入城”。若厉宁杀之,便是背信弃义,自毁大周百年正统之名;若厉宁迎之,则寒尊城一夜之间便成天下焦点,万双眼睛盯死城门,千只耳朵伏于墙根,连一只雀鸟振翅都要被记下方位。更可怕的是——此举已悄然撬动整个大陆秩序:东魏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昨夜便已连夜密会,陈国使团三日前便以“修驿”为由屯兵两界墙南三十里,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西羌商队,都突然改道绕行寒都城外六十里,只为“避战氛”。这不是谈判,这是借势登台。秦鸿忽然笑了。笑声不高,却让魏血鹰后颈汗毛倒竖。“好一个厉宁。”他指尖一弹,告示飘落于湖面,墨字在涟漪中迅速洇开、模糊、沉没,“他早就算准了朕不会坐视不理,更算准了朕绝不会容许这两个‘新附之王’死在朕的眼皮底下。”魏血鹰终于抬头:“陛下之意是……”“朕要亲去。”秦鸿转身,袍角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即刻拟旨,封厉宁为镇北王,加九锡,赐丹书铁券——不,铁券太软,赐金册!着礼部尚书携玺印、尚宝监奉天符节,三日内启程,随朕同赴寒尊城。”魏血鹰瞳孔骤缩:“陛下!不可!寒尊城如今是龙潭虎穴,北凉北辰虽未至,但其暗桩早已布满四野,更有传言说白狼王庭的斥候已混入难民之中,假扮流民潜入天震平原腹地!您若亲临……”“朕若不去,”秦鸿步上长廊石阶,足音沉稳如鼓,“天下人便要说,大周天子畏了两个藩属小王?畏了厉宁手中那几枚能掀翻山岳的厉风弹?畏了这寒国废墟之上,新燃起的一簇火苗?”他顿步,侧首望向魏血鹰,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明:“血鹰,你跟朕十年,可还记得当年在青州剿匪,那土匪头子跪在城楼上喊‘朝廷无人,只敢派个娃娃来送死’时,朕是怎么做的?”魏血鹰呼吸一滞,膝盖重重砸在地上:“臣……记得。陛下当时命人抬来八百副空棺,一字排开摆在城门外,棺盖全开,内铺朱砂,再令三百童子手持白幡,沿街诵《孝经》七日。第七日午时,土匪自己砍了头领脑袋,开城投降。”“不错。”秦鸿颔首,“那时朕不过十七岁,手无兵权,粮草靠地方凑,甲胄是借的。可朕知道,人心最怕的不是刀,而是‘理’。他们以为朕不敢赌,朕偏要赌给他们看——赌朕的命,比他们的命金贵;赌大周的‘理’,比他们的‘势’更硬。”他抬手,指向远方天际隐现的云层:“如今,厉宁给朕摆的,就是当年青州那座城楼。他等着朕选:是做缩头乌龟,默许他独揽寒国,还是披甲执锐,亲自登楼,把那‘理’字,刻在寒尊城的城砖上。”魏血鹰伏地,额头触着冰冷青砖:“臣……叩请圣驾亲征!”话音未落,忽闻远处钟声三响,沉厚悠长,正是宫门落锁之音。紧接着,一名紫袍内侍疾步奔来,膝行至阶下,双手高举一封烫金密函:“陛下!寒都城八百里加急!风里醉先生已率巨人岭十二峒主,携‘破陵三器’及寒国皇陵图残卷,于今晨寅时抵寒都城东门!另……另有一事禀报——”秦鸿眉峰一凛:“讲。”内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风里醉先生言,寒国皇陵地宫第三重‘九嶷锁’,需以活人精血为引,方能开启。而……而此血,必须出自寒国正统血脉之后裔。否则机括反噬,整座皇陵将自陷三百丈地渊,永不可寻。”空气骤然凝滞。魏血鹰猛地抬头,眼中惊疑未定:“寒国正统血脉?可寒国王室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已被屠尽。”秦鸿接口,语声平淡如水,却听得魏血鹰脊背发凉,“除了一个。”他目光缓缓扫过御花园东南角——那里有一株百年银杏,树影婆娑,枝干虬劲,树根盘错处,嵌着一方半埋的残碑,碑上“寒昭”二字依稀可辨。魏血鹰心头剧震,猛然想起一事:三年前,厉宁初入昊京,在紫金明都设宴款待百官,席间曾有一素衣少女奉茶。她不施粉黛,不佩珠玉,只在鬓边簪一朵雪青栀子。当时礼部尚书笑问其名,少女垂眸浅答:“阿昭。”众人只当是婢女小字,未曾深究。唯秦鸿多看了她一眼,见她腕上一道淡痕,形如新月,位置恰与寒国王室秘传的“昭脉印”分毫不差。“阿昭……”秦鸿低语,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来她真活着。”此时,寒尊城东市口。冬月正蹲在铁匠铺檐下,用一块青布仔细擦拭着一把短匕。匕首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冷光,是昨夜厉宁亲手所铸——取北燕溃兵丢弃的陨铁碎屑,掺入三钱寒潭深处采来的玄冥砂,经七七四十九次锻打,再以她指尖血淬火而成。匕身未开锋,却已隐隐透出割裂空气的嗡鸣。“姑娘擦它做什么?”薛集拎着半只烤羊腿路过,油汁滴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侯爷说了,这玩意儿现在不能见血。”冬月头也不抬:“我知道。可它迟早要见。”薛集咧嘴一笑,正欲接话,忽见赵芸策马自南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尘烟,甲胄铿锵。她翻身下马,摘下头盔,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声音却清亮如刀:“侯爷呢?”“后巷茶棚。”冬月收起匕首,“和牧野喝第三碗‘寒露白’。”赵芸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薛集挠挠头,追上去:“哎?那羊腿……”“留着!”赵芸头也不回,“等侯爷回来再吃——他得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后巷茶棚,竹帘低垂。厉宁正把玩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旋转着飞向棚顶横梁,叮一声脆响,精准嵌入梁木缝隙。牧野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刀柄——那柄刀鞘上,赫然刻着北凉王族徽记:双头苍狼衔月。“你不怕我动手?”牧野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厉宁端起粗陶碗,吹开浮沫,啜了一口热茶:“怕。所以这碗茶里,我放了三钱‘忘忧散’。”牧野瞳孔一缩,随即嗤笑:“你当我牧野是三岁孩童?这茶汤清亮,毫无药气。”“哦?”厉宁挑眉,“那你尝尝。”牧野冷笑,抄起自己面前那碗,仰头灌尽。下一瞬,他脸色骤变——不是中毒的青灰,而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灼痛。他捂住左耳,指缝间渗出血丝,一滴、两滴,落在青砖上,绽开暗红小花。“这是……”他咬牙,“寒国‘蚀骨引’?”“答对了。”厉宁放下茶碗,碗底与木桌磕出轻响,“二十年前,寒国巫医为对付北凉狼骑,秘炼此香。焚之无形,嗅之无味,唯入耳窍,可激血脉旧伤。你左耳这道疤,是十年前北凉王帐内,被狼牙箭贯穿所致吧?”牧野霍然起身,手已按上刀柄,却在拔出三寸时僵住——茶棚外,十二名北凉降卒正持械肃立,弓弦已满,箭尖齐齐指向他后心。更远处,厉九的玄甲卫如铁流般无声漫过街角,盾牌连成一线,将整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别动。”厉宁的声音很轻,“你拔刀,他们射;你不动,我们还能聊聊。比如……你为何甘为北凉走狗,替他们监视寒国遗孤?”牧野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却终究缓缓松开了刀柄。他抬手抹去耳血,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那血重逾千斤。“我不是走狗。”他嘶声道,“我是守墓人。”厉宁一怔。牧野扯开左襟,露出胸前一道蜿蜒如蛇的旧疤,疤纹竟与寒国皇陵地宫入口的蟠龙浮雕走势完全一致。“二十年前,寒昭公主被掳走那夜,我奉先王密诏,带她幼子遁入天震平原。孩子死在路上,我把他埋在银杏树下——就是你们昊京城皇宫那棵。”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厉宁双眼:“后来我听说,有个叫秦鸿的少年皇子,常去那棵树下读书。他手腕上,也有个月牙胎记。”厉宁端着茶碗的手,终于停在半空。茶汤表面,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巷外风起,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门槛。一片叶子恰好停在厉宁脚边,叶脉清晰,形如掌纹——而那纹路末端,赫然分叉成两道细线,一道指向西北,一道指向东南,恰似寒国皇陵地图上,通往地宫与秘道的两条生死路径。冬月不知何时已立在茶棚外,手中匕首斜指地面,刃尖一滴水珠坠落,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她望着厉宁的侧脸,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三个字:“阿昭……在。”厉宁缓缓放下茶碗。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就像某把尘封已久的锁,终于被转动了第一道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