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啪”地一下打开手电筒,一道光柱打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他一字一句地念道。
“……大力弘扬爱国主义精神,全国实业家要向陈锋同志学习!”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张报纸,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尤其是刚刚还在嘴硬的易中海,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这一记耳光,打得是又响又亮。
“傻……傻柱!”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嗓音干涩。
这一声,点燃了火药桶。
“都怪你!傻柱!你个天杀的!”
“傻柱你个狗日的!”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陈锋那小子怎么可能就那么点本事!”
“都是你!一天到晚在院里瞎咧咧!”
“你把我们大伙儿给害惨了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怒火都有了宣泄口。
他们不敢怨恨陈锋,更不敢怨恨报纸上的大领导,甚至不敢埋怨自己刚才的愚蠢。
所有的锅,理所当然地甩到了那个最初提供“错误情报”的傻柱身上。
傻柱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个被他从小瞧不起,随便拿捏的陈锋。
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这种通天的大人物?
“我……我哪儿知道啊!”
傻柱被众人围在中间,百口莫辩,急得满头大汗。
“我要是知道他这么牛,我……我能去惹他吗?”
“你们别光说我啊!我他妈还被他揍了一顿呢!”
他试图用自己的“牺牲”来博取同情。
可现在,谁还听他的?
“呸!你活该!”
“你挨揍那是你嘴贱!可你把我们都给带沟里去了!”
“就是!我们都是听了你的话,才跟着起哄的!这事儿你要负全责!”
“对!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众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把傻柱淹了。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突然伸出一只脚,卯足了劲儿,恶狠狠地踹在了傻柱的后腰上。
“哎哟!”
傻柱一个踉跄,直接被踹了个狗吃屎,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谁!谁他妈踹我!”
傻柱趴在地上,回头就骂,他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许大茂。
“许大茂!你个孙子!除了背后下黑手你还会干什么!”
“哎哟喂,傻柱,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许大茂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他双手一摊,对着周围的街坊们喊道:“大伙儿可都看着呢,我可没动他!”
他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煽动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大伙儿,你们就骂他几句就完了?”
“你们想想,咱们这院里,本来跟陈锋同志关系挺好的,现在呢?全让他一个人给搅和了!”
“陈锋同志现在是什么人?那是爱国实业家!是能带着大伙儿发家致富的财神爷!”
“就因为傻柱这张破嘴,天天在院里造谣,编排人家,把咱们跟财神爷的关系全搞僵了!”
“这断的不是关系,是咱们大家的财路啊!”
许大茂的话,字字诛心。
“财路”两个字,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怒火。
对啊!
陈锋那么厉害,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他们吃一辈子的了!
现在全完了!
全被傻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给毁了!
“打他!”
“打死这个王八蛋!”
“他断我们财路,我们就断他活路!”
人群彻底失控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紧接着,无数的拳头和脚丫子,落在趴在地上的傻柱身上。
“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
傻柱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拳脚到肉的闷响声中。
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住手!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一看这架势,急了。
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他举着手电筒,拼命地晃着光柱,试图照亮那些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都疯了吗!”
“邻里街坊的,你们要干什么!”
“都给我安静!”
他一边喊,一边往人群里挤,想要拉开众人。
然而,此刻的院里,人心惶惶,怒火中烧,谁还听他这个一大爷的?
他的话,在嘈杂的叫骂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黑暗中,一只手掌猛地伸了出来,“啪”的一下,狠狠地扇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易中海整个人都被打蒙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捂着脸,又惊又怒。
“谁!”
“谁他妈打我?!”
他愤怒地用手电筒四处乱照,试图找出那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混蛋。
可现场人挤人,黑灯瞎火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疯狂,根本看不清是谁动的手。
“反了!都反了天了!”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个一大爷,在院里说一不二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就在他捂着脸发愣的瞬间。
“啪!”
又一只黑手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手里的手电筒给扇飞了出去。
手电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地上,光亮闪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不好!”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刚喊出两个字。
一只粗壮的胳膊就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猛地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往下一按!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按倒在地。
紧接着,和傻柱一样的待遇,也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拳脚相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分不清打的是谁。
十几分钟后。
也许是打累了,也许是发泄够了,人群终于慢慢散开了。
地上,只剩下两个蜷缩着的人影。
易中海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脖子都歪了。
他晃了晃脑袋,看着四周那些假装若无其事,准备溜走的街坊们,气得破口大骂。
“跑?你们他妈的一个都别想跑!”
“一群白眼狼!畜生!”
“我……我饶不了你们!”
然而,街坊们根本不理他。
“哎哟,我肚子疼,得去趟厕所。”
“我家晾的衣服还没收呢!”
众人找着各种蹩脚的借口,一个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地上躺着的傻柱和易中海,周围是刘海中、阎埠贵、秦淮茹等人。
刘海中一脸后怕,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阎埠贵则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模样。
秦淮茹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傻柱,脸上满是担忧,却也不敢上前。
地上的傻柱呻吟着,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