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淮茹的哭声越来越凄厉,傻柱的指责越来越大声。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如同烂泥一般的秦淮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应该过去换他?”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傻柱、一大爷和那些窃窃私语的街坊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过去,棒梗就能活,我们这个院子就能恢复平静?”
“你们是不是觉得,牺牲我一个,成全你们大家,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我告诉你们!”
“今天,他能用一个棒梗来威胁我。”
“明天,他就能用一个李梗、王梗来威胁你们!”
“面对敌人,面对拿刀指着我们同胞的侵略者,唯一的办法,就是打!”
“把他打怕!把他打死!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摇尾乞怜,卑躬屈膝,甚至把自己的同胞推出去当挡箭牌!”
“你们这不叫善良,叫愚蠢!叫懦弱!叫资敌!”
一番话,掷地有声。
骂得傻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街坊,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陈锋。
是啊。
人家陈锋凭什么要为你们的安宁去牺牲自己?
敌人已经找上门了,不想着怎么一致对外,反而逼着自己人去送死?
这是什么道理!
陈锋不再理会这群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吓昏过去的棒梗身上。
他看着棒梗,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棒梗啊。”
陈锋用一种很温和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一路走好。”
“放心,你死了以后,叔有钱。”
“来年清明,一定给你烧一沓顶一沓的纸钱,让你在下边也能过上好日子。”
一直处于极度恐惧中的棒梗,在听到这句话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死亡的威胁,他能忍。
被当成工具的屈辱,他也能忍。
可陈锋这番话,这番把他当成死人,还要给他烧纸的调侃,他忍不了!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怒,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恐惧。
“啊——!”
棒梗发出咆哮。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张嘴,一口咬在了金发队长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嗷!”
金发队长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棒梗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跑。
而是反手夺过了金发队长手中那把沾着他自己鲜血的匕首!
然后,他嘶吼着冲向了陈锋!
“陈锋!我杀了你!我跟你拼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金发队长捂着被咬出血的手,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人质呢?
武器呢?
怎么……怎么人质拿着我的武器去攻击我的目标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展开?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
陈锋动了。
面对疯了一样冲过来的棒梗,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在棒梗冲到近前时,他才猛地抬起一脚。
“滚!”
一记干脆利落的正蹬,精准地踹在棒梗的胸口。
棒梗那瘦小的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手中的匕首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而陈锋,借着这一脚的力道,身体窜出!
他的目标,是那个还在发愣的金发队长!
一步!
两步!
金发队长终于反应过来,他失去了人质和武器,彻底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可一切都晚了。
陈锋已经冲到他的面前,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地砸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
金发队长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上!”
便衣队长大喝一声。
周围的便衣们一拥而上,瞬间就将失去反抗能力金发队长死死按在地上,用手铐铐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直到金发队长被彻底制服,院子里的众人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阵阵惊呼。
“抓住了!抓住了!”
“我的天,陈锋也太厉害了吧!”
混乱结束了。
李秀芝和陈月月、陈灵儿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围着陈锋,上上下下地检查。
“老公,你没受伤吧?”
“哥!你没事吧?”
“爸爸!”
陈灵儿更是直接扑进了陈锋的怀里,小脸上写满了后怕。
陈锋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又拍了拍妻子的手。
“放心,我没事。”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伤不到我。”
而另一边。
秦淮茹哭喊着跑到棒梗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妈啊!”
棒梗被陈锋那一脚踹得不轻,胸口剧痛,嘴角溢血,哼哼唧唧地哭着,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淮茹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皮肉伤,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她搀扶着半死不活的棒梗,居然没有去医院,而是转身,再次走到了陈锋和便衣队长的面前。
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哀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算计的眼神。
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看着便衣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同志。”
“您看,我们家棒梗刚才……也算是跟歹徒搏斗了吧?”
“虽然……虽然是冲着陈锋去的,但客观上,也算是帮了你们的大忙,对吧?”
“您看,刚才您说那个……那个见义勇为的荣誉,还有没有啊?”
“要是能给安排个工作,那就更好了!”
秦淮茹这番话,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就连刚刚还一脸严肃的便衣队长,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办案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
但像秦淮茹这么思路清奇的,还真是头一回。
你儿子冲上去要捅死人家,结果被人家一脚踹飞。
你现在不赶紧送医院,反倒跑过来问人家,我儿子算不算见义勇为?
这脑回路,属实是有点异于常人了。
便衣队长清了清嗓子,看着秦淮茹。
“这位大姐,首先,你儿子攻击的是受害者,也就是陈锋同志。”
“其次,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未遂。”
“最后,见义勇为的荣誉,是颁发给英雄的,不是颁发给你儿子的。”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带他去医院,然后考虑一下怎么跟陈锋同志道歉,取得他的谅解。”
“否则,等我们处理完这个外国人,下一个要处理的,可能就是你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