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黑透,偌大的镇子里却是点起了彩灯,沿路的各个商铺挂着彩布结成的花儿,显得格外的喜庆热闹。
陆启霖带着众人下车,率先进了一家卖汤饼的铺子,“店家,给我来份鲜花饼,要咸口的。”
那店主见他们一行人今日还穿着大盛人的衣裳,就知他们不是边民,笑呵呵的道,“好嘞,几位稍等。”
大盛人有钱,能到此地边寨之地的大盛人大都是商户,那就更有钱了,一会赏钱定然不少。
是以,陆启霖要的饼子上的格外及时,还多送了一碟炸花鲜。
楚博源本想对陆启霖说你点的东西怎么就一份,难不成不想请他吃?
但往桌上一看,见红红绿绿的奇异食物,又默默闭上了嘴。
陆启霖给安九和叶乔分了饼,自己也拿起一块鲜花饼咬了一口,“嗯,滋味不错。”
说着,将盘子往楚博源那推了推,“你不来一个?”
楚博源皱皱眉,嫌弃道,“不了。”
也不怕拉肚子。
陆启霖挑眉,喊砚随,“你家主子不吃,你可以尝尝。”
砚随连连摆手。
他不敢。
楚博源道,“想吃就吃,拉肚子我不管。”
他是善意提醒,听在砚随耳中却是威胁,更是默默垂头不敢言。
眼角余光看着能坐下且吃的香甜的安九和叶乔,心中却是羡慕不已。
他怎么就没这么好命,能当陆启霖的下人。
陆启霖也不勉强,吃完鲜花饼,又吃了炸花鲜。
呃,没有后世那些个香料与调料,光这么吃滋味有些普通。
他默默放下。
这时,店主上前问道,“几位客官,若你们吃不惯,本店还有一些山果干,可要尝尝?”
陆启霖欣然点头,“那就试试。”
吃了一会,天色越发暗了,但周围的灯笼却将街道照的极亮,远处更是传来了笙箫等丝竹之音,缠绵悱恻。
店主笑呵呵解释,“天黑了,今年的牵情节开始了,几位若不着急走,可看看热闹。”
陆启霖笑道,“今日专程就是为了这节而来,听说,这个是丽兰寨的习俗,今日会有女郎在街上寻夫,看中了谁,就把人家娶回家?”
丽兰寨不同大盛,以女子为尊,寨中习俗是女子娶夫郎,生的孩子跟着母亲姓。
大盛男子普遍接受不了这一点,但丽兰寨中男子却是习以为常,且以被女子青睐为荣。
店主闻言笑呵呵道,“是的呢,今日我儿也打扮一新正在前头等着,听说今日还有小少主也会下山选夫。”
眼里满满都是期待,盼着儿子能被少主选中。
“小少主?”陆启霖好奇道,“听闻丽兰寨的现寨主是月沐泉,这位小少主是?”
“不可直呼我们寨主的名字,这是不敬。”店主连忙做出噤声的动作,“听到乐声没有,这乐声越来越近,是小少主要经过了,被她们听见了,你们得挨鞭子呢。”
果然,店主的话音才落下,丝竹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众人齐齐望向门口。
只见众男男女女穿着鲜艳的衣裳,簇拥着二十几个身穿彩衣,头戴鎏金花冠的女子。
这些女子一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显然在丽兰寨的地位不低。
而在人群的后头,还有马儿拉着十几辆平板车,上头扎着彩绳,除了中间那几个板车,边上那几车已经坐了几个年轻的男子,手臂上挂着花环,一脸兴奋。
店主等人群走过去,笑着对陆启霖解释,“车上那几个就是被选上的夫,晚些等牵情节结束,就随女方回家成亲。”
楚博源震惊不已,“直接成亲?”
他还以为民风开放,这所谓的节日是男女看对眼了短暂相处,改日由家里出面定亲,就跟七夕节一样。
却没想到是直接成亲,未免太不讲究礼数了。
“你们不走六礼?”楚博源忍不住问道。。
店主笑呵呵,“牵情节与平日里不一样的。”
他们边寨近来婚嫁也学了大盛的习俗行事,但牵情节这种自古传下来的大节日,也不能丢了。
都用。
陆启霖则是眨巴着眼,“他们都是自愿的吗?所谓灯下看美人,眼下张灯结彩,气氛热络,是看上了。但时候回了家,有人后悔了怎么办?总不能强行成亲吧?”
店主闻言却是面色一僵,“这位小公子,还真的被你说着了!”
他摇摇头,叹息道,“八年前,曾有个跛脚的女郎骑着马儿相看上了一位青年,那青年当时是同意的,可回去之后发现女郎跛脚就不肯成亲了,那女郎的家人怒气冲冲,把人强行关了起来。
后来,这青年半夜想逃,从窗子里翻了出去,不想夜黑山路不好走,一脚踩空滑下山道身亡了。
后来,月寨主就改了规矩,说便是牵情节相中了,也要双方同意,第二日在寨中走完习俗才算,不然就不算成亲。”
“这才像话。”楚博源道。
陆启霖也道,“你们的寨主很明事理。”
店主笑呵呵,“月寨主年轻那会去了大盛历练,学了不少大盛人的做派,这些年带领我们丽兰寨越来越好了。”
陆启霖笑着付了银钱,对楚博源道,“我们去前头看看热闹?据说她们选完会在镇子中央设‘牵情宴’,载歌载舞的,还有竹筒饭随便吃。”
楚博源方才没吃鲜花饼,的确有些饿了,听到竹筒饭肚子更饿了,当下便点头,“那就去瞧瞧。”
反正跟在人群里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大盛装束的看热闹的人,他们混在其中并不打眼。
安九让店主帮着看马车。
五人踱步跟上人群。
......
“轻纱,你再不选一个,今年又要寨主关进祠堂了。”
月轻纱紧紧捏着手里的鞭子,蹙着眉,“没一个合眼缘的,你要我怎么选?”
星紫狡黠一笑,“随便选一个,晚些就说后悔了,把今晚应付过去,今日你出发前,寨主可说了,你若没带个人回去,要抽你。”
月轻纱瞪了她一眼,“再说吧,你也别幸灾乐祸,再过两年你若也没选中,星姨也得抽你。”
星紫轻笑,“反正我现在不用急。”
月轻纱恨恨别过头。
眼角余光却瞥到一个年轻男子。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