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众县令们也在窃窃私语。
“只知道平越县有捐献粮米,没想到这沐泉县也有人捐。”
“对啊,咋这么多啊?”
这马车大大小小,看着有五十来车,上头的粮米估摸着得有一千石了。
短时间内买这么多粮米,委实用心了。
“贺大人便是致仕了,威望还在。”
“楚大人年轻有为,沐泉县的商户们看好他,特意示好也说不定。”
便是他们私下也各自准备了程仪,早就让下人们分头送上了两位大人所在的官船。
总督和副总督,轻重只略有差别,安大人不会计较这些,贺大人的风评更温和些,必然不会在意。
这两位啊,前程不可限量咯。
早年运好,晚年运好得出奇。
尤其是安大人,这辈子都没走过背运,真真让人羡慕的紧。
因是水利工程,是以今日的送行也有祭告永和江水神的环节。
陆启霖站在高台上,望着不远处的差役们不停的往江里倒粽子与甜丸子,再看着燃火烛的案桌前摆放着的鸡鸭鱼肉还有大蹄髈,不由笑了。
这些肉食应该会拿回去分食,不会扔进江里。
但水里好歹扔了粽子和糕饼,若真有水神,他老人家总算不是喝一口风听训了,约莫能高兴些!
楚博源与陆启霖站在一排,听着他低低的笑声,不由朝对方的脸上看去。
果然,见到的是一张极其愉悦开心的脸。
楚博源挑挑眉,“陆大人,不知道嘉安府捐了多少粮米,让你特特跑回去清点?”
说着,环顾四周,“是都搬上船了?未曾见到嘛。”
陆启霖闻言,收回心神,侧头望着楚博源,无声笑了。
哎呀,好几日没见,也有一阵子没逗这货玩了。
闲来无事。
陆启霖勾起嘴角,“比不得楚大人准备的多,这都得要一千石了吧?大手笔啊。”
楚博源见他不肯说平越县准备的数目,越发确定打听来的消息是真的。
脸上笑意更深,“主要也是沐泉县的商户们有心了,他们虽比不得什么全县百姓共筹说的响亮,但每一户都大手笔捐,这才换来了这么多的粮米。”
陆启霖颔首,“真挺多的,不过,为什么不直接给银子?这么多粮食,咱们的船可放不下,一会不是还要再租一艘大商船随行?”
陆启霖的话,听在楚博源耳朵里便是顾左右而言他,分明是不想承认这回输给了自己。
楚博源勾着嘴角,不给陆启霖转移话题的机会,“雇商船随行是声势大了些,但好歹确确实实是凑了这么多粮米出来,总比有的县城口口声声说捐献,搅得所有人都知道,可实际上拿出来的却是上不得台面。”
“咳咳。”楚博源说完,故意轻咳两声,“对不住,陆大人,我并非说的是平越县,切莫往心里去。”
陆启霖笑眯眯道,“不会,我这人一向心宽,不会别人咬我一口我就要学狗儿一样要回去,一般都是拿棍子打。”
被比喻为狗,楚博源这一次并未生气,而是笑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平越县这次特意要陆大人回去一趟,若只有区区一二百石的米粮,着实说不过去,让陆大人舟车劳顿的,受罪啊。”
“还好,总归是家乡之人的一片心意。”
“也对,心意有重于泰山亦有轻于鸿毛的,陆大人不介意就好。”
陆启霖轻笑一声,无所谓道,“楚大人懂我。”
楚博源大笑,“这是自然。”
他当然懂。
这陆启霖就是死鸭子嘴硬。
这次外祖父准备了这么多车的粮食,任知府一会定然会当众宣扬出来。
既然沐泉县宣扬了,平越县和其他县捐献数额也会提及。
陆启霖,等着当众丢人吧。
两人对话的间隙,台上已经准备完成,任知府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今日的仪式。
一大串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他便开口提及本次各县与府城捐献的粮米。
“白水县,捐粮米一百石。”
“清河县,捐粮米一百石。”
“......捐粮米一百石。”
一个个县城的名字被提及,前头都是一百石。
等念到平越县的时候,也只有二百石,跟府城准备的两百石一个样。
最终,任屿大声道,“沐泉县,捐粮米一千石!”
楚博源笑意盈盈,露出近期最舒畅的笑容。
映入贺翰眼中,心中不住叹息。
这孩子被楚广教坏了,想要掰正且有的下功夫。
楚博源挑衅的望向陆启霖,眸中露出得意。
陆启霖朝他眨眨眼,忽而低声问道,“楚大人,很高兴?”
“今日天朗气清,是个好日子。”
“楚大人说的对,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都要一直高兴下去。”
楚博源勾唇,“自然。”
这时,却听得任屿道,“除了粮米,嘉安府一众县城与府城也都筹了些银钱,或多或少,都是心意。”
楚博源一怔。
旋即在心中冷哼,这些人倒是鸡贼。
约莫是买太多粮食会像在沐泉县一样涨价,特特取巧改成了给银子。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能捐多少出来。
此时,便听见任屿高声道,“清河县,捐银两百两。”
“白水县,捐银二百两。”
听着齐齐的二百两,像是特意约好了似的,楚博源放心下来。
外祖父倒是没与他说准备了多少银钱,不过就算没有也没关系,二百两也就是再买二百石的粮食,左右都比不过他们。
待听到“府城五百两”之时,他彻底放松下来。
任知府挺会做人的,方才准备的粮米就没有超过安大人所在的平越县,想必平越县捐赠的也不过是五百两。
还是不如他!
楚博源站直了身子。
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