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果然是这件事!《湄公河行动》是好电影,可我没时间啊!
只是时间安排这么紧,去达门那边看看自己游艇的事儿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边陈凌几乎刚到办公室,童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让陈凌有点疑惑,昨天《海边的曼彻斯特》首映礼上两人还见过啊。...比弗利山庄的夜风在窗缝里钻进又钻出,像一缕游移不定的呼吸。陈凌坐在餐桌主位,左手边是冷巴,右手边是娜扎,正对面是范沝沝——三人之间隔着半张长桌的距离,却比物理距离更微妙的,是那层薄如蝉翼、随时会被指尖挑破的张力。范沝沝的丝袜脚踝正抵在他左膝内侧,微凉,滑腻,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没看陈凌,只垂着眼睫,慢条斯理地用银叉尖拨弄盘中一颗青豆,唇角却微微向上牵了一线。那不是笑,是猎手确认猎物已入圈套时的无声计数。冷巴忽然放下筷子,指尖轻轻蹭过陈凌手背:“哥哥,你手心出汗了。”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水。可这话一出口,整张桌子的空气都凝了一瞬。娜扎夹汤的手顿在半空,勺沿微微晃动,几滴清汤溅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三粒淡褐色的圆点——像三颗被同时击中的靶心。范沝沝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冷巴搭在陈凌手腕上的手指,又缓缓上移,停在他喉结处。那里正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绷出一道清晰的线条。“热?”她问,尾音微微上扬,像小钩子。陈凌没答,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滑过食道,却压不住大腿根那片被反复摩挲的灼热。他忽然想起《荒野猎人》杀青那晚篝火旁,小李子攥着酒杯问他:“如果奥斯卡不给奖,你还冲吗?”——那时他答得笃定,可此刻被三双眼睛钉在原地,才发觉自己连“要不要动一下腿”这种问题,竟也迟疑了整整七秒。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是赵倩。陈凌借势起身,朝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回响,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鼓面上。身后三双眼睛的目光黏在脊背上,如有实质。他没进书房,而是在转角处停下,背靠廊柱按下接听键。“凌哥,刚收到消息,《夏洛特烦恼》单日票房破亿了。”赵倩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压不住兴奋,“今天是大年初八,九千七百万,明天肯定过亿!院线刚打来电话,说《大圣归来》排片要再提五个点,现在两部片子加起来占全国总排片38.7%,创纪录了!”陈凌闭了闭眼,眼前却浮现出冷巴刚才夹菜时微微翘起的尾指,范沝沝拨青豆时小指关节泛出的淡粉,娜扎盛汤时袖口滑落露出的细白手腕——这些碎片拼不成一张完整的脸,却比任何数据更真实地硌着他的神经。“嗯,知道了。”他声音平稳,“让钟馗那边盯紧《狼图腾》的口碑发酵,别让《冲上云霄》的烂尾影响整体情绪。”“明白。还有一件事……”赵倩顿了顿,“《海边的曼彻斯特》样片今天送到公司了,剪辑师说您留的那场教堂戏,光调色就返工四次。他们问,要不要把教堂窗外的雪景……换成雨?”陈凌沉默五秒。窗外,比弗利山庄的梧桐树影在月光下摇晃,像一帧被风吹乱的老胶片。“不换。”他说,“雪要厚一点,积在窗台边缘,要能看见融化时滴下来的水痕。”挂断电话,他没立刻转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忽然想起十年前在横店租住的廉价公寓——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马桶漏水声整夜不停,他蜷在折叠床里看《搏击俱乐部》dVd,画面卡在泰勒举枪抵住主角太阳穴的瞬间。那时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拍电影,一定要让观众记住:所有看似坚固的东西,其实都在缓慢坍塌。而现在,他站在三米宽的柚木地板上,脚下是价值两亿美金的别墅,怀里随时能拥住三个女人。可当范沝沝的脚尖第三次试探性地向上滑动时,他听见自己心底传来细微的、玻璃裂开的声音。回到餐厅时,三人已重新落座。冷巴正用湿毛巾仔细擦拭娜扎嘴角沾到的一粒米饭;范沝沝将餐巾叠成一只展翅的鹤,放在自己盘边;娜扎则低头玩着叉子,在桌布上画歪歪扭扭的星星。“聊什么?”陈凌拉开椅子坐下。“聊你上次在戛纳说的‘电影是时间的炼金术’。”范沝沝把纸鹤推到桌中央,“娜扎说她拍《寻龙诀》时,一个吊威亚镜头重拍二十七遍,每遍都是不同的时间切片。”“那算什么炼金术啊!”娜扎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教我用分镜本算时间——比如这个镜头,演员从门口走到窗边要走七步,但实际剪出来只有三秒。可这三秒里,他看了三次窗外,眨了两次眼,喉结动了一次……”她掰着手指数,“所以真正的‘时间’,是你让观众相信它存在的时间。”冷巴安静听着,忽然伸手把娜扎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范沝沝指尖一顿,纸鹤翅膀微微颤动。陈凌望着三人交叠的视线,忽然开口:“明天红毯,你们谁陪我走?”空气骤然绷紧。范沝沝垂眸看着纸鹤,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冷巴迅速垂下眼,手指绞紧餐巾边缘;娜扎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锁骨下方——那里有枚小小的、陈凌亲手纹的北斗七星纹身。“我。”冷巴先说,声音轻却斩钉截铁。“我。”娜扎紧接着开口,像怕被抢走什么。范沝沝终于抬起眼,烛光在她瞳孔里跳动:“陈凌,奥斯卡红毯从来只允许一个人陪导演入场。”陈凌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媒体的弧度,而是从眼角漾开的真实笑意,连眉骨都舒展开来:“所以——我带你们三个走侧门。”三人齐齐愣住。“红毯主通道太窄,挤不下我们四个。”他拿起餐刀,轻轻敲了敲水晶杯沿,清越声响在寂静里荡开,“但颁奖礼后台有条消防通道,直通舞台侧翼。钟馗影业今年包下了整层VIP休息室,安保是我亲自安排的。”他看向范沝沝,“你记得《大圣归来》首映礼吗?当时你穿着红裙从消防梯下来,记者镜头全对准主楼梯,没人看见你绕了半圈。”范沝沝瞳孔微缩。那是去年的事,她确实为避开狗仔走了侧路。可陈凌怎么会知道?“因为那天我站在消防梯拐角抽烟。”陈凌把刀放回原处,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轻响,“看你拎着裙摆跳三级台阶,像只偷溜下凡的雀儿。”这句话像把钥匙,猝不及防旋开了某扇尘封的门。范沝沝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忽然记起三年前在戛纳,陈凌在沙滩派对上递给她一杯莫吉托,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手腕流进袖口——当时她以为只是巧合,原来早有伏笔。冷巴最先反应过来,眼底倏然亮起星火:“侧门?那我们可以……一起进去?”“当然。”陈凌倾身向前,烛光将他侧脸轮廓镀上金边,“但有个条件——进门后你们得站成一排。”“为什么?”娜扎歪头。“因为第一排VIP座位,正好对着舞台左侧。”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位置,“我转头就能看见你们。”三双眼睛同时望向他。烛火在她们瞳孔里跳跃,像三簇微小却执拗的火焰。这一刻没有争执,没有试探,只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里悄然弥散——就像《荒野猎人》里小李子在冰河中沉潜时,终于看清了水下那具沉船残骸的轮廓: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早被命运用最精密的刻度标好了坐标。窗外,比弗利山庄的风忽然大了起来。梧桐枝干猛烈摇晃,一片枯叶撞在玻璃上,发出“啪”的轻响。陈凌起身去关窗,指尖触到冰凉玻璃的刹那,听见身后响起三道几乎重叠的声音:“好。”他没回头,只是将窗户缝隙留了半指宽。夜风裹挟着湿润水汽涌进来,吹动桌上未拆封的奥斯卡邀请函——烫金字体在风中微微颤抖,像即将启程的船帆。此时大洋彼岸,北京三环内某间公寓里,赵倩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刚收到的消息显示,《大圣归来》单日票房突破六千万,微博热搜前十占了三条。她点开其中一条#国漫之光#,最新评论赫然是:“求求导演快出续集!孙悟空的毛发特效比我对象的头发还真实!!”赵倩笑着摇头,指尖划过屏幕,却在下一秒僵住——某条热评下,有个Id叫“动画系老张”的用户留言:“刚带学生看完,孩子问我孙悟空为啥不用微信。我说因为微信还没发明,他反问:那唐僧的紧箍咒是不是蓝牙耳机?”她怔了几秒,忽然抓起手机拨通陈凌号码。听筒里传来忙音,持续了足足十七秒。就在她准备挂断时,那端接通了。“喂?”“凌哥,”她声音有点发紧,“《大圣归来》观众画像出来了……15-25岁观众占比63%,但0-12岁儿童家庭购票率高达41%。有个现象特别有意思——很多家长反馈,孩子看完吵着要买‘筋斗云’同款滑板车,还有人问能不能给孙悟空办护照……”陈凌在那边静了片刻。风声穿过听筒,像海浪拍打礁石。“告诉钟馗,”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大圣归来2》立项书明天上午十点前发我邮箱。故事大纲我来写,第一句就写:‘孙悟空的微信名叫齐天大圣,但朋友圈三天可见。’”挂断电话,陈凌回到餐厅。烛火已燃至短半,熔蜡在烛台边缘堆成琥珀色山峦。三个女人并肩坐在长桌尽头,正低头共看一部手机——屏幕上是《大圣归来》预告片结尾:孙悟空腾空跃起,金箍棒在夕阳下拉出长长光轨,而他脚下云海翻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光点,像亿万星辰正在苏醒。娜扎忽然指着某处:“哥哥快看!那个云朵形状,好像北斗七星!”冷巴凑近屏幕,鼻尖几乎碰到玻璃:“真的哎!第三颗星旁边还有个小光点……”范沝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轻轻描摹着那七颗星的轨迹。烛光在她指腹投下流动的暗影,像一条蜿蜒的银河。陈凌静静看着。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时间的炼金术”,从来不是把铅块变成黄金,而是让三颗不同轨道的星辰,在某个特定坐标点短暂交汇——当它们的光抵达彼此,便足以照亮整片黑暗的宇宙。窗外,比弗利山庄的风终于停了。梧桐枝干停止摇晃,唯有那片撞过玻璃的枯叶,静静躺在窗台积起的薄薄月光里,叶脉清晰如掌纹。而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四张年轻的脸庞。他们尚未知晓,明日红毯尽头等待他们的,不仅是聚光灯与掌声,更是中国电影史上第一座由动画电影叩开的奥斯卡大门——那扇门后,站着整个行业的未来。(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