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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我要建立新灵山!
    “风险?”听到这句话,无天笑了,笑得很畅快、很肆意。“你路西法是能跟雅威正面对抗的人,跟我提风险二字,是不是有些离谱?”这句话一说,路西法也不演了,“你也不差啊,无天佛祖,灵山还不知道...拉新格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穹顶之上,原本澄澈的午间天光骤然一滞——不是阴云遮蔽,而是空间本身出现了细微的褶皱。那褶皱如水波般漾开,却无声无息,连广场上欢呼的信徒都未察觉异样;唯有马里奥指尖微微一颤,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早已黯淡多年的圣荆棘冠残片,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银纹,仿佛久旱龟裂的土地第一次渗出清泉。“来了。”拉新格低声道,声音里没有惊愕,只有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确认。马里奥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将那枚残片轻轻按在自己额心。刹那之间,他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细碎金线,如蛛网般交织、延展、收束——那是他十年来以血肉为祭坛、以祷词为经纬,在灵魂深处织就的“神谕回廊”。此刻回廊震颤,指向同一处坐标:不在现实,不在历史,而在……坐标之外。一道门开了。不是凭空撕裂,不是魔法阵辉光,而是一扇由纯粹逻辑构成的“界门”——门框由十二段不同语言书写的《创世纪》首句拼接而成,门扉表面流淌着不断自我校验的斐波那契螺旋,门把手则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半透明的沙漏,其中流泻的并非沙粒,而是无数微缩的人影,在生与死、信与疑、言与谎之间反复坍缩又重构。门内,没有光,却有“存在感”。一种沉静、古老、带着金属冷意与纸张陈香混合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广场上的风停了,钟声凝在半空,连最狂热的信徒喉咙里迸出的欢呼也卡在声带里,化作一声悠长而空洞的气音。门内走出一人。他穿一件灰褐色粗布长袍,衣摆沾着些许干涸的墨迹,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非金非铁,倒像一截被削平棱角的玄色石英。他面容寻常,三十许岁,眉骨略高,眼窝微陷,左颊有一道浅疤,不狰狞,倒像是幼时被树枝划过留下的旧痕。最奇异的是他的右手——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掌心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鳞状纹路,随着呼吸明灭,如同活物呼吸。他跨出门槛的第一步,脚下青砖无声龟裂,裂纹呈完美六边形,边缘泛起温润玉色。“白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梵蒂冈所有正在运转的圣光引擎同时降频三成,所有尚未熄灭的蜡烛火苗齐齐矮了一寸,“迪伦大陆,造物主序列第七席,暂代‘谎言之神’职司。”马里奥瞳孔骤缩。不是因对方身份,而是因那声“白杨”——这名字从未在教廷任何典籍、任何天使密谕、任何堕落者呓语中出现过。它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却又沉重得如同压住整座圣山的基石。拉新格却笑了,笑得肩膀微抖,眼角挤出细纹:“第七席?你们那边……现在还排座次?”“排。”白杨颔首,目光扫过广场上凝固的人群,最后落在马里奥额前那枚微光闪烁的荆棘残片上,“但座次的意义,已从‘权力排序’,变成了‘责任分段’。我负责谎言的边界、故事的缝合、历史的锚点——换句话说,我负责让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在存在之前,先学会如何被讲述。”他顿了顿,右手抬起,食指轻轻点向自己太阳穴:“比如你们刚清理掉的那些贵族血脉。他们确实该死。但若只杀肉体,他们的怨念会沉淀进土地,百年后化作瘟疫孢子,千年之后长成邪神根系。可若由我来‘讲述’——把他们的罪行编入《忏悔录》第三卷补遗,让每一代神学院学生在受洗前抄写七遍,再由圣光浸染纸页……他们的恶,便成了教材,而非种子。”马里奥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十年苦战,教廷从未遭遇真正意义上的“诅咒反噬”。原来不是天使庇佑,而是有人在更高处,用文字当犁铧,一遍遍翻耕着这片饱饮鲜血的土地。“所以你来,不是接管?”拉新格问。“接管?”白杨摇头,嘴角微扬,“我对权力没兴趣。我的兴趣在于……验证。”他转向马里奥,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着对方眉宇间尚未褪尽的硝烟与疲惫:“马里奥冕下,你十年前接过圣荆棘冠时,以为自己接住的是权柄。但你错了。你接住的,是‘第一个被允许说谎的教皇’——因为只有当最高信仰者开始质疑神谕的真实性,整个体系才真正有了容错率。你偷偷修改过三次《赦罪敕令》的附录,对吗?第一次删掉了‘必须献祭三牲’,第二次替换了‘赎罪券兑换比例’,第三次……干脆把‘炼狱停留年限’改成了‘根据临终忏悔质量动态评估’。”马里奥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冻结。那三次修改,他做得极隐秘。动笔用的是天使羽管笔的末端蘸取自己的血,誊抄在特制的、遇水即溶的羊皮纸上,再由最信任的七位枢机主教在圣体龛前焚毁灰烬——连拉新格都不知情!白杨却像是翻开一本摊开的书,语气平淡如陈述天气:“你害怕绝对正确会杀死信仰。你赌对了。这十年,教廷没崩塌,正是因为你在‘神圣’的缝隙里,悄悄塞进了人性的喘息口。”拉新格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第七席大人,您需要我们做什么?”白杨没让他起身。他只是缓步走向广场中央那座刚刚落成的青铜圣母像——雕像面容尚显青涩,怀抱的圣婴右手却多了一枚小小的、齿轮咬合的权杖。这是乌尔班七世亲自督造的“新圣像”,象征教廷从灵性权威转向制度理性。白杨伸出手,指尖距青铜表面尚有半寸,整座雕像突然发出低沉嗡鸣。青铜表面浮起无数细密铭文,竟是用古拉丁文、古希腊文、古希伯来文、古科普特文四重叠印书写的同一段话:【凡立此像者,皆允诺以三年为期,将梵蒂冈全部档案馆、圣天使堡密库、西斯廷礼拜堂壁画底层颜料样本,交由‘故事编织者’白杨及其指定代理人审阅、标注、存档。】马里奥瞳孔剧烈收缩:“全部?包括……‘天堂战报’原始卷宗?”“包括。”白杨收回手,青铜嗡鸣戛然而止,铭文如潮水退去,“我要知道,你们这十年斩杀的每一个恶魔,其真名、其诞生根源、其死亡方式,是否与天使宣称的‘堕落史’完全吻合。我要知道,你们治愈的每一例黑死病患者,其康复过程是否真的遵循了《圣光疗法纲要》,还是……有人偷偷混入了来自埃及底比斯城的草药配方?”他目光扫过两人:“这不是审查。这是‘校准’。你们的世界正在高速超凡化,而超凡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力量薄弱时,而是规则模糊时。当一个贵族用圣光烤面包能卖出十倍价钱,当一个神父靠解读壁画裂缝预测收成成为新晋红衣主教——这个世界的神性,就开始发霉了。”拉新格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自己颈间那枚纯金打造的“圣米迦勒徽章”,双手捧起:“徽章背面刻着三百二十七个堕落天使的真名。这是天堂赐予的‘识别凭证’。但十年前我拿到它时,发现第三百二十六个名字,拼写少了一笔——‘Zaphkiel’写成了‘Zaphkial’。我查遍所有典籍,无人纠正。于是我把那笔添上了。”白杨终于笑了。这一次,笑意抵达眼底。他接过徽章,拇指摩挲过那道被人为修正的刻痕,轻声道:“很好。说明你们已经开始怀疑‘源头’了。这比一百个虔诚的信徒更珍贵。”他转身,望向罗马城外连绵起伏的丘陵。那里本该是农田与橄榄林,此刻却隐约可见数道淡金色光带蜿蜒而过,如同大地血管——那是新建成的“圣光输能主干道”,正将直布罗陀海峡圣光长城溢出的能量,输向内陆工厂与医院。“给你们三个月。”白杨说,“三个月内,完成三件事:第一,成立‘故事监察院’,隶属教廷最高议会,但院长由我提名;第二,将乌尔班七世调任至新成立的‘底比斯信仰研习所’担任首任所长,他需在半年内,向我提交一份《中世纪神性经济可行性报告》;第三……”他停顿片刻,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把安格斯叫回来。”马里奥猛地抬头:“安格斯?他还在地球!”“我知道。”白杨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微光,“所以他才是最关键的钥匙。你们在迪伦大陆砍断了恶魔的爪牙,而他在地球上,正亲手把人类送进神的摇篮——但他不知道,摇篮底下埋着多少未拆封的炸药。我需要他亲眼看看,当一个世界开始‘认真’信仰时,会发生什么。”拉新格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问:“那……阿尔文呢?您带来的那位……”“阿尔文?”白杨唇角微勾,“他留在地球,继续当我的‘影子’。而我……”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心是地球,外围环绕着七颗黯淡星辰,其中一颗正泛起微弱却稳定的银光——正是迪伦大陆。“我暂时驻跸于此。”白杨说,“直到‘故事监察院’挂牌,直到乌尔班七世的报告送达,直到安格斯踏进这座广场。”他抬脚,靴底碾过一块龟裂的青砖,砖缝里钻出几茎嫩绿草芽,叶片上还凝着晶莹露珠。“顺便……”他俯身,指尖轻触草尖,露珠瞬间蒸腾,化作一缕细若游丝的银雾,悄然没入地下,“帮你们处理一件小事。”马里奥顺着他的动作望去——那片青砖下方,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褐、肥沃,甚至隐隐透出温润玉色。而更远处,圣彼得广场边缘那棵枯死百年的老橡树,断裂的树桩顶端,竟钻出一点鹅黄新芽。“黑死病残留的‘绝望菌丝’,在土壤里蛰伏了十年。”白杨直起身,语气平淡,“它们需要养分。现在,它们有了。”拉新格与马里奥对视一眼,同时看见对方眼中的震撼。不是因神迹。而是因精确。他甚至没有调动一丝愿力,没有吟诵一句祷文,只是用最基础的物质转化规则,就完成了对整片教廷核心区土壤的“格式化”。这种控制力,已超越神术范畴,近乎……法则本身。“最后提醒一句。”白杨望向广场尽头那座尚未完工的“新圣堂议会”穹顶,“别急着把旧神像全砸了。有些裂缝,填进去的不该是水泥,而是故事。比如……为什么圣母怀抱的圣婴,右手握着齿轮权杖?这个问题的答案,比权杖本身重要十倍。”他不再多言,身形如墨滴入水,缓缓淡去。那扇逻辑之门无声闭合,十二段《创世纪》经文逐一熄灭,唯余门框残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不同角度的彩虹。广场上凝固的时间,终于重新流动。风起了。钟声重新敲响。信徒们的欢呼再次炸开,比先前更加热烈,更加……真实。拉新格缓缓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对马里奥轻声道:“通知乌尔班七世,让他今晚就收拾行李。另外……”他望向圣母像基座,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小的、用金刚石刻刀镌刻的新字:【此处曾生长谎言,今已结出果实。】马里奥盯着那行字,久久未语。十年来第一次,他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轻松——仿佛肩头那副名为“救世”的重担,并未卸下,只是被一双更沉稳的手,轻轻托起了一角。而此刻,地球,底比斯古城废墟之下三百米。阿尔文正站在一座刚刚激活的“愿力熔炉”前。熔炉核心,悬浮着一具由纯白水晶雕琢而成的人形胚胎,胚胎眉心嵌着一枚跳动的、微缩的迪伦大陆星图。阿尔文抬起手,指尖悬于胚胎上方三寸,一滴殷红血液自他指尖渗出,缓缓坠落。就在血珠即将触碰水晶的刹那——胚胎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梵蒂冈,新圣堂议会奠基仪式现场。乌尔班七世接过教皇亲手递来的第一块奠基石。石头温润,触手生暖,内里似有无数细小光点,正沿着某种古老韵律,静静脉动。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淡、极细、却无比清晰的——第七道影子。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簇幽蓝火焰,火焰之中,缓缓浮现一行不断重组的文字:【欢迎来到,第一个被认真讲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