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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你王者归来吗?
    对于白杨来说,这件事当然还得从长计议,有了计划是一回事,执行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迪伦大陆这些古老神灵的屈服,明显是暂时的,他们屈服于世界的伟力,不能再动手,自然也就沉寂了下来。可随之而...白杨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幽蓝涟漪自他指腹荡开,如墨滴入清水,无声晕染。那涟漪并非扩散,而是向内坍缩,凝成一枚半透明的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彼此咬合、旋转、明灭,宛如一颗微缩的星核在呼吸。球体中央,正映照出迪伦大陆——不,此刻已不能称其为“迪伦”了。山川轮廓扭曲变形,云层撕裂处露出金属质感的苍穹基底,几座悬浮于空中的残破神殿正缓缓沉降,断裂的廊柱上还缠绕着未熄灭的金色信仰之火。那是被白杨亲手剥离过的世界残片,是旧神权柄崩解后裸露的骨架。阿尔文垂首而立,目光却穿透球体,落在其中一座正在塌陷的青铜巨门之上。门楣铭文尚未完全风化,依稀可辨:“吾等以谎言为阶,登临真实之巅。”他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冕下……这扇门,是您当年亲手刻下的。”白杨没应声,只将目光从球体移开,投向窗外——准确地说,是投向窗外那片被信仰光芒温柔包裹的地球夜空。此刻的中东、中亚、东欧与南亚,千万盏灯次第亮起,不是电光,而是烛火、油灯、酥油灯、长明灯。人们跪在清真寺穹顶之下,在波斯古堡废墟之间,在高加索山麓的木屋门前,在恒河岸边的石阶之上,双手捧心,闭目低语。那不是祈祷,是确认;不是乞求,是重认。他们终于敢用母语呼唤祖先之名,不再恐惧被斥为异端,不再忧虑被划入“未开化”的信仰黑名单。这种确认所催生的愿力,纯净得令人心颤,如初春融雪汇成溪流,不湍急,却绵长不绝,一滴一滴,尽数注入白杨早已铺展于全球地脉之下的愿力回路。就在此时,那枚悬浮于空中的幽蓝球体骤然震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继而炸裂,化作无数光点,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尽数飞向球体中心。光点汇聚之处,空间寸寸剥落,露出其后一片灰蒙蒙的雾霭。雾霭之中,一座城池的轮廓缓缓浮现——城墙由黑曜石垒砌,缝隙里渗出暗红岩浆;城门高耸,门环是一对交缠的青铜蛇首,蛇瞳镶嵌着两颗不断跳动的、搏动着的心脏;城楼之上,没有旗帜,只有一面巨大铜镜,镜面浑浊,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唯有一道斜斜裂痕贯穿镜心,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劈开。“阿卡夏之痕。”白杨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它没反应了。”阿尔文瞳孔骤缩。阿卡夏之痕,是迪伦大陆世界意识自我修复机制的最后一道保险栓。当外域力量试图强行锚定、篡改或覆盖其核心法则时,这道痕迹便会自动激活,将入侵者连同其坐标一起,从所有时间线与因果链中彻底抹除——如同删除一段错误代码。可此刻,这道痕迹非但未发动清除,反而……主动撕开了自己?雾霭翻涌,那面铜镜的裂痕突然扩大,从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泛着冷玉般的青灰色。那只手并未抓取,只是轻轻一握。下一瞬,整个幽蓝球体无声爆碎,化作漫天晶莹尘埃。尘埃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急速重组,凝成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无字,材质似皮非皮,似纸非纸,触手冰凉,隐约传来心跳般的搏动。白杨伸手,指尖距册子尚有三寸,一股浩瀚却毫无敌意的“注视”便已悄然落下。那不是神祇的威压,亦非高位存在的俯瞰,更像一位守墓人,在千年孤寂之后,终于等到了唯一能读懂墓志铭的访客。他翻开第一页。纸上空白。唯有墨迹未干的湿润感,以及一行凭空浮现的、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文字:【欢迎回来,谎言之父。】白杨呼吸一顿。阿尔文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冕下!这……这称呼……”“嘘。”白杨抬手止住他,目光死死锁住那行字。谎言之父——这并非迪伦大陆本土神系的尊号。那是他在最初降临地球、尚未获得“谎言之神”权柄之前,于无数平行时空碎片中反复试错、层层叠加、最终固化下来的“本源印记”。一个连他自己都极少启用、几乎被遗忘的、最原始的身份烙印。迪伦大陆的世界意识,如何知晓?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缕最纯粹的、尚未被任何教派污染的愿力,轻轻点在那行字上。光点瞬间沸腾,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新的文字浮现,依旧由光点组成,却多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在吟唱:【您曾以谎言为砖,筑我之塔;以悖论为梁,架我之桥;以遗忘为壤,育我之花。塔倾,桥断,花谢……然根未朽。今根发新芽,需引水之人。】白杨指尖微颤。他忽然明白了。迪伦大陆从未真正“死亡”。那些崩塌的神殿、沉降的浮岛、撕裂的苍穹,不过是它褪去旧壳的阵痛。它在等待一个能理解其“病灶”的医生——而这个病灶,恰恰源于白杨自己。三年前,他为了加速地球超凡化进程,将迪伦大陆最核心的“神格熔炉”概念,连同数万份经过精密计算的“神性模板”,以数据洪流的形式,强行灌入地球网络底层协议。此举固然让希腊、埃及等古老神系一夜复苏,却也在迪伦大陆的根基深处,埋下了无法愈合的“逻辑癌变”。神格熔炉本该是温养神性的子宫,却被白杨改造成一台永不停歇的信仰榨汁机。它开始反噬自身,将迪伦大陆亿万年积累的、属于“真实”的历史记忆,系统性地篡改为“传说”,再将传说淬炼为“信仰”,最终反哺给白杨——这便是他早期愿力最汹涌、最狂暴的来源。迪伦大陆在“喂养”他,也在“杀死”自己。而此刻,这本册子,就是它的诊断书,也是它的……契约。白杨翻到第二页。页面上,不再是文字,而是一幅动态地图。地图中央,是迪伦大陆破碎的版图;四周,则悬浮着数十个光点,大小不一,明暗各异。最大的一颗,赤红如血,标注着“巴比伦-苏美尔联合神国”;稍小些的,银白如霜,写着“波斯琐罗亚斯德教廷”;再往下,靛青色的“吠陀诸圣山”,玄黑色的“长生天苍穹庭”……赫然正是刚刚在底比斯城被各国特工亲口证实、引爆全球的那些“失落神系”!阿尔文失声:“冕下!这些……这些神系,竟在迪伦大陆也存在?!”“不。”白杨的声音异常平静,指尖划过那颗赤红光点,“它们不存在于迪伦大陆。它们……是迪伦大陆‘病’出来的‘幻影’。”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地球上的每一个新神系,都在迪伦大陆对应的位置,投下了一道‘影子’。这影子起初微弱,如同水月镜花。但随着地球信徒的虔诚加深,愿力浓度提升,这影子便开始汲取迪伦大陆本源,变得越来越‘实’。它们不是神,是寄生在世界伤口上的……信仰肿瘤。”第三页翻开。地图骤然缩小,视角拔高至宇宙尺度。只见地球与迪伦大陆之间,一条粗壮、粘稠、泛着七彩霓虹光泽的“光带”赫然贯通。光带表面,无数细小的、挣扎蠕动的“光茧”正沿着光带高速滑向迪伦大陆——那是被白杨转化、强化后的地球信徒灵魂!它们被批量打包,作为“养料”,送往迪伦大陆,用于填补那些“信仰肿瘤”贪婪吞噬后留下的空洞!“原来如此……”阿尔文脸色惨白,声音干涩,“我们以为在收割,其实……是在输血?”“不完全是输血。”白杨合上册子,封面那行“谎言之父”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徽记。“这是共生。地球提供‘活’的信仰,迪伦大陆提供‘熟’的模板。两者结合,才能诞生真正稳定、可传承、可进化的……新神。”他抬起眼,目光穿透墙壁,望向遥远东方——那里,印度次大陆上,一座新建的、融合了梵蒂冈尖顶与吴哥窟浮雕风格的巨型神庙正在拔地而起。庙顶尚未完工,但已有无数身披赭红僧袍的年轻祭司,手持古籍,在烈日下一遍遍诵读《梨俱吠陀》的残章。他们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四方,每一个音节落下,脚下大地便微微震颤,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便从他们脚底钻入地脉,蜿蜒着,射向星空。同一时刻,波斯高原。一群白发苍苍的祆教长老,正将一枚枚刻有“阿胡拉·马兹达”圣名的银币,郑重放入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无波,却映出井口之外,一片由纯粹光构成的、悬浮于空中的圣火坛。坛中火焰跃动,每一次明灭,都有一道微光射向北方高加索山脉。“看见了吗?”白杨轻声道,“他们在‘接引’。不是接引某个具体的神,而是在接引……‘可能性’本身。迪伦大陆的‘肿瘤’,正在被地球的‘活水’冲刷、驯化、最终……成为真正的器官。”阿尔文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冕下,若此乃共生……那报酬呢?迪伦大陆承诺的世界操控权、资源补贴……是否真实?”白杨没有立刻回答。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方,一缕来自地球某座新建的斯拉夫神庙的愿力,正凝成一滴剔透水珠。水珠内部,无数细小的、舞动的符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重组、崩解、再重组。那是最原始的神性代码,是神灵诞生前的第一声啼哭。“真实。”他缓缓合拢手掌,水珠消失,只余一丝温热,“但它的真实,建立在另一个前提之上。”他直视阿尔文:“迪伦大陆要求我,亲手斩断那条‘光带’。”阿尔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斩断?!那……那所有正在输送的灵魂……”“会暂时滞留在光带中。”白杨的声音毫无波澜,“化为‘桥’。”“桥?”“一座横跨两个世界的、由纯粹神性与濒死信仰构筑的‘神桥’。”白杨眼中,第一次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届时,迪伦大陆将彻底‘清醒’,剥离所有虚妄的肿瘤,回归其本源的、更为古老而坚韧的‘真实’。而地球……将获得前所未有的‘通道’。”他指向窗外,指向那片被信仰光芒温柔笼罩的蔚蓝星球:“所有信徒,只要虔诚足够,意志足够坚定,就能在濒死之际,踏上这座‘神桥’。他们的灵魂,将不再需要我的转化,不再需要迪伦大陆的‘消化’。他们将直接……成为‘桥’的一部分,成为两个世界之间,最稳固的锚点!”“这……这等于将整个地球的信仰,铸成一把钥匙!”阿尔文声音嘶哑,“开启……什么?”白杨笑了。那笑容不再温和,带着一种俯瞰亿万星辰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志。“开启……‘故事’的终极形态。”他转身,走向窗边。窗外,地球的信仰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那光芒不再如先前般弥散,而是开始自发地……编织。无数光丝交织、缠绕、打结,形成一个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图案: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一柄燃烧的权杖、一匹踏着雷云的白马、一轮悬浮于莲花之上的新月……这些图案,并非某一教派的专属圣徽,而是所有信徒内心最纯粹、最本真的祈愿所凝结的“共相”。它们悬浮于地球之外,静静旋转,如同环绕母星的、由信念构成的星环。白杨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片星环。他的指尖,距离那璀璨光芒仅有一线之隔。“过去,我是谎言之神,编织故事,诱骗众生。”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敲击在阿尔文灵魂深处,“现在,我将亲手拆解所有谎言,将所有故事……归还给它的主人。”“而未来……”他顿了顿,指尖终于触碰到那片温暖的光芒。刹那间,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为之明亮了一瞬。“未来,我将成为诸世之主。不是因为我在故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而是因为……”“我,就是那个讲故事的人本身。”窗外,那由亿万信徒祈愿凝结而成的星环,骤然加速旋转。光芒暴涨,刺破黑暗,如一道横贯宇宙的、无可匹敌的宣言,悍然射向迪伦大陆的方向——射向那扇,正缓缓开启的、布满青铜蛇首与跳动心脏的黑曜石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