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纵队司令部。
此时,李云龙正在会议室里和刘远、赵刚讨论防御部署。
桌上铺着大同周边的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旅的阵位和鬼子的兵力分布。
“新一旅在聚乐堡一线,面对的是关东军第三师团的残部和从张家口方向陆续赶来的援军,压力最大。”刘远指着地图说。
“我建议把纵队直属的装甲营配属给新一旅,增强他们的机动反击能力。”
赵刚点了点头:“装甲营放在东面是对的。东面是鬼子增援的主要方向,也是咱们防御的重中之重。”
李云龙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北面呢?”
刘远的手指移到孤山方向:“新四旅在孤山以北的阵地,昨天又打退了驻蒙军的一次进攻。”
“但他们的伤亡不小,弹药消耗也大。我建议从大同城内抽调一个营的预备队,补充给新四旅。”
“同意。”李云龙干脆地说,“南面的新三旅和西面的新二旅情况怎么样?”
“新三旅在怀仁以南已经稳住了阵脚,鬼子暂时没有大的动作。”
“新二旅在口泉以西的阵地也很稳固,驻蒙军第四师团的进攻已经被打退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丁伟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嘴唇都在发抖。
“老李,你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云龙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骤变。
赵刚和刘远都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赵刚问。
李云龙没有说话,把电报递给了赵刚。
赵刚接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变得比丁伟还难看。
刘远凑过来,三个人一起看完了电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电报是新四旅转发的,发报人是白洞煤矿的那个连长马国栋。
电报很长,详细描述了煤矿的情况,矿工被奴役、被虐待、被杀害的惨状,以及那个让人触目惊心的“万人坑”。
上万人。
上万个中国劳工,死在了日寇的煤矿里。
不是战死的,是被折磨死的、被饿死的、被活埋的。
“轰!”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把房子烧穿。
“狗日的小鬼子!”他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赵刚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在发抖。
他在8路军里做正治工作这么多年,见过日寇屠杀平民的惨状,见过“三光政策”的废墟,但“万人坑”这三个字,还是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
上万人。
那是上万个家庭,上万个父亲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刘远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眼睛里也冒着火。
“老李,这个仇,不能不报。”
李云龙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丁伟。
“白洞煤矿现在是谁在管?”
“新四旅的一个连,连长叫马国栋。”
“告诉他,把煤矿给我看好了。所有的证据——万人坑、遗骨、矿工证言,一样都不许少。”
“我要留着这些东西,将来跟鬼子算总账!”
“是!”丁伟应道。
李云龙又走了两圈,忽然停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是让人后背发凉的冷笑。
“丁伟,咱们现在手里有多少鬼子俘虏?”
丁伟一愣,想了想:“从忻州到大同,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不到两百......”李云龙眯起眼睛,“不够。但先凑合着用。”
“老李,你要干什么?”赵刚警觉地问。
李云龙看着赵刚,一字一顿地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鬼子让咱们的同胞挖煤,那咱们就让鬼子挖煤。”
赵刚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立刻反对。
丁伟却眼睛一亮,拍手叫好:“老李,这个主意好!让鬼子也尝尝当奴隶的滋味!”
“从今天开始,”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鬼子俘虏,全部送到煤矿去挖煤。”
“每天干多长时间,吃什么东西,按照鬼子对咱们同胞的标准来。”
“他们不是喜欢以人换煤吗?好啊,让他们自己也尝尝。”
刘远在一旁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老李,我得提醒你,咱们8路军有政策,优待俘虏。”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赵刚,目光如炬。
“老赵,我知道优待俘虏的政策。但政策是政策,执行是执行。”
“我问你,鬼子优待过咱们的俘虏吗?鬼子优待过那些矿工吗?”
赵刚无言以对。
李云龙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在手里晃了晃。
“上万人!”
“上万个同胞,死在了鬼子的煤矿里。”
“他们连个全尸都没有,连个坟头都没有,就那么被扔到山沟里,盖上土了事。”
“老赵,你让我优待那些杀人的畜生?”
赵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老李,我不是说不报仇。但咱们是正规军,不是土匪。”
“如果咱们也学鬼子那一套,那咱们跟鬼子有什么区别?”
李云龙盯着赵刚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老赵,你说得对。咱们不能学鬼子。”
“所以......我改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俘虏还是要优待。该给的饭给,该给的水给,不能打骂,不能虐待。这是咱们8路军的纪律,我李云龙不会违反。”
赵刚松了一口气,但是李云龙接下来的话让他也不禁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