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你怎么不早说?
啊!玄晶金甲兽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声,它尾巴上的鳞甲已经彻底崩碎,鲜血狂喷而出。而那些原本伤不了它分毫的漆黑雾气,趁此机会顺着它尾巴上的上空疯狂灌注进去。这也让它体内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化成血水!玄晶金甲兽拼命的催动体内的规则之力,想要抵御漆黑雾气的侵蚀。可是,它的规则之力才刚刚碰触到那股漆黑的雾气,就瞬间被化成了虚无。甚至,那股漆黑的雾气居然顺着它的规则之力,向着它的体内快速蔓延开......血盆大口消散之后,半空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盘旋,仿佛刚才吞下的不是活生生的玄隐卫副统领,而是一捧无根浮尘。沈离垂眸,右手缓缓收回袖中,指尖尚有未散尽的幽蓝微光——那是混沌鼎残纹在识海深处悄然震颤所溢出的一丝反哺之力。他没说话,可周身气场已然变了。不再是那个被围困于落仙谷、靠巧言与运气周旋的少年修士,而像一口沉埋万载、忽被地火焚开的古鼎,鼎腹内翻涌着不可测度的混沌气息,既不灼人,亦不迫人,却让人心底发寒,不敢直视。焱麟圣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觉失态,强自稳住身形。冷霜寒则微微仰头,目光如水般落在沈离侧脸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动与笃定——她早知主人不凡,却不知他竟已将九玄女帝留下的因果,炼成了真正能斩断因果的刀。“你……你动用了混沌鼎?”纪星声音干涩,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不,不对……混沌鼎早已随九玄女帝一同失踪,连上三界九大天尊都推演不出其下落!你一个连洞虚境都未破的小辈,凭什么执掌混沌鼎?!”他声音陡然拔高,尾音撕裂空气,震得四周山石簌簌剥落。可沈离依旧未答。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拂。哗啦——那棵数百米高的桃树,枝头青桃尽数震落,却并未坠地,而是在半空悬停,每一颗桃子表面,都浮现出一道与树叶上符文同源的银色阵纹。三千青桃,三千阵纹,彼此勾连,瞬间织成一张横贯天地的银辉巨网,将整片落仙谷最深处牢牢笼罩。嗡!空间凝滞。时间迟滞。连风都静了。纪星只觉自己神魂一沉,仿佛被拖入泥沼,连抬指都需耗费千钧之力。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境中期修为,在这张银网之下,竟如薄冰遇骄阳,寸寸皲裂、无声消融!“这是……九玄女帝的‘三千桃劫阵’?!”他嘶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不可能!此阵早已失传十万年,连玄天神帝亲临都只能参悟皮毛!你怎会——”话音未落,银网中央忽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并非沈离,亦非无法菩萨。而是一个女子。一袭素白广袖长裙,腰束青玉带,发间斜簪一支桃木小簪,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桃花。她足不点地,悬于半空,眉目清绝,眸光淡漠如雪峰之巅终年不化的寒霜,却在掠过沈离面容时,极轻、极缓地弯了一下唇角。整个落仙谷,刹那死寂。连远处正欲踏出空间通道的玄天宗老者,脚步都硬生生钉在虚空之中,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忘了。“九……九玄女帝?!”纪星牙齿打颤,声音已不成调,“不……不对,是分身?投影?还是……残留意志?!”那白衣女子未看他一眼,只望着沈离,开口,声音如碎玉落冰盘:“你来晚了三日。”沈离垂眸,拱手,语声平静:“路上遇见几只聒噪的苍蝇,顺手拍了。”白衣女子轻轻颔首,抬手一招。三千青桃同时爆开,不是果肉汁液,而是三千道银色剑气,每一道皆含一道混沌初开之息,锋锐到足以斩断法则本身。嗤嗤嗤——剑气如雨,倾泻而下。纪星双目暴睁,口中狂喷鲜血,双手掐诀,背后猛然浮现出一尊金甲战神虚影,手持巨斧,怒吼劈出——轰!!!金甲战神虚影只撑了半息,便如琉璃崩碎,寸寸炸裂。纪星整个人被剑气贯穿七次,胸腹之间留下七处碗口大小的空洞,边缘焦黑泛银,竟无一滴血流出——所有血液、灵元、甚至魂魄真灵,都在接触剑气的瞬间,被彻底抹除存在痕迹!他僵在半空,眼中神采飞速黯淡,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能发出任何声音,身躯便如沙塔般簌簌崩解,化作漫天灰烬,随风而散。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出。真正的形神俱灭。“……”焱麟圣子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冷霜寒双手攥紧衣角,指节发白,眼眶发热,却拼命仰着头,不让泪水落下。无法菩萨双掌合十,闭目诵经,声若游丝:“阿弥陀佛……此非杀戮,乃是归墟。”唯有玄晶金甲兽低伏在地,浑身鳞片尽数竖起,发出阵阵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朝拜一位久别重逢的古老神明。白衣女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无法菩萨身上,淡淡道:“金刚不灭经第三卷,你漏了‘破妄’二字。”无法菩萨浑身剧震,猛地睁开眼,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弟子……谢师尊指点!”师尊?!所有人脑中轰然炸响!无法菩萨竟是九玄女帝亲传?!可他明明只是个菩萨境的小和尚啊!连洞虚境都没到!白衣女子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沈离,眸中寒霜渐融,竟浮起几分近乎温柔的审视:“你体内饕餮纹,已生反噬之兆。再强行催动三次,便会蚀尽心脉,堕入混沌魔相。”沈离神色不变,只道:“我有分寸。”“分寸?”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若真有分寸,就不会在落仙谷外故意引动玉牌共鸣,逼我提前显形。”沈离沉默一瞬,终于坦然:“我不确定您是否还在。”白衣女子眸光微凝。沈离抬眸,直视她双眼:“九玄界崩塌那日,我亲眼见您被九道紫霄神雷锁住命格,打入混沌海眼。三界典籍皆载,您已陨落。可我不信。”“为何?”“因为您曾说,”沈离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若有一日我被困绝境,只需折断桃枝,燃尽三魂七魄为引,您必至。”白衣女子静静看着他,良久,忽而抬手。一缕银光自她指尖溢出,如活物般缠上沈离手腕,倏然钻入皮肉。沈离未躲,任由那光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沉入丹田深处,轻轻一点。轰——混沌鼎虚影在他识海中轰然震响!鼎身之上,原本晦暗残缺的十二道古篆,此刻竟亮起三道:【镇】【衍】【敕】。鼎腹内,混沌气翻涌加剧,竟隐隐有星河流转、世界初开之象!“这三道篆,是你以命相搏换来的。”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如常,“剩下的九道,需你自己去寻。”沈离闭目感受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有星芒隐现:“多谢。”白衣女子微微颔首,忽而转身,望向落仙谷外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通道:“玄天宗的人,该醒了。”话音落,她袖袍轻扬。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只有一片桃叶,自她袖中飘出,悠悠荡荡,飞向通道入口。叶落之处,空间无声湮灭,连同那通道后的整片天地,都被抹去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而后,缝隙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走。”白衣女子对沈离道。沈离点头,转身欲行,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虚弱至极的咳嗽。无法菩萨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却挣扎着抬头,声音颤抖:“师尊……弟子斗胆,请问……当年那场崩塌……是不是有人……篡改了天机碑?”白衣女子脚步一顿。风停。云滞。连沈离都屏住了呼吸。她未回头,只留一个清绝背影,嗓音如冰泉击石:“天机碑未曾被篡。只是……有人把真相,刻进了谎言背面。”话音落,她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唯余一缕桃香,萦绕不散。沈离驻足片刻,俯身扶起无法菩萨:“走。”一行人不再停留,腾空而起,向着落仙谷外疾驰而去。身后,那棵巨大桃树开始枯萎,青桃尽数化灰,枝干寸寸断裂,最终轰然坍塌,化为一堆焦黑木炭——仿佛十万年来,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此刻,完成一场跨越生死的接引。飞出三百里,沈离忽而停下。众人随之止步。他取出一枚残破玉简,指尖凝出一缕混沌气,轻轻点在玉简表面。咔嚓。玉简裂开,露出内里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片。碎片上,赫然刻着半截鼎纹。与沈离丹田内混沌鼎虚影,严丝合缝。“这是……”焱麟圣子声音发紧。“混沌鼎的第一块残片。”沈离收起碎片,目光投向远方云海翻涌之处,“九玄女帝未陨,混沌鼎未毁。那么当年那场席卷三界的崩塌……就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冷霜寒靠近他半步,低声问:“主人要去哪儿?”沈离望向天际尽头,那里,一道暗紫色雷云正悄然凝聚,形状酷似一只闭阖的眼。他唇角微扬,声音很轻,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去把当年被剜掉的那只眼睛,亲手安回去。”风起。云涌。落仙谷的方向,最后一丝桃香,也散尽了。无人注意到,沈离左手指腹,悄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那印记形如桃枝,枝头却结着一颗赤红如血的果实。果实表面,隐约可见两个细若游丝的小字:【道侣】。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玄天皇城地底万丈深渊之中,一座由九十九具帝境尸骸铸成的祭坛之上,玄天神帝萧逸宸猛然睁开双眼。他手中握着一枚正在急速碎裂的命格玉牒,玉牒上,本该属于“沈离”的那一道命纹,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混沌之力,一寸寸、一寸寸……硬生生,从“未婚夫”三字旁,硬生生,撕扯下来。玉牒崩裂之声,如丧钟长鸣。萧逸宸缓缓抬起手,凝视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已渗出一滴殷红鲜血。血珠滚落,砸在祭坛中央,竟化作一朵缓缓绽放的……血色桃花。(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