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应该直接抢的!
等到一人一龙再次踏上前进的道路时,眼睛都是红的。因为他俩发现了争霸赛最为关键的一点。击杀对方后并没有宝箱一类的东西,完全是对方身上有什么就拿什么。比如那件千幻丝衣就是把水人杀掉...李夏站在塔顶边缘,脚下是翻涌如沸的云海,头顶七轮烈日悬垂,光焰灼灼却无半分炽热感——那不是温度,而是规则本身的具象化投影。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间正有细碎金芒游走,如同活物般顺着血脉向上攀爬,又在腕骨处微微顿住,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墙阻隔。八九玄功自发运转的节奏变了,不再是循序渐进的潮汐涨落,而成了暴烈奔涌的星河决堤。每一次真炁冲刷经脉,都像有千万根银针在血管里跳舞,痛得清醒,醒得发狂。“不是适应。”神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是重铸。”李夏猛地抬头。神光不知何时已立于塔尖另一侧,素袍衣角在虚空中纹丝不动,可他脚边三寸之地,空气正无声扭曲,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向他微微俯首。“你体内的真炁正在被本源大陆的‘道压’重新校准。低阶世界的法则像一层薄纱,裹着你的力量;现在纱被撕开了,露出底下赤裸的骨架——这骨架太脆,撑不住这里的风。”话音未落,李夏忽然喉头一甜,一口暗金色血液喷在云海上。那血雾尚未散开,竟在半空凝成一枚枚细小符文,旋即被无形之力碾作齑粉。他膝盖一软,却硬生生用剑鞘拄地撑住身体,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别硬扛。”神光抬手轻点虚空,一道灰白雾气自指尖溢出,如活蛇缠上李夏手腕,“这是‘息壤’,混沌初开时沉淀的惰性物质。它不会帮你抵抗,只会给你三息喘息——趁这三息,把真炁沉入丹田最深处,不是压制,是埋种。”李夏闭目咬牙。八九玄功轰然倒卷,所有躁动的真炁被强行压向脐下三寸。剧痛陡然翻倍,仿佛丹田内正有座熔炉炸裂,滚烫的铁水灌满每一条细微经络。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像蛋壳碎裂。丹田深处,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真炁骤然坍缩成一点幽暗,随即爆开!无数细若游丝的黑色纹路从那点幽暗中迸射而出,瞬间刺穿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李夏浑身一震,耳畔响起密密麻麻的“噗噗”声——那是他体内滞涩多年的陈旧杂质,被新生的真炁强行逼出体外,在皮肤表面凝成墨色霜晶,簌簌剥落。“成了。”神光收回手指,雾气消散,“你刚才种下的不是真炁,是‘道引’。从此以后,本源大陆每一分能量涌入你体内,都会先经过这道引淬炼,再化为己用。代价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夏后颈处悄然浮现的一道暗金纹路,“你的‘使徒印记’正在被同化。三个月内,若无法完成第一次‘道契’,印记将彻底消融——届时你不再是使徒,而是本源大陆的‘原生子民’。”李夏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道契?”“与本源大陆签订契约。”神光指向远处云海尽头,“看见那片悬浮山群了吗?最中央那座倒悬的青铜峰,峰顶有座‘观星台’。台上十二根石柱刻着虚空万族的古老誓约,你需在柱影重叠的亥时,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写下自己的道号。”嗷呜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李夏后颈:“哇!这纹路在发光!像……像黑炭蜕皮前肚皮上冒的星斑!”它伸出爪子想碰,却被神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别碰。”神光语气微沉,“道引初生如稚鸟,触之即死。倒是你——”他转向嗷呜,指尖弹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银光,“麟角龙属天生能承‘星轨’,这点星尘够你吞服三次。记住,吞下去后立刻沉入识海,盯着它转满三十六圈,否则会烧穿你的龙魂。”嗷呜郑重接过银光,小爪子捧得比捧龙蛋还稳。可当它张嘴欲吞时,那银光竟自行飘起,在它鼻尖轻轻一撞。刹那间,嗷呜瞳孔骤缩——它看见了!无数条璀璨星河在眼前铺展,每一条星河都标注着陌生名字:【天穹裂隙】【古神残骸带】【熵寂回廊】……最亮的那条直指云海深处,末端赫然写着三个燃烧的古字:【归墟门】。“咦?”嗷呜懵懂抬头,“我怎么……看见门了?”神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意:“麟角龙血脉果然通晓‘门径’。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归墟门不是地点,是状态。所有在本源大陆滞留超千年的高阶存在,最终都会走向那里。有人称其为终焉,有人叫它升华池……”他忽然停住,望向云海某处,“啊,他们来了。”云层无声裂开,三道身影踏着破碎的光痕而来。为首者披着鸦青斗篷,兜帽阴影下只露出半截苍白下颌,手中握着一柄缠绕黑雾的长镰;左侧是个浑身覆盖暗红甲胄的巨人,每步落下,虚空便荡开一圈猩红涟漪;右侧则是个半透明的少年,皮肤下流淌着液态星光,指尖悬着一枚不断自我复制的微型星系。“黑暗公会‘渡鸦’分会的三位执事。”神光声音平淡无波,“来接你们的‘参赛者’。”李夏瞳孔微缩。他认得那柄长镰——三年前在四阶世界‘锈蚀之城’,正是这把镰刀斩断了光明殿堂派驻使徒的命格锁链。当时情报显示 wielder 是位五阶巅峰,如今……那镰刃上浮动的纹路分明是七阶才能驾驭的‘湮灭刻印’!“夏先生。”鸦青斗篷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青铜,“公会已为您备好‘静默行宫’。那里没有能量潮汐,没有道压侵蚀,甚至……”他缓缓抬起左手,小指指甲泛起幽蓝微光,“连您的心跳声,都会被抹去三成。”李夏没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小指——那里本该有一枚代表公会身份的衔尾蛇戒指,此刻却空空如也。而更诡异的是,那人袖口露出的腕骨上,竟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暗金纹路,与自己后颈的纹路如出一辙。神光忽然笑了:“渡鸦执事,您这‘静默行宫’的图纸,怕是抄自三百年前‘白鹭’公会的废案吧?可惜啊……”他指尖轻弹,一缕灰雾飘向对方,“白鹭当年建宫时,忘了在地基埋下‘镇魂钉’。结果第一夜,就有七位入住者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会呼吸的墓碑。”鸦青斗篷身形一顿。他袖中长镰嗡鸣一声,黑雾暴涨三尺,却在触及灰雾的瞬间如雪遇阳,嘶嘶蒸腾殆尽。巨人执事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低吼,半透明少年指尖的微型星系骤然加速旋转,可三人脚下云海始终平静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神光大人。”鸦青斗篷声音冷了几分,“公会只是按章程办事。虚空争霸赛规则第三条:参赛者抵达本源大陆后,须由所属势力提供初始庇护所。”“哦?”神光歪了歪头,“那您知道规则第七条吗?‘若庇护所内出现非本源大陆原生能量波动,即视为违规,庇护所将被当场降解。’”他抬手虚按,李夏后颈的暗金纹路猛然炽亮,一道无形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三名执事同时后退半步——鸦青斗篷斗篷下摆无风自动,巨人甲胄缝隙间渗出细密血珠,半透明少年体内星系疯狂明灭,仿佛随时会爆炸。“您……动用了道引?”鸦青斗篷声音首次带上惊疑。“不。”神光笑容温煦,“我只是让夏先生,提前感受一下‘道契’的余波罢了。”空气骤然凝固。李夏感到后颈纹路烫得惊人,可更烫的是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玉简,正面刻着北斗七星,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字:《道契三十六忌》。他刚想细看,玉简突然化作流光钻入眉心,无数禁忌瞬间烙印在识海:不可在月蚀时饮露、不可用左手指向七曜、不可……不可对任何自称“守门人”的存在说“请开门”。“时间到了。”神光转身走向羽毛大船,衣袖拂过之处,云海自动分开一条晶莹通道,“夏先生,我们该去观星台了。至于这三位……”他回头瞥了眼僵立的执事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静默’。”话音落,鸦青斗篷三人忽然齐齐捂住耳朵。李夏清楚看见——他们耳洞深处,正有细小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下一秒,三人身影如水墨般淡去,最后消失前,鸦青斗篷的兜帽被风吹开一角,露出的半张脸上,赫然布满蛛网状的暗金裂纹,与李夏后颈的纹路遥相呼应。“他们……”李夏喉咙发紧。“也是道引。”神光踏上大船,云海在船底自动铺成银白航道,“只是公会用邪法强植的赝品。真正道引会与宿主共生,赝品却在蚕食宿主根基——你看他们走路时右肩总比左肩高三分,那就是脊椎已被道引反噬的征兆。”大船升空,云海在脚下急速退去。李夏望着远处悬浮的青铜峰,忽然想起什么:“光哥,观星台的十二根石柱……是不是对应十二个公会?”“不。”神光摇头,指尖拂过船舷,一道星图在他掌心流转,“是对应十二扇‘归墟门’。每一扇门后,都沉睡着一位自愿放弃神格的古老存在。他们用自身道果凝成石柱,只为给后来者……”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向李夏,“一个不被归墟吞噬的选择。”就在此时,李夏怀中突然传来微弱震动。他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金属心脏——此刻它正散发出柔和的琥珀色光芒,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文字:【检测到道引共鸣,启动第零级权限。警告:归墟门序列,已锁定目标。】李夏猛地攥紧金属心脏。原来这东西不是废铁,而是钥匙。而所谓虚空争霸赛……或许根本不是比赛,而是一场盛大葬礼的入场券。那些参赛者,究竟是要去争夺什么?还是……去赴谁的约?云海尽头,青铜峰倒悬如剑。峰顶观星台的十二根石柱,正有一根悄然亮起幽蓝微光,光晕中隐约映出李夏自己的脸——但那张脸上,嘴角正缓缓向上弯起,弧度完美得不像人类所能做出。大船破开最后一层云障,驶向那片倒悬的青铜之巅。李夏后颈的暗金纹路,无声蔓延至耳后,宛如一条即将苏醒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