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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正文 第757章 第一把火2
    “国子监有这条监规?”

    众人齐齐看向范监丞。

    范监丞负责的绳愆厅,掌管国子监的纪律监规。

    “确有这条。”

    得到范监丞的肯定,众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难看起来。

    酒糟鼻官员忍不住道:“那监规稀碎繁杂,这位陈三元究竟是如何寻出来的?”

    “本官昨日就说过,这位陈三元极难缠,你们却不当回事,今日便瞧见他的厉害了。”

    范监丞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已带了深深的担忧。

    “尔等实在低估了咱们这位新祭酒。”

    酒糟鼻道:“光是那些个名册和国子监的名册,就够他看上几日,谁料他会先看那又臭又长的监规,还从中找出这么一条来。”

    众人神情极复杂。

    他们这些人入国子监时,看那些监规时可谓头疼不已,后来发觉根本无人遵守,自是懒得再看。

    毕竟这国子监建于元,又经历明朝,再到大梁朝,监规已名存实亡。

    当年朱登科入国子监,直接就制定了好几个规矩,想要用以约束众人,后来连番失败。

    如今这陈砚竟不是颁布新规,而是直接用监规,这就让他们难受了。

    毕竟监规从祭酒到学生,要求都极严格,若真按照监规来,他们都得成圣人。

    “难道这位新祭酒能忍得了这么些规矩?”

    酒糟鼻官员冷哼一声:“他比我等还年轻,如何能真能一直关在国子监里?”

    “不错,”皮司业应道:“若他重新制定规矩,我等还需想应对之策,如今他竟用极严苛的监规,监生们就不会答应。”

    酒糟鼻官员双眼一亮:“司业大人的意思,是要将陈祭酒的新法规宣扬下去?”

    “不止宣扬,还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要让每个监生都知晓。”

    皮司业双眼尽是必得之色:“生员必对此不满,定不会听从。他太贪心,第一把火竟就想烧得如此之大,却不知没足够的柴火,这火就烧不起来。此时他就算想撤销,我等也不能如他愿了。”

    “若此监规被监生公然反对,陈祭酒便再无法掀起浪花了。”

    酒糟鼻官员往椅背一靠,脸上尽是笑意:“我等一切如常。”

    其余人只一思索,就纷纷笑起来。

    他们已迫不及待要看这位新祭酒的脸面被一众监生踩在脚下了。

    范监丞细细思索一番,再想到国子监如今的形势,便觉这位陈祭酒的监规实行不下去,当即也安下心来。

    “既如此,劳烦诸位一同动笔,将此条规抄写下来,张贴在各处。”

    皮司业笑道,“必要将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才是。”

    这一日,众人竟一直待到天色渐黑才离开国子监。

    待他们走后,陈砚便将留在国子监内的举监聚集在彝伦堂讲学。

    彝伦堂内有地龙,烧起来后堂内便暖和起来,三百多名举监就不需在号舍里冻得瑟瑟发抖。

    三百多名举监学习进程不同,自是不好讲四书五经。

    陈砚就讲耕种,讲谷物,讲天时,讲亩产。

    举监中有些出身农户,可他们是全家乃至全族的希望,自是不会下地,也就五谷不分。

    陈砚跟随杨夫子下过地,当初又跟农户一同下过地,对庄稼等极了解。

    他讲课时,夹杂着不少民间故事,将那些谷物、天时等融入其中,让举监们听得津津有味,与他们的先生枯燥的课截然不同。

    陈砚讲完一个时辰,要回去后,他们还恋恋不舍。

    翌日坐在课堂上时,听着先生们极枯燥的讲课,他们便昏昏欲睡。

    待先生们一走,他们就迫不及待盼着天黑。

    翌日晚上,陈砚就带了一些图来,上面画的是各种不同的农作物。

    有人惊呼:“这像是九渊先生的画!”

    一些看过九渊先生故事的人仔细一看,果真与九渊先生的画一般无二。

    众人便齐齐看向陈砚,陈砚道:“确是九渊先生送给本官的画。”

    “先生认识九渊先生?”

    有监生激动追问。

    陈砚笑道:“九渊先生乃是本官养父的笔名,往后若有机会,本官请他来为你等讲学。”

    众人便是一阵欢呼。

    他们这些人几乎都看过九渊先生注释的《论语》等,也从中得了些感悟,本就对其极敬重。

    加上那本《徐迁客游记》的奇思妙想,促进开海之策落地,他们对九渊先生便敬佩至极。

    多少人想见九渊先生不得,今日才知竟是陈祭酒的养父。

    再想到陈祭酒讲课的方式,与九渊先生的书极像,他们几乎是在一瞬就相信了此事,对九渊先生的敬佩转移了不少到陈祭酒的身上。

    再加上陈祭酒乃是三元及第出身,必也是得了九渊先生的指点,以此又将九渊先生的地位更拔高了许多,再听陈祭酒讲课,就越发激动认真。

    陈砚讲完各种作物和天时后,就是百姓交税粮,与往常的生活。

    大致将税粮讲完,便要他们自行算出每户每日能吃多少粮食。

    一众举监算完便都沉默了。

    他们能读书者,家境在村里必算不得差。可要供个读书人,必要勒紧裤腰带,这等状况一直持续到他们考中举人。

    既要说百姓的穷苦生活,陈砚就让何安福领着几个口才好的护卫与举监们讲他们以前的生活。

    当年的松奉何等黑暗,这些护卫中有许多是死了手足兄弟的,说起往事,或红眼眶,或哽咽。

    举监们也是一片哗然。

    他们早知道徐鸿渐把持朝政祸害百姓,可他们终究被自己的认知局限,根本无法想象百姓们竟会活在那样的水深火热中。

    单单是想一想,就对松奉的百姓生出同情来。

    陈砚在护卫们讲完自己的生活后,对一众举监道:“你等苦读多年,究竟为何?为财者,即刻弃文从商;为名者,立刻退学做学问。”

    这一夜,一个个号舍里的举监们辗转反侧。

    苦读多年是为何?

    自是为了当官,光宗耀祖。

    当官后又要为什么?

    功名利禄,除了功外,其余都不用踏入官场。

    就在举监们陷入迷茫时,其余监生却是议论纷纷。

    国子监竟四处张贴公告,往后不得离开国子监。

    就国子监每日供的一个馒头,加上那冷得如冰窖般的号舍,哪里是人能待的?

    “我等就不住进来,他陈祭酒又能将我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