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青芳只感觉口干舌燥,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男子则是看着关外,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说道:“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这五万胡羯的人头全部归你,此后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助你坐上那西疆主帅之位!”
袁青芳的大脑经历短暂的空白之后,迅速将对方来到蜃楼关之后所有的话全部捋了一遍,忽然,一个惊人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你,你是想让云州军全部死在蜃楼关?”这个念头让袁青芳自己都吓了一跳,以至于声音都在颤抖。
可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谁知,男子也没有否认,而是冷漠一笑,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要凌川死在这里,但,眼下这局面,只能让这两万云州军为他陪葬了!”
袁青芳一开始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置凌川于死地,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想通其中缘由的袁青芳满心悔恨,只可惜,自己明白得太晚了,如今,已经上了对方的贼船,想要抽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卷入这场风波之中,若凌川死在这里,北疆追究起来,自己也难逃干系,极有可能会被推出去平息北疆的怒火。
更何况,凌川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北系军将领,而是陛下亲封的镇北侯。
如果凌川侥幸不死,那自己必将面对凌川的报复,对于这位在战场上屡次创造神话的天才将领,袁青芳无比钦佩。
当然,若彼此变成敌人,那股钦佩就会变成忌惮,甚至是恐惧。
或许,只有听从眼前之人的话,帮他除掉凌川,然后他帮助自己坐上西疆主帅的位置,才是唯一的活路。
正当蜃楼关守军摩拳擦掌之时,袁青芳却传来命令,眼下局势未明,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关,违者斩!
这道命令一出,让蜃楼关所有将士都充满了诧异。
就算是一名普通士兵都看得出来,眼下这局面,正是大军杀出城,一举灭掉胡羯大军的绝佳时机。
然而,将军却下令全军不准出城,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军功拿不到,还让云州军身陷险境。
要知道,云州军可是为了帮他们解围而来,现在他们帮自己守住了蜃楼关,而自己这边却不管他们的死活,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虽说这一战下来,胡羯大军也损失惨重,加上柔然五千骑兵逃离,但城外也还剩下足足三万兵力,而云州军满打满算两万人,就算加上三千大漠雄甲,在兵力上也处于劣势。
城外指挥塔上,拔都原本都已经准备撤军了,可他忽然发现,蜃楼关的守军除了占据城墙之外,似乎并没有派兵出城的迹象,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疑惑。
按照战场的局势来看,就算要撤军,也必须留下一部分兵力来断后,挡住云州军,为大军争取撤离的时间。
当然,留下来断后的人,下场基本已经注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比被云州军死死缠住,最终全军覆没要好。
但,假设蜃楼关的守军不出城相助,那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己方虽然只剩下三万兵力,但对上这两万余云州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忽然,他脑海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那就是将这两万云州军干掉。
主要是凌川崛起得太快了,表现出来的军事天赋和实力更是令人心惊,此子对胡羯的威胁,已经丝毫不亚于北疆那位年轻一辈的传奇人物陆沉锋。
他甚至生出一个想法,就算用这三万大军,换凌川一人的命,也不亏。
思及此处,他果断下令,全军列阵,吃掉云州军。
拔都不知道袁青芳为何不出兵夹击自己的队伍,但,他更不愿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将军,不对啊!”寇悔一脸疑惑地说道:“蜃楼关怎么迟迟没有出兵的迹象?”
凌川神色有些凝重,死死盯着蜃楼关的方向,尽管相隔甚远,他却隐约能看到城楼之上那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事实上,昨日听说火狐军与雷隼部的残军被击杀在落影坡的时候,他就已经生出了疑虑。
只是,当时信息太有限,凌川也仅仅是内心多了几分警惕,再加上收到了袁青芳的亲笔信,也就没有多想。
谁会想到,对方竟然会来这一手过河拆桥,眼下,自己这两万云州军顿时就陷入了险境。
虽然他当时让纪天禄亲自带着自己的金牌去往瀚海城通知褚遂良,可瀚海城距离蜃楼关足有两百里,就算能请动褚遂良,也不会这么快到。
“蜃楼关不会出兵了!”凌川淡淡说道:“告诉兄弟们,准备拼命!”
听到蜃楼关不会出兵的消息,身后一众亲兵不由得心神一紧,不过,并没有人表现出慌乱之色,而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中战刀。
就算是苍蝇也没有抱怨和谩骂,而是果断派出亲兵,传令各军。
蜃楼关城墙下,焦烈山浑身战甲和花白的胡子上沾染着鲜血,身后一众大漠雄甲战士同样是满身血迹。
历经几番冲阵厮杀,大漠雄甲损失了不少人,剩下的也基本个个带伤,满身疲惫,但眼神却是出奇的坚定,心中积压了数日的怒火与仇恨一扫而空。
焦烈山抬头看向蜃楼关城楼,大喊道:“袁青芳,你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然而,并没有得到袁青芳的回应,焦烈山连喊三声,袁青芳更是直接后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只有那名锦衣男子立于垛口跟前。
焦烈山见状,神色顿时一变,怒喝道:“他娘的,扯什么犊子?”
“将军,这袁青芳不会是想落井下石,让咱们死在胡羯人手里吧?”亲兵校尉郑策驱马上前,小声说道。
此言一出,焦烈山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内心更是生出一个让他都难以置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