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剩下这些残兵便交给赵襄率领的步兵来解决,一来可以最大限度除掉敌军的有生力量,再则可以防止他们再次成阵,对玄甲营形成反包围的趋势。
此时,玄甲营已经杀入胡羯的骑兵阵型之中,三千大漠雄甲更是在城下杀了一个来回,将敌军的后续兵力切断。
在一声声低沉的号角声催促下,胡羯士兵依旧在拼死涌向蜃楼关,大漠雄甲也只是截断了敌军片刻,就像奔腾的江水被截断瞬间一样。
可就是这一瞬间,让蜃楼关的守军得以喘息,他们将攻上城墙的敌军干掉之后,迅速占领有利位置。
弓箭手密密麻麻铺开,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架起床弩,滚木礌石一一就位,被打断进攻节奏的胡羯大军想要再度杀上城墙,无疑是难如登天。
见到这一幕,拔都不由得暗自着急起来,大喊道:“让朝鲁率柔然骑兵压上去,不要让他们有喘息之机!”
然而,随着他目光移动,发现朝鲁竟然率领麾下五千柔然骑兵朝着战场外飞驰而去。
拔都瞳孔骤然一缩,大喊道:“朝鲁要逃!”
只可惜,他就算知道朝鲁要弃大军而逃,也无力阻止。
“朝鲁,你这个懦夫,你这是要把柔然部带向灭亡!”拔都眼神中燃起无尽怒火,重重一拳砸在木制栏杆上,栏杆当场断裂,掉落下去。
随着朝鲁率军逃离战场,胡羯大军的进攻算是彻底宣告失败,不仅如此,随着柔然军的逃离,剩下的胡羯大军阵营中也出现了骚乱。
交战双方原本处于僵持阶段,大漠雄甲忽然杀出,算是打断了胡羯大军进攻的势头,而朝鲁的柔然骑兵逃离,更是让胡羯一方军心为之动摇。
很多普通士兵并不知道情况,以为是柔然骑兵接到了撤退的命令,甚至有人下意识认为己方已经战败了,所以柔然骑兵才会率军逃离。
三层指挥塔上,拔都脸色铁青,他知道,这一战败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因此乱了阵脚,因为他很明白,一旦陷入混乱,等待他们的将是云州军无情的屠杀,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即便是要撤军,也得先稳住阵脚。
他连下数道命令,同时让号手传达号令,为了稳住军心,他给各路大军下达的命令是,朝鲁率领五千柔然骑兵迂回到后方支援,这才让军心稳固了下来。
紧接着,他开始让旗手传达军令,逐渐收拢军队。
攻城战骤然停止,可云州军却并没有停下,雁翎骑依旧游走在外围不断放箭收割,玄甲营也还在敌军阵营中肆意冲杀,后方的云州步卒也宛如浪潮一般翻滚推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蜃楼关的守军很快就会杀出,趁势将他们围歼。
然而,令拔都意外的是,蜃楼关的守军只是将三重城墙全部占领,并没有派兵出城的意思,这让他很是疑惑。
蜃楼关城楼之上,见己方终于赢下了这一番激烈的攻守交锋,袁青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并非是靠蜃楼关的守军打赢的,而是靠城外的云州军和大漠雄甲,但终归是守住了蜃楼关,这让他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
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袁青芳立马召来亲兵校尉,斗志昂扬地下令:“整顿兵马,杀出城去配合云州军全歼敌人!”
“是!”那校尉也是满脸激动,被迫防守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展开反击了,内心自然激动。
然而,他转身刚欲离去,身后却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慢着!”
“怎么了?”袁青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问道。
“现在不能出城!”那锦衣男子开口说道。
袁青芳眼神中那一丝不悦立马转变成了愤怒,今日,就是因为此人,让自己险些丢了城关,现在他还要来插手此事,自己岂会依他?
“此事就不劳阁下操心了,我袁青芳身为蜃楼关的主将,这一仗怎么打,我自有分寸!”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语气之中却没有丝毫尊重。
锦衣男子冷漠一笑,说道:“袁将军是不是忘了你我之前的约定了?”
听闻此言,袁青芳顿时一怒,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就是因为你,本将险些丢了蜃楼关,酿成大错,我没将你赶出去,已经是看在同袍之谊上给你留情面了,现在还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说,现在不能出城!”男子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句。
这一次,不等袁青芳开口,那名亲兵校尉率先忍不住了,开口呵斥道:“哪儿来的野狗,竟敢在我家将军面前指手画脚!”
男子缓缓抬起目光,看着他,淡淡说道:“你话太多了!”
说完,他屈指一弹,袁青芳只看到一抹流光从眼前划过,紧接着便听到亲兵校尉口中传来一声闷哼。
亲兵校尉身体猛然一顿,紧接着,仿佛瞬间被抽掉浑身骨头一般,直接软倒在地上。
袁青芳心神骤然一紧,低头看向地上,发现自己的亲兵校尉双目圆瞪,眼神正在快速涣散,而他的眉心处有一滴鲜血,仅此而已。
霎时间,袁青芳浑身冰冷,头皮发麻。
他刚才全程目睹,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手指头,结果,自己的亲兵校尉就这么死了。
反观锦衣男子,依旧是那副文质彬彬的姿态,似乎刚才只是弹掉指尖上的一抹尘埃。
武修!
袁青芳的脑海中顿时冒出两个字。
此人不仅是一位武修,而且,修为还相当恐怖,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杀人于无形。
“袁将军,我希望你能继续履行承诺,以免不愉快的事情发生!”锦衣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过,此时在袁青芳听起来,却是不带丝毫情感。
此外,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笼罩,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剑抵在他的眉心,似乎随时都可以将他的头劈开一般,令他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