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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预判,杀意
    “就在十分钟前,负责毒牙氏族附近的侦查部队侦测到毒牙氏族调派了大量兵力,并朝黑沼氏族领地的边缘聚集,疑似准备向黑沼氏族发起进军。”温蒂沉声开口道,表情满是凝重。一想到倘若任由毒牙氏族朝...“嗒!”那声轻响微不可闻,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凿穿了法奥肯即将爆发的魔力脉冲。他伸至半空的手指僵在原处,指尖凝滞的银灰色空间褶皱如被冻住的水波,泛着细碎而惊疑的光。独眼中倒映的,并非约翰被贯穿的胸膛,也不是螺旋尖刺撕裂空气时炸开的土黄色涟漪——而是约翰·马斯洛,在地脉穿刺破水而出、裂空之刃撕裂天幕的千分之一秒内,缓缓抬起了右手。不是格挡,不是闪避,更非慌乱后撤。那只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前,仿佛只是要接住一粒飘落的尘埃。可就在掌心正对那枚裹挟着十一阶地脉之力、压缩至极致、已将周遭光线尽数吞噬的螺旋尖刺时——“嗡……”一声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震鸣,自约翰掌心迸发。没有光,没有焰,没有符文,甚至没有一丝魔力波动外溢。唯有空气本身,以他掌心为圆心,向内塌陷出一道肉眼几不可察的、近乎绝对平滑的弧面。那弧面并非防御,而是……定义。定义“此处不可逾越”。地脉穿刺撞上了它。没有爆炸,没有激荡,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那枚足以洞穿三米厚魔钢壁垒、曾在上古战场凿穿巨龙脊椎的超位魔法尖刺,就像一头全速奔袭的猛犸,骤然撞进一片粘稠至极、密度远超现实的琥珀之中。它动不了了。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否决”。被从物理法则层面,剔除了“继续向前”的可能性。螺旋尖刺悬停在距离约翰掌心仅三寸之处,尖端微微震颤,土黄色魔力如被扼住咽喉般嘶哑抽搐,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那是构成其形态的原始地脉律动,正被某种更高层级的秩序强行瓦解、重写。同一瞬,屋顶跃下的亚当本体双手结印尚未完成最后一道风纹,胸口那团淡青色魔力火焰便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心脏。他瞳孔骤缩,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不是因发力,而是因抵抗——抵抗一种无声无息、却如山岳倾轧而来的绝对静默。风系魔力,在他经络中凝滞。不是被压制,而是被“遗忘”。仿佛这片天地,在这一刻,单方面宣布:风,不该在此处流动。“咔。”一声脆响,来自亚当指尖——他结印的左手小指,竟自行折断,骨节错位,却不流血。断裂处浮起一层灰白霜晶,那是魔力回路被强制冻结后,逸散出的法则残渣。而约翰,依旧站在原地,嘴角甚至未牵动分毫。他目光平静,越过悬停的尖刺,落在亚当本体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你用了‘命契·双生’。”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骤然死寂的庭院,盖过所有乐声与私语,“燃烧七十年寿命,榨干血脉本源,只为今日这一击。值得么?”亚当本体的呼吸停滞了一拍。他未曾开口,但瞳孔深处掠过的那一丝动摇,已说明一切。值得?为了替被毒杀的幼子复仇,为了洗刷被污蔑勾结旧神教的屈辱,为了夺回晨星氏族被窃取的祖地权柄……当然值得!可此刻,面对这双看透他全部燃烧轨迹的眼睛,那用生命点燃的怒火,竟第一次尝到了灰烬的苦涩。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持中,异变再生。并非来自刺客,而是来自约翰身后。那位始终垂首侍立、身着深灰长袍、面容模糊于阴影中的总督府首席文书官,忽而抬起了头。他左眼是寻常人类的褐色,右眼却是一片纯粹、幽邃、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的墨黑。那黑色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着,如同微型星云,内里有无数细碎银点明灭,勾勒出难以名状的几何轨迹。文书官的目光,轻轻扫过悬停的尖刺,扫过僵直的亚当本体,最后,落在法奥肯藏身的空间褶皱边缘。那墨黑右眼中,一点银芒倏然亮起,如针尖刺破暗夜。法奥肯浑身汗毛倒竖!他从未感到如此赤裸——仿佛自己赖以藏身的冠位级空间术式,在对方眼中,不过一层薄纸。那银芒所指之处,他引以为傲的“不可见”领域,竟开始自发地……剥落。不是被破解,是被“识别”。识别出其存在本身,即是最大的破绽。“不……不可能!”法奥肯心头狂震,“他怎会……竟能直视‘虚界之瞳’的观测路径?!”他下意识想要收缩空间褶皱,可就在意念刚起的刹那,文书官右眼中那点银芒,竟同步微颤了一下。仿佛……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已被对方提前读取、校准、预判。冷汗,第一次浸透了这位古老存在的鬓角。而就在此刻,约翰终于动了。他抬起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悬停的螺旋尖刺,连同其内压缩的地脉魔力,毫无征兆地……消散了。不是湮灭,不是反弹,不是转移。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的因果链上,被抹去了存在痕迹。就像从未被施放过。同一时间,亚当本体胸前那团凝滞的淡青色魔力火焰,“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他双膝一软,竟无法维持悬浮姿态,重重砸落在庭院青砖之上,激起一圈细尘。他试图挣扎起身,可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铅,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十一阶风系魔力,竟如退潮般急速枯竭,而枯竭之处,竟隐隐浮现出与文书官右眼相似的、细密幽邃的银色纹路——那是法则烙印,正在他血脉深处悄然扎根。“你……对我做了什么?!”亚当嘶声低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约翰俯视着他,声音依旧平静:“没做什么。只是帮你把‘命契·双生’的代价,结算得……更彻底一点。”话音落,亚当本体身躯猛地一震,皮肤下浮现出更多银色纹路,迅速蔓延至脖颈。他眼中的神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是死亡,而是……存在感的剥离。仿佛他正被这方天地,缓缓“注销”。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具由命契催生、与本体共享力量与意志的分身,亦发出一声凄厉无声的尖啸。它手中那枚早已失去目标、徒然悬浮的螺旋尖刺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细碎黄尘。分身的身影开始剧烈波动、透明,轮廓边缘不断有银色光点逸散,如同信号不良的幻影,正被强行拖入数据深渊。“不——!”亚当本体瞳孔涣散,发出绝望的哀嚎。可无人回应。庭院里,乐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歇。所有兽人长老、地精卫兵、甚至远处巡逻的魔导构装体,全都凝固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们脸上残留着惊愕、茫然、恐惧,唯独没有动作。时间并未停止,但他们的一切反应,都被一种更高级的“静默”所覆盖、所延迟。只有约翰,和他身后那名文书官,以及空间褶皱中冷汗涔涔的法奥肯,是清醒的。法奥肯的喉咙发紧。他忽然明白了——约翰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从始至终,这场刺杀,不过是约翰亲手铺设的一场……教学演示。演示给谁看?给那个藏在暗处、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陛下”看?还是给眼前这具正在被法则回收的叛逆躯壳看?抑或……给这整个法奥肯,乃至帝国军务部那些虎视眈眈的守旧派看?他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指尖空间褶皱无声弥合。他不再试图出手,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铁锈与陈年羊皮卷的微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将约翰·马斯洛这个名字,刻进了自己的认知核心。不是作为总督,不是作为魔王候选,而是作为……一个能随手改写超位魔法存在根基的、行走的法则锚点。“原来如此……”法奥肯在心中低语,声音竟有些干涩,“不是他看不见,是他……无需看见。”就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关切,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总督大人!您没事吧?!”玛尔达拨开呆滞的人群,快步上前,军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她脸上写满后怕,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约翰,仿佛真是一位忠心耿耿、忧心主上的副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的视线掠过地上那具正迅速失去光泽、如同劣质陶俑般龟裂的亚当分身残骸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是纯粹的、冰冷的、近乎贪婪的灼热。一百公斤变异地脉结晶……呵,此刻看来,那不过是投向深潭的第一颗石子。真正的宝藏,是眼前这个人。是那个能在十一阶超魔法临身之际,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只凭一掌便让法则改道的……怪物。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恭敬地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卷刚刚从怀中取出的、边缘还带着体温的羊皮纸卷轴——那是多兰亲手誊写的、关于“普通地脉结晶”的“使用说明”。“属下……失职!未能及时察觉潜伏之敌!幸得总督大人洪福齐天,化险为夷!”她声音哽咽,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约翰的目光,终于从亚当本体身上移开,落在玛尔达高举的卷轴上。他沉默了两秒,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卷轴粗糙的羊皮表面。指尖之下,羊皮纸纤维的细微纹理,竟在接触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改变了走向。几道原本杂乱无章的天然褶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重组,最终,在羊皮纸最下方空白处,悄然浮现出一行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银色文字:【配方已阅。爆破效率,提升三百二十七倍。】玛尔达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如针尖。她看到了。她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耳膜中奔涌的轰鸣。原来,那傻猪会长送来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炸药原料”。而是……钥匙。开启潘多拉魔盒的,第一把钥匙。而握着钥匙的人,正站在她面前,安静得如同一座山峦。约翰收回手,目光扫过玛尔达紧绷的下颌线,扫过她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回她低垂的、写满虔诚与敬畏的头顶。他弯腰,亲手扶起了这位“忠心耿耿”的副官。动作轻柔,姿态温和,仿佛刚才那场撼动法则的无声风暴,从未发生。“起来吧,玛尔达。”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磐石力量,“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亚当……交由军法处。至于其他……”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掠过文书官那双异色双瞳,掠过法奥肯藏身的、已然恢复平静的阴影角落。“……自有安排。”话音落下,庭院里凝固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动。乐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更加欢快热烈。地精卫兵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围向中央狼藉的喷泉池。兽人长老们惊魂甫定,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总督安危的关切与对刺客的愤慨。灰蹄大长老瘫坐在席位上,面如金纸,看着地上两具迅速失去所有生机、正化为灰白陶土的亚当残骸,老泪纵横,口中反复喃喃:“疯了……全疯了……毁了……全毁了啊……”而玛尔达,在被扶起的瞬间,指尖悄悄蜷缩,将那卷羊皮纸卷轴死死攥紧。羊皮纸粗糙的边缘割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重新锚定在某个冰冷而炽热的坐标上。一百公斤?不。现在,她需要的,是整条矿脉。是十五万吨。是这座银石矿坑之下,所有流淌着金色光芒的、被称作“废石”的……命运本身。她挺直脊背,军服熨帖,笑容灿烂,转身走向那群惊魂未定的兽人长老,声音清亮,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诸位请放心!总督大人安然无恙!法奥肯的秩序,坚不可摧!”夜风拂过她金色的发辫,猎猎作响。在无人注视的袖口阴影里,她另一只手,正死死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一枚小小的、由变异地脉结晶碎片打磨而成的棱镜,正隔着衣料,散发出微弱却恒定的、令人心悸的温热。它正无声地搏动,如同一颗……新生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