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亚当的异常举动,狂喜的长老团们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复杂或敬畏的目光中,不知何时抵达这处瞭望厅,身上穿着一身总督的约翰微笑着来到众人面前。事实上,一开始约翰本来不打算前来和长老团会见的。毕竟目前法奥肯的建设任务格外繁重,...“投降?”萨曼莎的唇角缓缓向上扯开一道极薄的弧线,像刀锋划过冰面,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剑尖斜垂于地,却在下一瞬微微震颤——不是因力竭,而是体内奔涌的魔力正以近乎暴烈的姿态冲刷经络,将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淬炼成即将出鞘的刃。嘉文·斯特林的笑容僵了半息。他认得这种震颤。那是超位魔法使在极限压缩魔力后,即将引爆前的临界征兆。不是蓄势,是压境。“你错了两处。”萨曼莎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像砂纸磨过铁锈,“第一,我不是安·伊莲娜。我是萨曼莎·安·施拜尔——洛兰王国第七期‘星尘计划’唯一存活体,钢铁战团第三梯队原编队指挥官,代号‘灰隼’。”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嘉文身后那列持枪肃立、肩甲上烙着鹰徽的猎鹰部队士兵,最后落在嘉文胸前那枚暗银色的雷罚典狱长徽章上:“第二……你根本没资格提‘审判’二字。”话音未落,她左脚猛然踏碎脚下青砖!轰——!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炸开,地面蛛网般龟裂,碎石如弹片激射。嘉文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挥袖横挡——可那并非物理冲击,而是纯粹的魔力震荡波!无形却沉重,撞上他撑起的深蓝屏障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屏障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状的裂痕!“超位·律令·静默之隙!”嘉文失声低呼,脸色终于变了。这不是常规战斗魔法,而是禁忌级战术咒文——以自身为锚点,在三秒内强行抽空半径百米内所有非施术者的魔力回路,使目标陷入短暂“灵能休克”,连呼吸都会凝滞半拍。代价是施术者当场折损三成魔核活性,轻则三年无法突破瓶颈,重则永坠中位。可萨曼莎连喘息都没停。她已踏步而起,重剑脱手飞旋,化作一道紫芒撕裂空气,直取嘉文咽喉!剑未至,剑气先至,沿途空气被高温灼烧出焦黑轨迹,连海风都被硬生生劈开两道真空裂口!嘉文终于不再微笑。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骤然亮起一枚旋转的雷纹法阵,低吼一声:“裁决·七重叠障!”七道深蓝色光幕层层叠叠自他身前浮现,每一道都厚达半尺,符文密布如活物游走。重剑撞上第一层时,爆开刺目电光;第二层凹陷如鼓面;第三层咔嚓裂响;第四层剑尖已透出半寸寒芒;第五层……轰然崩解!剑气余势不减,直贯第六层!嘉文喉头一甜,脚下青砖寸寸炸裂,鞋底深陷泥地三寸。他咬牙再催魔力,第七层屏障刚凝出轮廓,却见萨曼莎右拳已至面门——不是魔法,不是剑技,是纯粹的肉体爆发!她左臂残存的机械义肢在拳出刹那猛地解构重组,肘部弹出三枚螺旋钻头,腕部翻转间迸射出八道高频振荡刃,整条手臂化作一柄高速旋转的绞肉钻矛!嘉文终于变色:“你疯了?!这臂甲还嵌着未校准的星陨核心!强行超频会引发链式坍缩——”“那就让它塌。”萨曼莎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拳风已撕裂他额前一缕金发,“反正我这条命,早该在十年前的‘碎星港事件’里烧干净了。”拳落!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嗡”的一声低频震颤,仿佛整个螃蟹岛的大地都在那一瞬屏住了呼吸。嘉文身前第七层屏障无声湮灭,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撞塌酒馆残存的承重墙,砖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而萨曼莎站在原地,右臂义肢已彻底焦黑,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熔痕,蒸腾着青灰色的热气。她左手扶住剑柄,微微喘息,嘴角渗出一丝血线,却笑得愈发清晰。“现在,谁在审判谁?”死寂。猎鹰部队士兵们下意识后退半步,枪口微微发颤。他们见过太多超位者,但没见过拿自己命当引信、把禁忌当家常便饭的疯子。就在此时——“啪、啪、啪。”缓慢、从容、带着金属质感的鼓掌声,自码头方向传来。众人齐刷刷扭头。夕阳正沉入海平线,将最后一片血色泼洒在破浪号残破的船首像上。一个修长身影逆光而立,黑色大衣下摆随海风翻飞,左肩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铜质怀表,表盖微开,露出内部精密咬合的齿轮与一道幽蓝微光。约翰·施拜尔。他没带武器,没穿军装,只拎着一只旧皮箱,箱角磨损严重,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可当他踏上废墟边缘的断墙时,所有枪口都不由自主地偏移了半度。不是因为威慑,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刻进生物本能里的警觉——就像鹿群听见狼王踏碎枯枝的声音。嘉文从瓦砾中撑起身体,咳出一口带着星屑般微光的血沫,抬眼望来,瞳孔骤然收缩:“……施拜尔总督?”约翰没应他,目光越过所有人,稳稳落在萨曼莎脸上。十七年未见。记忆里那个总把糖块藏在他枕头下的姐姐,如今眉骨有疤,左眼覆着暗银色义眼,右臂焦黑,站姿却比少年时更挺拔,像一柄被战火反复锻打却始终不肯弯折的剑。他喉咙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船来了。”话音未落,远处海平线处,一艘通体漆黑、无旗无徽的窄体快艇正破浪疾驰而来。艇首没有舷窗,只有一排细密的蜂巢状孔洞,此刻正无声旋转,孔洞内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微型符文阵列高速充能。嘉文瞳孔猛缩:“‘蚀日’级静默突袭艇?!帝国海军绝密项目——它不该存在!”“它确实不该存在。”约翰终于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所以,它不属于帝国,也不属于法奥肯。它只属于——”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视野,“一个想接姐姐回家的弟弟。”嘉文喉结滚动,忽然低笑出声:“呵……原来如此。‘灰隼’叛逃是假,‘施拜尔总督私通敌国高阶战犯’才是真饵。守旧党明天就能拿着这份‘铁证’,把法奥肯自治权钉死在耻辱柱上。”“不。”约翰摇头,“他们拿不到证据。”他抬手,轻轻按在左肩怀表上。“因为这艘船,连同船上所有设备、所有操作记录、所有影像数据……三分钟后,将随螃蟹岛东侧海底火山群一同沉入地幔。”嘉文一怔。约翰继续道:“我刚收到消息,东南海域监测到异常地磁波动,预示火山活动周期提前。而你们登陆螃蟹岛时,所有通讯基站已被我提前切断——包括你们向洛兰军务部发送求援信号的加密频道。”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除了……”他目光扫过猎鹰部队那些年轻士兵的脸:“你们。”士兵们呼吸一滞。约翰却笑了:“但我不杀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中至少有七个人,家乡在法奥肯北区的渔村。你们的母亲,去年冬天领过总督府发放的御寒煤油券。你们的妹妹,正在法奥肯新立的女子技工学校学缝纫机维修。”他从皮箱取出七张薄薄的纸片,随手抛向空中。纸片在风中散开,每一张都印着鲜红公章与手写签名——法奥肯总督府特批的“返乡探亲许可”,有效期三个月,附带双程船票与五百维多利亚金镑安家费。“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约翰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人心,“第一,继续举枪,然后和这座岛一起,变成岩浆里的灰。第二……”他指向快艇驶来的方向,“转身,上船。我会送你们回法奥肯,给你们母亲买药,给你们妹妹添置新缝纫机——作为交换,你们永远闭嘴。”死寂。唯有海浪拍岸声,越来越响。一名最年轻的士兵忽然放下枪,单膝跪地,额头抵在滚烫的砖石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嘉文看着这一幕,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中混着细小的星辉碎片。他望着约翰,眼神复杂难辨:“你……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赎人的。”约翰纠正他,目光始终未离开萨曼莎,“赎我当年没能力护住她的债。”萨曼莎一直沉默听着,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左手,抹去嘴角血迹。她望着约翰,忽然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什么?”约翰反问。“知道我活着。知道我改名换姓,潜入钢铁战团,只为查清‘碎星港事件’的真相。”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知道我留在那里,不是效忠伊莲娜,而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把当年害死你父母、伪造你死亡证明、把我从你身边强行剥离的‘星尘计划’主谋,亲手拖进地狱。”约翰静了三秒。然后,他轻轻点头:“从我第一次在旧档案库里,看见那份被涂改过三次的‘施拜尔家族收养公证’开始。”萨曼莎眼睫微颤。“你故意让安娜把情报漏给我。”她忽然说。“对。”约翰坦然,“因为我知道,只有你亲自现身,才能逼出伊莲娜。而只有伊莲娜出现,我才能拿到她随身携带的‘星尘密钥’——那把能打开洛兰王室地堡第七层,释放全部实验体原始记忆数据的钥匙。”他抬手,指向嘉文腰间一枚看似普通的银质怀表:“它就在你表壳夹层里,对吧?伊莲娜让你假装追捕,实则是替她监视我是否真会为‘姐姐’涉险。她赌我不会来。可惜……”约翰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十年沉淀的寒霜:“她忘了,施拜尔家的人,向来不赌命,只赌命。”嘉文脸色彻底灰败。他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怀表,指尖颤抖着摸向表壳——可就在触碰的瞬间,表壳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幽蓝光芒一闪即逝。“你什么时候……”“在你第一次朝我微笑的时候。”约翰说,“真正的嘉文·斯特林,左眉尾有颗痣。而你,没有。”嘉文浑身一僵。远处,快艇已抵近码头。艇首蜂巢孔洞幽光尽敛,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纯白的医疗舱与两名全副武装却佩戴法奥肯医疗徽章的医护人员。萨曼莎终于迈步,走向约翰。两人相隔三步时,她忽然停下,从焦黑的义肢残骸中抽出一枚仅剩拇指大小的暗红晶体——表面布满裂痕,内部却有微弱脉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星陨核心残片。”她将晶体递出,“它本该在碎星港爆炸时,把整座港口沉进海底。但有人中途篡改了起爆序列……让爆炸只摧毁了实验室,却保住了数据服务器。”约翰接过晶体,指尖传来灼热与刺痛。“是谁?”萨曼莎看着他,一字一句:“是你那位,‘早已病逝’的义父,法奥肯前任总督,埃德加·施拜尔。”约翰手指猛地收紧,晶体边缘割破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绽开七朵暗红小花。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萨曼莎左眼的暗银义眼。义眼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映出他染血的手指,也映出他身后那片燃烧的夕阳。“回家吧,姐姐。”他说。海风忽起,吹散硝烟,也吹动两人衣角。快艇引擎低吼,破浪而去。而就在船身驶离码头三十米时——轰隆!!!远处岛屿东侧海面猛然炸开千米高的赤红水柱!岩浆裹挟着灼热蒸汽喷涌升空,整座螃蟹岛剧烈震颤,山体崩裂,火光撕裂暮色。火山,醒了。嘉文瘫坐在废墟中,望着那吞噬一切的猩红天幕,喃喃道:“……你们根本没打算救人。”“不。”约翰站在快艇甲板上,背影被火光镀上金边,“我们救了所有人。”快艇加速,刺破海面,驶向浓墨般的夜色深处。而在它消失的方向,法奥肯海岸线轮廓正缓缓浮现。那里没有炮火,没有战舰,只有一盏盏彻夜不熄的煤油灯,温柔地亮在千家万户的窗棂上。像归途的坐标。像未熄的灯。像十七年来,从未放弃等待的,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