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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我叫夜枭(中)
    噗——枪声传入耳中之时,三个站成一排的高手同时倒下,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眼,前后通透,鲜血止不住地冒出来。噗——又是两个人倒下。啪!啪!啪!来不及躲入掩体的三个高手的脑袋几乎同时炸开,脑浆溅射一地。高手们怒而还击,子弹如同雨点洒向枪声响起的地方,然而,敌人没有打死,己方人马却不断减少,眨眼间,地上已经多了三十多具尸体了。“十二点方向!”一个高手大吼,枪声在这种环境下会形成回音,混乱的枪声掩......李居胥没走远,只在三十米外一处岔口伏低身形,贴着岩壁静默如石。他左耳微颤,右耳却已渗出一缕暗红——方才被范文举那一拳震得耳膜微裂,血丝顺着耳廓滑入颈侧,在夜视视野里泛着微弱的荧光。他没擦,只是将LJX-001枪托抵在肩窝,消音器垂向地面,枪口微微上抬十五度,对准头顶一道仅容手臂穿过的岩缝。那缝是活的。不是风蚀,不是矿脉断裂,是新凿的。断面毛糙却齐整,边缘有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在红外热成像里,正缓缓蒸腾起三十七摄氏度的余温。李居胥闭了闭眼。眉心第三只眼无声睁开,幽蓝微光扫过岩缝——三米深,内壁有指甲刮擦的横纹,间隔十七厘米,正是人手指伸展时指节自然落点的距离。再往里,热源散开,呈扇形分布,四个人,呼吸频率一致,心跳压在每分钟六十二次,比常人慢三拍。训练有素的潜行者,且熟悉矿洞结构。不是追兵主力,是赵副城主直属的“地蛇组”,专精地下渗透与窒息式围杀。他轻轻吐纳,气息凝成一线,不扰动半分尘埃。右手拇指在扳机护圈上缓缓摩挲,指腹触到一道细小的凸起——那是他昨夜用匕首刻下的记号,代表“第二枚穿甲弹已装填”。他没换弹匣,因为根本不需要。LJX-001的膛线寿命还有八百发,而此刻他要打的,是四颗子弹。第一枪响在第七秒。不是击发,是撞针轻叩底火的闷响,被消音器吞掉九成,余下一成混进岩层深处的滴水声里。子弹却已离膛,以每秒九百二十米的速度钻入岩缝,精准命中第一人喉结下方三指处的锁骨下动脉。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捂住喷涌的血柱,身体就软倒下去,压垮身后同伴的平衡。第二枪在第零点三秒后追至。子弹斜切而入,贯穿第二人左眼与右耳之间的颞骨,脑干碎裂,当场毙命。第三枪稍作停顿,李居胥侧头避开飞溅的骨渣,枪口下压两度,第四人刚探出半张脸,子弹便从他鼻梁正中贯入,掀开天灵盖,白浆溅在岩缝内壁,瞬间冻成灰白色薄壳。最后一人反应极快,翻滚退入更深的黑暗,同时甩出一枚微型闪光弹。强光爆开前零点一秒,李居胥已闭目后仰,脊背紧贴岩壁,左手抄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燧石,朝右上方三米处岩缝斜角掷去。“啪”一声脆响,燧石撞碎,而闪光弹的强光被岩壁折射,恰恰照向那人藏身的死角——他下意识抬手遮眼的刹那,李居胥睁眼、抬枪、击发。子弹撕开他抬起的手腕肌腱,顺势穿透掌骨,钉入太阳穴。寂静重新笼罩。李居胥没动。他在等。十秒后,岩缝深处传来极轻的“咔哒”声——是战术匕首弹出刀鞘的机括声。对方还活着,而且在装死。李居胥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他忽然松开枪,任LJX-001悬垂于胸前,右手却闪电般探入乾坤戒指,再抽出时,掌心躺着一枚不足五厘米长的银色金属片,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螺旋纹路,边缘薄如蝉翼。他屈指一弹。金属片旋转着射入岩缝,无声无息,连气流都没搅动。三秒后,岩缝深处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随即是骨骼错位的“咯咯”轻响——那人试图翻身,却发现腰椎以下完全失去知觉。李居胥这才拎起狙击枪,缓步上前,蹲在岩缝口,将枪管缓缓探入。热成像显示,那人正徒劳地用牙齿咬住自己左手小指,试图用剧痛刺激神经——可那枚金属片早已刺入他尾椎神经丛,释放的纳米级电流正持续麻痹脊髓末梢。“赵副城主派你来,是让你当探路石的。”李居胥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锈铁,“还是说,你觉得我真不敢杀光‘地蛇组’?”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球暴突,却死死盯着李居胥的脸。李居胥忽然伸手,用匕首尖挑开他左耳耳后一小片皮肤——底下赫然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黑色晶片,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微微明灭。“生物定位器。”李居胥嗤笑一声,匕首尖端一旋,晶片应声弹出,落在他掌心。他碾碎晶片,黑粉簌簌飘落,“告诉赵城主,下次想定位我,先给他的狗装个能抗住三百吨压力的钛合金脑袋。”话音未落,匕首已没入那人咽喉。李居胥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回走。通道里温度又降了两度,他呼出的白气在红外视野里拖出淡青色尾迹。回到空洞时,罗娟正靠着岩壁,用牙齿咬住纱布一角,试图自己缠紧胸口——她听见了远处的枪声,更听见了李居胥回来时鞋底蹭过碎石的微响。“别动。”李居胥按住她手腕,声音陡然放轻。他解开她刚系好的结,重新缠绕,指腹擦过她汗湿的额角,“肋骨刚接好,牵一发而动全身。”罗娟想说话,胸口却一阵锐痛,只能喘着气点头。她看着李居胥在昏暗中低头专注的手指,忽然发现他左手小指第二节指骨处,有一道新鲜的裂痕——皮肉没破,但骨头歪斜着,像被重锤砸过又强行掰正。她心头一紧:“你手指……”“小事。”李居胥头也不抬,纱布绕过她后背时,指尖无意掠过她脊椎凸起的骨节,动作顿了顿,“范文举那拳,带了‘震脉劲’,专破内家真气。我硬扛下来,指骨裂了三处,肺腑有点移位。”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块压缩饼干,“不过他更惨——震脉劲反噬,他左臂经络全废,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罗娟怔住了。她忽然想起范文举被击中时那声凄厉惨叫,想起他撞在岩壁上时扭曲的脖颈角度……原来那不是单纯的物理打击,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在生死一线间的绞杀。她一直以为李居胥是靠枪械和陷阱取胜,却忘了他教她认子弹破空声时,顺手拗断过三根钢制撬棍;他替她接骨时动作轻柔,可那双手曾把敌人的颈椎拧成麻花。“你……到底有多强?”她声音很轻,带着未散尽的痛楚。李居胥终于抬头,夜视瞳孔收缩成两点幽绿,映着她苍白的脸:“强到能护住你,弱到护不住你穿防弹衣。”他顿了顿,从戒指里取出一只保温桶,“喝点热的,里面有鹿茸参汤——小妹熬的,说能养伤。”罗娟捧住保温桶,滚烫的温度透过金属传到掌心,她忽然鼻子一酸。这世上哪有什么不会累的机器人?不过是有人把所有疲惫都咽下去,把所有伤口都藏起来,只留一副钢筋铁骨为你挡风遮雨。她低头喝汤,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暖意却迟迟没抵达心底。矿洞深处,某种沉闷的震动正缓慢传来,像一头巨兽在岩层下翻身。李居胥耳朵一动,立刻合上保温桶盖子,将她往岩壁更深处拉了拉:“来了。”不是追兵。是矿洞本身。震动由远及近,起初是脚下碎石微微跳动,接着是两侧岩壁渗出细密水珠,最后整条通道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万吨液压机正在碾压地壳。李居胥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住空洞顶部一道细微的纵向裂纹,裂纹边缘泛着暗青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羊脂铁矿挖空了?”他冷笑一声,从戒指里抽出一支荧光棒,用力一折,惨绿色冷光骤然炸亮,“矿工丢锄头,是因为他们知道,这底下埋的根本不是矿。”罗娟仰头看去,只见荧光映照下,那道裂纹竟隐隐透出金属光泽,而裂纹缝隙里,缓缓渗出一缕缕银灰色雾气,遇冷即凝,化作细小的结晶颗粒,簌簌落在地上,发出清越的“叮咚”声——像冰晶坠入玉盘。“星尘铁母。”李居胥声音沉了下去,“高纯度太空陨铁伴生矿,开采时必须恒温恒压,一旦暴露在常压环境下,会自发坍缩,释放强磁场与低温辐射。”他指尖捻起一粒结晶,晶体在掌心迅速黯淡,化为灰烬,“赵副城主故意把我们往这里赶,不是为了抓人……是为了引爆‘母核’。”罗娟浑身发冷:“引爆?可这里是地下!”“所以才要引我们进来。”李居胥扯下外套裹住她肩膀,动作利落得不容拒绝,“星尘铁母坍缩时,会形成直径三百米的绝对零度球体,所有电子设备瘫痪,生物组织瞬间玻璃化。赵城主只要守在出口,等低温区消散,就能捡走我们的尸体——或者,更可能是捡走我戒指里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娟颈侧未愈的擦伤,“他不知道你身上有‘星图烙印’,更不知道……小妹给你的那枚银簪,其实是星尘铁母的稳定器。”罗娟猛地摸向发间——那里空空如也。她脸色霎时惨白:“簪子……刚才撞墙时掉了!”李居胥却没看她,视线已钉死在空洞左侧一条仅容一人匍匐的狭窄通道入口。那里,银灰色雾气正疯狂涌出,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霜花,爬满岩壁。他一把拽住罗娟手腕,将她拖向那条通道:“簪子在我这儿。”他摊开掌心,那枚素银簪静静躺在掌纹中央,簪头雕琢的北斗七星正微微发亮,“你掉的是赝品——小妹让我给你戴上的,真品早刻进你脊椎第三节骨缝里了。”罗娟僵在原地。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李居胥总在她睡着时,用指尖反复描摹她后颈的皮肤。“现在,听我的。”李居胥将簪子按进她掌心,力道重得几乎嵌进皮肉,“攥紧它,别松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幻象,都别松手。”他俯身,额头抵住她额头,呼吸灼热,“星尘铁母会激发人体最深层的记忆,制造最真实的幻境。你要是松手……”他声音压得极低,“我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你了。”震动陡然加剧。头顶裂纹轰然崩开,大块岩层砸落,却被李居胥单手托住,手臂肌肉虬结如铁铸。他另一只手已将罗娟推进窄道:“爬!别回头!”罗娟手脚并用向前挪动,身后传来岩石粉碎的巨响。她不敢回头,只死死攥着簪子,直到掌心渗出血丝。簪头北斗七星突然炽亮,七点星光连成一线,直刺她眉心——刹那间,无数碎片涌入脑海:辉煌石坊的琉璃穹顶在燃烧,小妹站在火中朝她微笑,李居胥的背影在爆炸中化为齑粉,而她自己,正穿着洁白的嫁衣,坐在星际战舰的指挥席上,舷窗外,是无数艘悬挂赵氏旗的战列舰……“罗娟!”李居胥的吼声劈开幻象,像一柄重锤砸进她天灵盖。她浑身一颤,簪子烫得几乎握不住,可这一次,她没有松手。窄道尽头,不再是岩壁。是一扇门。一扇由流动星尘构成的、不断旋转的银色光门。门内,隐约可见悬浮的青铜罗盘,盘面刻着她看不懂的星轨,而罗盘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银簪——正是她手中这支的倒影。李居胥从后面紧紧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跳。”罗娟闭上眼,攥紧簪子,向前一跃。光门吞噬了他们的身影。就在两人消失的同一秒,整个矿洞发出垂死般的哀鸣。所有通道剧烈收缩,岩层如活物般蠕动闭合,银灰色雾气暴涨成滔天巨浪,席卷而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成剔透的晶体。而在千米之上的地表,辉煌石坊废墟旁,赵副城主正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地下三千米处,一朵直径千米的幽蓝冰花正缓缓绽放,花瓣边缘,无数细小的星辰虚影明灭不定。他放下望远镜,轻笑一声:“星图烙印者……终于肯回家了。”冰花深处,罗娟在失重中睁开眼。她漂浮在一片无垠的星海里,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青铜罗盘,而李居胥,正站在罗盘边缘,朝她伸出手。他左手指骨的裂痕消失了,可整条左臂覆盖着细密的银色纹路,正随心跳明灭,如同活物。“欢迎来到‘星枢’。”他微笑,“你脊椎里的簪子,不是钥匙——是锚点。而我……”他抬起手臂,银纹骤然炽亮,照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幽邃,“才是真正的星图。”罗娟怔怔望着他,忽然笑了。她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任簪子悬浮于掌心,然后,将整个手掌,轻轻覆上他布满银纹的手背。“那现在,”她声音很轻,却像星辰初生般清晰,“带我回家。”星海无声旋转,青铜罗盘缓缓下沉,载着两人,沉向宇宙最幽暗也最明亮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