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居胥的应对方式很简单，但是有效，埋雷，大量的埋雷。然后抱起罗娟继续深入，一直深入了矿洞接近1.5公里的地方才放慢脚步。通道是弯弯曲曲的，但是也足以说明矿洞之大之深，还没有到底。矿洞深处虽然没有寒风，气温却低得吓人。李居胥在黄环星呆过几个月对低温比较敏感，现在的温度已经超过零下100c了。两人有梧桐木护体，加上红玉髓也是温养生机的，两者贴在肌肤上，丝毫不觉寒冷。追兵却没有这种好东西，衣服穿......枪口焰在零下九十度的寒夜里炸开一簇幽蓝微光，像冰层裂开时迸出的第一道电弧。冲上天台的黑影刚露出半个肩膀，喉结便被子弹精准咬住，连惨叫都凝在声带里——低温让血雾还没喷溅就冻成细小的猩红冰晶，簌簌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轻响。李居胥没看尸体，枪口已斜压向下，瞄准楼梯转角第二个人影的膝盖。扳机扣下时，他左脚向后滑出半步，靴底碾碎一层薄霜，身体重心沉进丹田残存的那缕温热气流里。凤凰涅槃的灼意顺着脊椎向上爬升，焚星诀却反其道而行，在四肢百骸布下蛛网般的寒丝——冷热两股力道在经脉断口处激烈撕扯，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可手指稳如焊死在扳机护圈上。噗！第二枪打穿膝关节软骨，那人哀嚎着滚下台阶，撞翻铁皮水箱。哗啦一声，半箱冻成冰坨的雨水砸落，冰碴飞溅中，第三道人影猫腰突进天台边缘的通风管道阴影里。李居胥眼角余光扫见对方右手腕内侧一闪而过的银色纹路——半张脸麾下“蚀骨组”的标记，专精近身绞杀，能在零下七十度环境中徒手拧断合金钢缆。他忽然松开扳机。LJX-001枪口垂落，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刻着三道螺旋纹，正是墨影临别前塞给他的“星陨引”。当时墨影只说：“听见它响，就说明你离死不远了。”此刻铃舌却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震颤都没有——这铃铛不测吉凶，只验杀机。未响，意味着真正要命的杀招尚未发动。风突然停了。整条街区的呼啸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喉咙。李居胥后颈汗毛倒竖，丹田里那缕温热猛地窜上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白。他猛转身，LJX-001枪托横扫向右侧虚空——铛！金属撞击声刺耳炸开，火星在黑暗里迸出三寸长的金线。一柄弯刃短刀被格挡开，刀背擦过枪管留下灼热划痕。持刀人裹在灰黑色斗篷里，半张脸被兜帽阴影吞没，另半张脸却清晰映着远处霓虹灯牌的惨绿光——皮肤青白如陈年纸，颧骨高耸处竟嵌着三枚微型晶片，正随着呼吸明灭闪烁。“蚀骨组副组长，‘半面阎罗’贺嶙。”罗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强行压抑的喘息。她不知何时攀上了消防梯，手中握着一支改装过的雷暴手枪，枪口微微发烫：“赵副城主的人刚截住徐三他们，现在只剩你一个活口了。”贺嶙没理会罗娟，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李居胥的左手。那里，青铜铃铛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只剩一道浅浅红痕印在虎口。“星陨引？”他嘶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锈蚀铁皮，“墨影的命，原来押在你身上。”李居胥终于看清对方左耳缺失的耳垂——那里本该有颗朱砂痣，如今只剩焦黑凹痕。他瞳孔骤然收缩，脑中闪过三年前万兽星球地下角斗场的血腥画面：墨影被钉在青铜柱上时，贺嶙正用烙铁烫掉他耳后的追踪芯片。那时贺嶙右脸完好无损，左脸却已溃烂见骨……原来半张脸不是绰号，是活生生剜去的肉。“凤玉髓在你胃里？”贺嶙突然咧嘴笑了，青白嘴唇裂开深红血口，“剖开看看？”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扑来。斗篷鼓荡如蝠翼，右手五指并拢成锥，指尖泛起幽蓝电弧——竟是将高压电流压缩在指甲缝里，专破护体真气。李居胥急退半步，LJX-001枪管急速上挑欲格挡，却见贺嶙手腕诡异地拧转九十度，弯刀自腋下反撩而出，刀尖直刺他咽喉动脉！叮！火星再爆。李居胥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乌黑匕首，刃口斜斜架住弯刀。匕首是凤玉髓边角料淬炼的，此刻正发出蜂鸣般的震颤，与贺嶙刀上电弧激烈对冲。两人手臂僵持在半空，李居胥脚跟碾碎水泥地，裂纹蛛网般蔓延开去；贺嶙左脸晶片骤然亮起刺目强光，右眼瞳孔却急速缩小如针尖。“你经脉断了七成。”贺嶙鼻腔喷出白雾，“还敢硬接蚀骨手？”“你左脸晶片……”李居胥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是用凤玉髓粉末混合神经液烧制的？”贺嶙动作微滞。就在这一瞬，李居胥左手匕首骤然翻转，刃面映出贺嶙右眼瞳孔里倒映的自己——以及倒影中悄然浮现的第三只眼虚影！那只竖瞳金芒暴涨，贺嶙脑中轰然炸响警报，所有晶片同时过载，滋滋冒起青烟。“第三只眼……怎么可能激活两次？！”他狂吼着后撤，弯刀甩出三道电弧斩向李居胥面门。李居胥不闪不避，任电弧劈在眉心，皮肤瞬间焦黑龟裂，却见他嘴角扬起一丝冰冷弧度。乾坤戒指嗡鸣震动。贺嶙只觉脚下水泥地突然塌陷，无数黑影从裂缝中暴射而出——全是李居胥之前收走的武器！加特林机枪旋转着喷吐火舌，火箭筒拖着尾焰撞向他胸口，手雷在半空拉环迸射火花……这不是杂乱投掷，每件武器都遵循着凤凰涅槃残存气机的牵引轨迹，构成一张致命的立体绞杀网！“疯子！”贺嶙怒吼，斗篷猛然炸开，露出遍布疤痕的上身。那些疤痕纵横交错，竟组成一幅微型星图，此刻星图各处节点齐齐亮起，硬生生撑起一道扭曲光线屏障。加特林子弹撞上屏障纷纷弹开，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火箭筒却穿透屏障，在他肩头轰然炸开！气浪掀飞贺嶙半边斗篷，露出左胸一道蜈蚣状旧疤——疤中央嵌着半枚碎裂的凤玉髓，正随着爆炸光芒明灭闪烁。“原来是你偷走的第七颗。”李居胥咳出一口黑血，右腿裤管已被冻成冰壳，可站姿依旧如标枪挺立，“当年墨影为保你性命，把凤玉髓混进你的神经修复液……结果你把它炼成了杀人工具。”贺嶙单膝跪地，左肩血肉模糊，却仰头狂笑：“他救我？哈！他把我当实验品！凤玉髓根本不能修复神经，只会让溃烂加速……”笑声陡然变调，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蠕动的暗红色肉芽，“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凤玉髓反应！它在吃我的骨头！”李居胥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终于明白为何凤玉髓能自主修复经脉——那不是疗愈，是寄生！就像当初第三只眼吞噬丹田生机，凤玉髓在修复过程中，正悄然将宿主经脉改造成它的养分输送通道。墨影当年拼死抢回的凤玉髓，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所以赵副城主才不敢立刻杀我。”李居胥缓缓抬起LJX-001，枪口对准贺嶙心口，“他在等凤玉髓彻底扎根，等我变成第二个你……好收割成熟的‘玉髓傀儡’。”贺嶙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李居胥眉心那道焦黑裂痕，突然发现裂痕边缘正渗出金红色细丝，如活物般缓缓游动——那是凤玉髓能量突破经脉束缚后，首次在体表显现的异象。“来不及了……”贺嶙喉头涌上腥甜，却死死咽下，“你比我想的……更像墨影。”他猛地攥紧胸前那块碎玉，全身星图节点爆发出刺目强光。李居胥瞳孔骤缩，刹那间想起墨影最后的警告：“蚀骨组的星图……是活的。”轰——！贺嶙躯体如琉璃般寸寸炸裂，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亿万点金红光尘腾空而起，在零下九十度的空气中凝成一条燃烧的星轨。星轨蜿蜒盘旋，最终指向辉煌石坊方向——那里，钱九昌正站在顶层观景窗后，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液体，杯壁映出窗外漫天光尘，也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与贺嶙左脸晶片同频的幽蓝微光。李居胥没追星轨。他转身走向天台边缘，罗娟正倚着消防梯喘息，防弹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她抬眼望来，睫毛上凝着细碎冰晶：“贺嶙死了？”“死了。”李居胥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钱九昌的茶，今天必须喝完。”他摘下LJX-001的消音器，露出枪管内壁刻着的蝇头小字——那是墨影亲手镌刻的编号：mK-07。第七个试验体。墨影当年逃狱时，带走的不仅是这把枪，还有全部七份凤玉髓改造记录。李居胥曾以为记录早已焚毁，直到此刻看见贺嶙胸前碎玉，才恍然大悟：所谓“第七颗凤玉髓”，从来就不存在。墨影伪造了全部证据，只为掩盖一个真相——真正的凤玉髓母矿，此刻正在钱九昌书房保险柜深处，静静散发着幽蓝荧光。罗娟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李居胥，你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指尖触到他腕部搏动的血管，那里正有金红细丝随脉搏明灭，“凤玉髓在你身体里……开花了吗？”李居胥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掌心纹路间，一朵细小的金红色莲花正缓缓绽放，花瓣边缘燃烧着幽蓝火苗——那是贺嶙星图爆裂时逸散的能量，被凤玉髓本能捕获后催生的变异形态。他忽然想起解石台上那块原石，切开后内部并非玉石，而是密密麻麻的、正在搏动的金红色晶体丛。原来所有凤玉髓，都是活着的。“走。”李居胥反手握住罗娟冰凉的手指，将一枚温热的青铜铃铛塞进她掌心，“这次，轮到我们去收账了。”他纵身跃下天台，身影融入街道尽头翻涌的寒雾。罗娟紧随其后，铃铛在她手中轻轻一震，发出无声的嗡鸣。远处辉煌石坊顶楼，钱九昌杯中的琥珀液体突然沸腾，蒸腾起一缕幽蓝雾气，雾气缭绕中，隐约可见七颗星辰按特定方位缓缓旋转——与贺嶙胸前星图，分毫不差。而此刻，FE-01星球的地核深处，某座沉寂万年的熔岩洞窟内，一块山岳般巨大的原石表面，正有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红色裂纹，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