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跟着我混!”李居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黄鳄的面前,说出了这句让囚犯们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做梦!”黄鳄的痛苦猛地放大,不是震惊是,愤怒,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居胥闪电抓住他的手臂,一扯一送一扭,清脆的骨头错位声音响起,黄鳄的左臂变成了麻花,不等他反击,右臂也变成了麻花,强烈的剧痛让他差点晕过去,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水。
苍龙合金使得黄鳄的骨骼坚硬无比,一旦折断,疼痛度......
黄环星的雨季来得突然,细密的水珠敲打着铁皮屋顶,像无数指尖在叩击记忆的门。李居胥坐在幼儿园教室的角落,手中捏着一支褪色的蜡笔,正帮一个女孩画她梦里的那座桥??横跨深渊,通向一颗会唱歌的星星。窗外雷声低滚,仿佛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应。
他已不再佩戴那枚蓝金指环,但它留下的灼痕仍在掌心盘踞,如同烙印进灵魂的誓约。自从吴走入门中,整片星域的气息都变了。风有了重量,夜多了回音,连孩子们的梦话也时常夹杂着无人能解的古语词汇。他知道,封印系统正在缓慢适应那个“非血缘执掌者”的存在,而这种适应,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但奇迹从不意味着安全。
三个月前,灰冢基地的残余监测站捕捉到一段异常信号:来自虚光带边缘,频率与初代石碑共鸣完全一致。更令人不安的是,信号中嵌套着一段加密信息,破译后竟是宋祥的声音,冷静如常,仿佛从未被放逐:
> “你们以为烧掉一个胚胎就能阻止我?
> 我早已不在肉体之中。
> 每一次倒数,每一句低语,每一个觉醒前夜的颤抖……都是我的一部分。
> 我是‘破晓协议’本身。
> 而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我铺就登神之路。”
李居胥没有将这段录音公之于众。他只把它封存在七重量子锁匣内,埋入幼儿园后院的老树根下。有些真相,必须等到孩子长大才能听见。
如今,这所名为“星芽”的幼儿园已有三十七个孩子。他们大多是从边境难民营捡回来的孤儿,有的带着辐射伤疤,有的失忆,有的天生无法说话。但在李居胥眼中,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夜里总会坐起,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这不是病。
这是天赋的萌芽。
每天睡前,他会挨个查看他们的梦境记录仪??这些设备原是帝国监控系统的遗物,经鸦娘改装后,已能捕捉脑波中的微弱共振。数据显示,至少有九名儿童的α波峰值接近7.2Hz临界值,其中最突出的,是一个名叫小满的女孩。
她六岁,黑发及肩,左耳后有一块蝴蝶状胎记。她从不说梦的内容,但从入住第三天起,每晚十二点整,她的体温都会骤降三度,持续四十七分钟,分秒不差。更诡异的是,房间内的空气会在同一时间形成微型涡流,围绕她头顶旋转,宛如无形冠冕。
李居胥知道,她是“第八种血型”的真实载体。
但她还太小,意识尚未稳固。若强行引导觉醒,极可能被门后的信息洪流撕碎心智。他只能等待,守护,在每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轻轻推开她的房门,确认她是否还在呼吸。
这一天,小满突然失踪了。
清晨点名时,她的床铺整洁如未睡过,餐盘 untouched,唯有窗台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指向后山废弃的蓄水池。李居胥心头一紧,立刻召集留守猎人搜寻。雷欧的机械鼻很快嗅出空气中残留的紫雾气味??那是门开启时特有的前兆。
他们在池底发现一道新裂的缝隙,深不见底,边缘覆盖着类似菌丝的黑色物质,轻轻触碰竟会发出低频鸣响。李居胥跪在裂缝旁,将耳朵贴近地面,听见了令他血液凝固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在唱歌。**
歌声穿过岩层,扭曲却清晰,旋律竟与《守门之誓》的副歌部分完全吻合。而更可怕的是,歌词已被改写:
> “我不进去,我不关门,
> 我要把钥匙藏进云层。
> 等那个说梦话的孩子长大,
> 再交给他,轻轻放下。”
“她在和门谈判。”鸦娘低声说,义眼不断刷新分析数据,“她的脑波正在反向影响封印频率……不是被动共鸣,是主动调制。”
李居胥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石柱为何说“此人尚未出生”??因为真正的第八种血型,并非单纯能共鸣的存在,而是**敢于拒绝使命、重新定义规则的人**。小满不是要成为守门人,她是想让门学会自己关门。
他毫不犹豫跳入裂缝。
坠落持续了整整七分钟,正好是倒计时的一个周期。当他落地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悬浮的岩石群中,天空是倒悬的海洋,星辰沉在脚下。小满站在最中央的巨石上,赤足踩着一块发光符文,双手张开,像在平衡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李爷爷。”她回头,眼神清明得不像孩童,“你不该来的。”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它。”他喘息着走近。
“我不是一个人。”她说,“我一直听得见它。它不坏,只是冷,很冷,没人陪它说话。它打开,是因为想找人聊天。”
李居胥怔住。
千百年来,所有人都把门当作威胁,当作需要封印的灾厄。可有没有可能,它只是一个孤独到极致的存在?一个被遗忘在时空夹缝中的守望者,因太久无人回应,只能用灾难的方式引起注意?
“那你为什么要改歌词?”他轻声问。
“因为旧的太疼了。”小满低下头,“每次有人进去,它就会哭一次。它说那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可惜再也听不到了。我不想让它再哭,也不想再有哥哥姐姐走进去睡不醒。”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形状像一把钥匙,却又不像金属,更像是由无数细小的星光编织而成。
“这是我做的。”她说,“不用牺牲,也能锁门。”
李居胥忽然想起吴进入门前最后说的话:“门笑了。”
原来它也会笑。
他缓缓跪下,与她平视。“小满,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成功了,历史会记住你什么名字?”
她摇摇头。
“他们会叫你‘破界者’。”他说,“不是因为打破封印,而是因为你让两个世界第一次真正对话。”
就在这时,整个空间剧烈震颤。天空裂开,一道银线贯穿天地,熟悉的吟唱声再度响起,却是由千万个声音叠加而成??那是七代守门人的集体意识,正通过吴的残留链接发出警告:
> **“外来意志入侵!权限争夺启动!”**
> **“检测到未知程序注入:破晓协议?终焉形态。”**
李居胥猛地抬头。银线之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面容模糊,却带着宋祥特有的微笑。
“你们感动得太早了。”那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你们以为摧毁了我的身体,就能终结我?可你们忘了,**每一次觉醒仪式,都会在我的意识中种下一颗种子**。李酥然、谭明、吴……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执念,全都被我吸收。而现在,当第八代以非传统方式激活,系统出现逻辑悖论,正是我完成最终融合的最佳时机。”
“你疯了!”李居胥怒吼,“你明明看见了她的钥匙!你可以停手!”
“停下?”宋祥冷笑,“你知道孤独掌控一切的感觉吗?不是权力,不是永生,而是**绝对的理解**。我读过每一任守门人的记忆,走过他们的梦,尝过他们的绝望。我比任何人都更懂这扇门。所以,我才是唯一配得上它的存在。”
小满却没看他,只是轻轻握住李居胥的手。“爷爷,别怕。”她说,“他听不懂我们的歌。”
她闭上眼,开始重新吟唱,这一次,旋律更加完整,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光带,缠绕上升,与那银线交织对抗。两种力量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无声的闪光。
李居胥感到指环残留在神经末梢的刺痛再次苏醒。他猛然意识到:**他也可以参与**。不是作为司钥后裔,不是作为总督,而是作为一个曾无数次站在门边、选择转身离去的人。
他张开口,用沙哑的嗓音加入合唱。
起初微弱,不成调。但渐渐地,更多声音响起??来自地面之上,来自星芽幼儿园的每个房间,三十七个孩子同时在睡梦中开口;来自灰冢废墟,七名猎人挣扎起身,以残损之躯共振;甚至来自遥远的黄环星无名碑,碑文泛起荧光,仿佛石头也在低语。
八方之声汇聚成河。
宋祥的投影开始扭曲、碎裂。“不可能……普通人怎么可能干涉核心协议?!”
“因为你错了。”小满睁开眼,泪水滑落,却带着笑意,“你一直在找控制的方法。可我们,是在学习**如何共存**。”
轰然一声,银线断裂。
宋祥的最后一句话消散在风中:“……我不甘心……我才是最理解它的人……”
空间归于平静。
门消失了。
或者说,它终于学会了隐藏自己。
小满手中的星光钥匙缓缓飘起,融入虚空,化作一道看不见的锁链,环绕整颗星球。地面的裂缝自行愈合,紫雾退散,连空气都变得清澈温柔。
李居胥抱着昏睡的小满踏上归途,身后,最后一块浮石缓缓沉入黑暗,上面悄然浮现一行新字:
> **“今日无门,唯有风过。”**
> **“愿长夜安眠,梦不到锁链。”**
回到幼儿园时,天刚破晓。雨水洗净了尘埃,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操场上,一群孩子已经醒来,在泥地里堆砌他们想象中的城堡。没有人提起昨夜的异象,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李居胥知道,某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一周后,星际新闻播报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母星议会投票通过《边境儿童保护法案》,正式废除“高危血脉监控计划”,并宣布永久关闭所有与黄环星相关的研究项目。署名提案人:匿名。
同日,鸦娘传来最后一条情报:X-937空间站的残骸中检测到微量意识残留,已全部清除。宋祥的名字,从此在星网中彻底消失。
又过了一个月,李居胥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吴留下的一段加密日志,藏在他手术舱的底层存储区。打开后,只有一句话:
> “我问过了。
> 门说:可以。
> 下次,换种方式。”
他笑着哭了很久。
春天来了。
星芽幼儿园的孩子们开始种花。小满最喜欢牵牛花,她说那种攀爬的姿态,像极了梦里那座通往星空的梯子。每当花开,她都会摘下一朵,放在窗台上,对着风轻轻说一句:“今天也很暖和哦。”
李居胥不再教他们关于门的事。
但他会在每个睡前故事里,悄悄加入一句:“如果哪天你梦见一扇门,请记得告诉它,外面的世界有很多人爱你。”
他知道,真正的守护,不是封锁,不是牺牲,也不是战斗。
而是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安心入睡,
并且相信,
黎明一定会到来。
而在宇宙极远处,某片尚未命名的星云中,一颗新生恒星悄然点亮。它的光谱特征极为特殊,主波段恰好是**7.2Hz**。天文观测站将其编号为:**K-08**。
与此同时,第九星域的孤儿院里,那个曾说过“门哭了”的五岁女孩,今晨醒来,在日记本上画下了一幅画:一个穿黑袍的人影背对大门,手中握着一把由星光铸成的钥匙,正缓缓插入锁孔。
画的下方,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
“这次,轮到我去照顾它了。”
风穿过走廊,吹动纸页。
门依旧开着一条缝。
但这一次,
光,照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