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鳄的拳头如同狂风骤雨,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声。李居胥的身影在拳影中穿梭,脚步轻灵如踏云而行,竟似闲庭信步于刀山火海之间。他手中的《庄子逍遥游篇》始终未落,书页在劲风中微微翻动,仿佛也在见证这场超凡之战。
“好快!”
“这还是人吗?黄鳄可是能一拳打死耕牛的存在!”
囚犯们瞪大双眼,呼吸几乎停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迅捷诡异的身法??不是单纯的闪避,而是以极小的幅度偏移,在毫厘之间化解致命攻击,宛如流水绕石,不争不抗,却无坚不摧。
黄鳄越打越惊。他纵横诏狱多年,靠的就是一双铁拳打出威势,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让他生出一种“拳打虚空”的无力感。他的攻势如怒涛拍岸,对方却像浮萍随波,看似柔弱不堪,实则根植于某种难以言喻的节奏之中。
“你练的是什么功夫?”黄鳄猛然跃后三步,喘着粗气喝问。
李居胥轻轻合上手中书卷,目光平静如深潭:“道法自然,顺势而为。你用力愈猛,我借力愈多。你若不动,我也无动于衷。”
话音落下,图书馆内一片寂静。有人听懂了,有人只觉玄乎,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不是武技的较量,更像是境界的碾压。
黄鳄脸色阴沉至极。他知道,今日若败,他在诏狱的权威将彻底崩塌。可若胜,又谈何容易?
他低吼一声,双掌猛然合十,全身肌肉暴涨一圈,皮肤泛起青铜般的色泽。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金钟罩?九重劲**,传闻修炼至第九重,可硬接子弹而不伤。此刻他虽只练到第七重,但已足以令寻常高手望而生畏。
“来吧。”李居胥淡淡开口,脚下一错,身形微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黄鳄暴起扑杀!双掌如斧劈山,直取李居胥天灵盖。这一击凝聚全身力量,连地面都被踩裂出蛛网状的裂痕。
然而,就在掌风即将临体的刹那,李居胥忽然抬手,指尖轻轻一点黄鳄手腕内侧一个穴位。
嗡??
黄鳄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力道溃散如沙塔倾倒。他心中骇然,还未反应过来,李居胥已欺身近前,左手搭肩,右手扶腰,身体一旋一带,竟用最轻柔的动作将重达两百公斤的黄鳄整个人甩了起来!
轰!!!
黄鳄如断线风筝般砸穿三层书架,尘土飞扬,古籍四散如雪。他挣扎欲起,却发现体内真气紊乱,四肢发软,竟一时无法站稳。
全场死寂。
四大高手尽数落败,连黄鳄本人都被一招放倒,这等场面,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狱警站在门口,原本还在抽烟看戏,此刻也不禁放下香烟,眼神凝重。他们知道诏狱藏龙卧虎,但眼前这一幕,已超出常理范畴。
李居胥缓步走来,每一步都不急不躁,仿佛只是从书架间走过一般寻常。他停在黄鳄面前,俯视着他:“我不争权,不占地,只想安静看书。你若不再惹我,此事作罢。”
黄鳄咬牙,眼中怒火燃烧,却终究没敢再动。
他知道,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生死之别。刚才那一摔,看似简单,实则精准控制力道,既未伤及筋骨,又彻底废了他一时战力。若李居胥真想杀他,刚才那一瞬便已足够。
“你……到底是谁?”黄鳄沙哑开口。
李居胥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庄子逍遥游篇》翻开一页,轻声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声音清朗,穿透尘埃,回荡在整个图书馆中。
众囚犯听得心头一震。有人忽然明白??此人非但武功通神,更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他不屑称霸,不屑争斗,却偏偏无人能制。
自此,诏狱格局悄然生变。
接下来几日,李居胥每日按时来图书馆读书,再无人敢上前挑衅。黄鳄闭门不出,四大高手养伤,昔日门庭若市的势力圈顿时冷清下来。而那些曾受欺压的小人物,则开始悄悄靠近李居胥所在的区域,远远望着他读书的身影,如同仰望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
有人送来热水,有人默默整理他翻过的书籍,甚至还有人偷偷塞进一本《列子汤问》??那是比《庄子》更冷僻的典籍。
李居胥照单全收,也不道谢,只是偶尔抬头,朝送书之人微微颔首。那一瞬间,对方便觉得浑身一热,仿佛得到了莫大认可。
但这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第五天清晨,放风铃响,李居胥刚踏入图书馆,便察觉气氛异常。原本喧闹的场所此刻鸦雀无声,所有囚犯低头看书,动作僵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压制着。
两个身穿黑袍、面覆银纹面具的人静静立于大厅中央,身旁站着四名持枪狱警,但他们显然不是主导者。整个空间的压迫感,皆来自那两名黑袍人。
“监察司来了。”有人低声颤抖。
李居胥眉头微皱。他知道监察司??那是大理寺直属的秘密机构,专门处理诏狱中的特殊案件与高危囚犯。普通狱警见他们都得行礼,权力极大,手段狠辣,传闻中他们掌握着“洗脑术”与“灵魂拷问”,能让最顽固的罪犯哭着写下忏悔书。
为首那名高瘦黑袍人缓缓转身,目光透过银色面具锁定李居胥:“李居胥,编号七九三二一,原为星际猎人联盟S级执事,因涉嫌刺杀联邦议会议长被捕。五日内连败黄鳄麾下五大战将,展现极高战斗素养与精神控制能力。”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机械:“经评估,你符合‘破茧计划’候选人标准。即日起,终止普通监禁流程,转入地下九层特别拘押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地下九层?那地方连黄鳄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据说进去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要么……就再也没出来过。
李居胥神色不变,只问一句:“我若拒绝?”
黑袍人冷笑:“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四周空气骤然凝固。李居胥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笼罩全身,仿佛有无数细针刺入脑海,试图挖掘记忆深处的秘密。
是**念力压制**!
普通人面对这种攻击,轻则头痛欲裂,重则当场昏迷。但李居胥只是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眸光如电。
“雕虫小技。”他轻哼一声,竟主动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瞬间,黑袍人心中剧震??他感受到一股反向的精神冲击,如同深渊回响,震得自己识海翻腾!面具下的脸闪过一丝惊惧,连忙后退半步,挥手示意:“带走!”
四名狱警立刻上前,手中并非普通手铐,而是泛着幽蓝光芒的**量子锁链**,据说是能封锁人体生物电场,连神经信号都能阻断。
李居胥任由他们铐上,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书架,那里还放着他读了一半的《庄子逍遥游篇》。
一名老囚犯鼓起勇气上前:“这本书……我帮你留着。”
李居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好。”
电梯开启,通往未知之地。李居胥步入其中,门缓缓关闭。最后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声、叹息声,甚至有人低声哭泣。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地下九层,深埋于地核之上三千米,温度高达六十度,依靠恒温系统维持生存环境。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时间概念,只有无尽的白色走廊与金属门扉。墙壁嵌有神经感应灯,随心跳频率变化颜色。
李居胥被带到一间圆形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悬浮椅,上方连接着数十条发光导管,形似蜘蛛结网。
“坐上去。”黑袍人命令。
“这是什么?”李居胥不动。
“破茧仪式的第一步??记忆剥离。”另一名矮胖黑袍人开口,“我们要提取你成为星际猎人之前的全部记忆,确认你是否已被敌对势力植入虚假人格。”
“荒谬。”李居胥冷笑,“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猎人’。”
“我们不需要懂。”高瘦黑袍人冷冷道,“我们只需要结果。”
李居胥忽然笑了:“你们以为,猎人是靠记忆存在的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猎人,是以意志行走宇宙的存在。哪怕失忆、断肢、魂飞魄散,只要一颗心仍在跳动,就能重新点燃猎火!”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一挣!
咔嚓!咔嚓!咔嚓!
本应无法挣脱的量子锁链,竟在一连串脆响中断裂开来!碎片飞溅,打在墙上发出叮当之声。
两名黑袍人大惊失色,齐声喝道:“启动B级镇压程序!”
警报响起,天花板降下四台机械臂,末端装配着高压电击针与神经麻痹喷雾。地面升起合金栅栏,将房间分割成牢笼。
李居胥却?然不动,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空中轻轻一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空气中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符咒般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枚古朴戒指,套在他手指上。
那是……**猎人徽章**!
传说中唯有真正通过“星渊试炼”的人才能召唤的象征,代表着宇宙法则的认可。它不在物质世界存在,只能由持有者以精神共鸣唤醒。
“不可能!”矮胖黑袍人尖叫,“你已被剥夺资格!你怎么还能召唤徽章?!”
“因为……”李居胥缓缓起身,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仿佛有一头沉睡巨兽即将苏醒,“猎人的资格,从来不是谁给的。是我们自己,一刀一枪,从死亡边缘夺回来的。”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第二步,机械臂炸成碎片。
第三步,合金栅栏扭曲如麻花。
第四步,两名黑袍人同时喷血倒飞,撞穿墙壁消失不见。
李居胥站在废墟中央,猎人徽章散发出柔和金光,照亮整条走廊。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但他毫不在意。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孤独且血腥。
但他更清楚??
真正的逍遥,并非逃避世间纷争,而是在万劫之中,依旧守住本心,自由如风。
他低声吟诵: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声落,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尽头。
与此同时,诏狱顶层,一间密室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睁开双眼,手中捏着一枚破碎的玉符,喃喃自语:“猎人……回来了?”
而在遥远的星际边境,一艘漆黑母舰缓缓调转方向,舰桥上,一名戴着独眼面具的男人望向地球方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找到你了,叛徒。”
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