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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娘亲舅大
    李时雨是满怀全家人的爱意来到这个世界的。

    因为他的到来,就连他那两个调皮的双胞胎哥哥姐姐也不再每天嚷嚷着出去玩,每天都要守在家里帮爸爸妈妈照看弟弟李时雨。

    李时雨是在四月一日出生的,这天是奎雷萨的“大英雄马克西姆纪念日”。名字在他出生前他的家人就已经定好了,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会叫“时雨”。

    时雨时雨,应时而落的雨水。

    自出生起,李时雨的身体免疫力就和他健壮的哥哥姐姐不一样。他的身体情况很差很差,稍微一受凉或者一受惊都会生病。

    刚出生没半年的他就没有几天是不生病的。

    李时雨的家人对此都非常担心:爸爸妈妈带李时雨去奎雷萨首都的哈桑巴尔大教堂花大价钱特意请大修士给治疗;爷爷奶奶专程回了一趟东方检查是否是祖上老坟出了问题;姥姥姥爷找到了奎雷萨最厉害的占卜师想要检查李时雨是否是被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上身了。

    虽然花了很多精力和钱财,但结果还是那样,李时雨的身体情况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好转。

    直到两岁,李时雨也总是发烧感冒,严重时全身上下都会感到疼痛,身体内的器官在缓缓衰弱,并没有随着成长而增强免疫力。

    因为特殊体质,李时雨无法前往室外,充其量只能在家里各处玩耍,但还好现在的李时雨并不记事,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和哥哥姐姐之间的区别。

    终于李时雨两岁时开智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哥哥姐姐不一样:每天都要喝苦苦的药、不能出去玩、经常浑身都很难受……

    李时雨想把这些事情告诉自己的爸爸妈妈,但那时候妈妈已经怀孕,爸爸每天都要劳作到天黑才回来。小小的李时雨能看见爸爸妈妈的辛苦,小小的他不愿爸爸妈妈因为自己的原因更加劳累,所以就一直没有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

    李时雨还有两三月将要三岁前,他妈妈的亲弟弟穆顾雷结束东方之旅回到了奎雷萨。

    穆顾雷发现自己这个的外甥和他的哥哥姐姐同年龄段时完全不一样,他的身体情况很差很差,总是用手帕擦着鼻涕,小脸泛着生病的不健康的红,身体也很瘦弱,再加上他已经长开的好看模样,与其说是一个小男孩倒不如说更像是个小女孩。

    穆顾雷归家当天傍晚,全家人就在李时雨的爸爸妈妈家准备了一顿极为丰盛的宴席接待他,宴席上有好多宾客,就连住在隔壁镇的亲戚都在桌上。

    但没有属于这个家的李时雨。

    人太多的环境也会让李时雨的身体变差,所以每当楼下人多起来的时候李时雨都会待在自己房间里,家人会给他送去属于他的那份饭。

    穆顾雷发现李时雨这个小孩子竟然对没有叫上他的情况有一丝反抗。

    “姐,我那个小小外甥身体不好吗?”宴席上,穆顾雷直接向自己的姐姐问出这个问题。

    “顾雷,这孩子从出生就这样。我们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彻底治好他的身体,我们打算等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出生后、天气稍微热一些了就亲自带他去东方找最好的大夫看看。”

    穆顾雷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扫了一眼旁边哼哧哼哧吃排骨的双胞胎。

    他喝了一杯酒,脸上泛红:“姐,姐夫,如果你们相信我,那就把小小外甥交给我,我带他去东方看病调养身体。你们俩没有我了解东方,而且你们也不知道那边的规矩,可能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李时雨的爸爸激动道:“顾雷,你说的是真的?”

    “姐夫,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以前瞒着我父母想约我姐出来不也是我给你们打掩护的吗。再说了,娘亲舅大,我和小小外甥之间的关系和你这个当爸爸的一样亲。”

    穆顾雷打小就很会说话,很会贫嘴,这句话真的让李时雨的家人们感到惊喜和感动。

    之后桌上的老人们都对穆顾雷这话进行一番商讨,尤其是年长的几位长辈,最后桌上除了那两个小孩子,所有人一致同意了穆顾雷的建议——毕竟李时雨的妈妈要生孩子了,经不起折腾,而李时雨的身体情况不能继续拖下去,必须要及时得到治疗。

    穆顾雷只是看上去不靠谱,其实做事一直都很可靠,这次回东方那么长时间也是受了家里人长辈“寻亲溯源”的愿望,这才一个人先去东方盛国寻找与他们血脉相连的亲人。

    经过多方拍板后,让穆顾雷带李时雨去东方治病这件事板上钉钉。

    李时雨的爸爸站起来,朝穆顾雷敬了一杯酒:“顾雷,我敬你一杯!之后时雨这孩子的事情就多拜托你了!”

    李时雨的爸爸从来不喝酒,但为了自己孩子,他愿意打破这个规矩。

    “哪有的事,姐夫。”穆顾雷也站起来回敬道,“小时雨也是我家人不是,正好我在东方缺个伴儿,就当是你和姐姐给我生了个伴儿陪我吧。”

    穆顾雷的回答让桌上的长辈都很高兴,随后就是喜闻乐见的长辈询问穆顾雷什么时候寻找配偶,穆顾雷打哈哈地随意敷衍过去,好几个长辈都说要给他介绍好姑娘,穆顾雷实在招架不住就匆匆喝下最后一杯酒上楼躲人去了。

    穆顾雷和李时雨的妈妈是双胞胎,虽然两人同龄,但李时雨的妈妈已经和李时雨的爸爸在一起十年了,夫妻关系非常和睦,而且穆顾雷的父母也很恩爱,但到现在为止穆顾雷都没有寻找配偶的想法。

    穆顾雷不想耽误别人的一辈子,毕竟他知道自己更向往、更喜欢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如果随随便便和别人在一起,那自己岂不是终日都对外面的世界“花花心肠”了,这样和自己在外面找外室有什么区别?

    不能对不起别人。

    穆顾雷躲到二楼不是白躲的,他是有目的的躲人——他要去看看被迫孤立在宴席之外的外甥。

    他来到家人专门给李时雨单独隔开的一个房间里,推开门,看见已经吃完饭在床上乖乖叠被子玩的李时雨。

    听到动静,李时雨回头,他仔细打量了穆顾雷好一番,最后才盯着他的脸问:“你长得和我妈妈很像,你是妈妈的弟弟,是我的舅舅。”

    聪明的小孩子!

    穆顾雷就喜欢这种省心的小孩子,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看来之后的东方之旅没有和想象的那么麻烦。

    穆顾雷关上门,坐到床边用手捏捏李时雨的脸。尽管穆顾雷已经很轻很轻地去捏,但还是在李时雨的脸上留下了印记,而且本该即刻回弹的皮肤好半天才回弹回来。

    穆顾雷心下一沉。

    这小孩的身体已经脆弱到这种程度了……

    他赶紧捞过李时雨的手腕,给他把脉,李时雨也没有问他这是在干嘛,只是安静地看着。

    时间越长,穆顾雷面上的表情就越沉重。

    最后他轻轻放下李时雨的手腕,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小小外甥。

    他很清楚,如果再不干涉,这小孩不出两年就会夭折。

    李时雨似乎也感觉到了穆顾雷的情绪,他有些怯生生地问:“舅舅,我的身体真的治不好了吗,我是不是会死……”

    穆顾雷当即发现李时雨竟然还是个敏感的小孩,但根据房间内干净舒适的环境以及家人谈及他时的关心程度,穆顾雷知道绝不是环境塑造了李时雨的性格,而是他天生就是如此。

    穆顾雷瞬间切换表情,他对李时雨轻松笑道:“外甥,你的病当然能治好。你看,我这不就特意从东方赶回来准备带你去治病了嘛!”

    李时雨原本还有些沉郁的心情瞬间变得开朗,他的眼睛闪亮亮的:“真的吗,我不会死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呢……”穆顾雷托着下巴故作思考道,“外甥你要跟着我去东方治病,要离开家很长一段时间,离开自己的哥哥姐姐和爸爸妈妈。”

    “要去多久。”

    “去很久很久,直到你的病治好了我们才回来。”

    听到这里,李时雨犹豫,想了好久才嗫喏道:“真的不能回来吗,舅舅?我会很想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张阿姨、库克叔叔……”

    穆顾雷及时捂住李时雨的嘴:“好了好了,小家伙,知道你舍不得所有人了。”如果不捂住他的嘴,恐怕这小家伙真的会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列举出来。

    李时雨期待地看着穆顾雷,穆顾雷终究还是心软了。

    李时雨现在只是个小小孩子,是最需要父母长辈陪伴的时候,穆顾雷只得松口:“我们可以每年过年期间回来,但回来也待不了多久,因为你必须要把自己的身体治好,只有治好了你才能跟着你的哥哥姐姐去外面奔跑,和他们一起上山下河玩,知道吗?”

    “治好了病我就能和哥哥姐姐一起出门了吗?”

    “嗯。”

    之后为了打消李时雨心中对外界可能存在的恐惧,穆顾雷开始给他讲述这些年他这个人在世界各地游历时见识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人事物,还讲他所听到的或者自己亲自遭遇的惊险刺激的故事。

    李时雨安静地听了很久很久,完全没有倦意。

    也是。

    一个无聊到已经开始叠被子玩的小孩子一定对这些他从未听到过的故事感兴趣。

    或许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在小小的李时雨心里埋下了一个“想要知道更多故事”的种子。

    既然决定了要将李时雨带到东方去治病,于是他的家人们都在积极准备着,他们给即将远行李时雨和穆顾雷准备了许多路上必备的东西。

    而且李时雨的家人每天都要带李时雨去教堂花大价钱让最厉害的修士给他赐福,尽可能增强李时雨的免疫力。

    随着这几天的相处,穆顾雷发现了,李时雨虽然还小,但是他实在是太能忍耐了,就连他这个大人闻着都苦到发涩的中药,对味觉比大人灵敏数倍的李时雨来说却像是没有味道一样。

    他不像其他小孩一样需要大人哄着喝药,而是自己安静地把药喝完,然后再吃上一枚糖果,仿佛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穆顾雷把这件事还有李时雨的性格问题特意给李时雨的爸爸妈妈提及,李时雨的爸爸妈妈也说他们早就发现李时雨的性格和他的哥哥姐姐完全不一样,看上去总是一副早熟的模样,虽然他们在李时雨面前强调了很多遍有任何事情都要毫无顾虑地给他们说,但自从李时雨学会说话以来他也只对他们说过他讨厌吃鱼。

    老成的小孩子。

    穆顾雷想,要不是这是自己的亲外甥,自己真的会以为这孩子是不是妖怪变化而来的了。

    几日后,前往东方的日子终于到了,穆顾雷所带的行李比回来时重了好几倍——其中大多数都是能够保证李时雨身体健康的药物。

    穆顾雷早就预约好了首都哈桑巴尔魔法师之家的魔法传送阵使用日期,现在他和李时雨要先前往哈桑巴尔,家门口的牛车在等着他们。

    离开的日子是在温暖的春天,人们早就都脱下了御寒的厚重衣服,只有李时雨依旧被厚衣裳裹成小雪球,家人生怕一阵风吹来就让他感冒了。

    临行前,家人们都围在小小的李时雨身边,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听舅舅的话、一定要一直跟在舅舅身边、难受的时候一定要给舅舅说之类的话,李时雨不停点头答应。

    李时雨的哥哥姐姐一直牵着自己弟弟的手,逞强地说让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东方好玩的玩具回来……

    穆顾雷被晾在一边,就连他自己的父母都围在李时雨身边想要多看一眼自己的小外孙。

    虽然所有人都舍不得李时雨,但只有李时雨的妈妈哭得最伤心,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李时雨的手背上,李时雨见状反而是擦掉妈妈的眼泪让她不要再哭了。

    最后还是李时雨的爸爸出声,不要让牛车师傅等急了,所有人这才松开手。

    李时雨被穆顾雷抱上牛车,牛车缓缓从家门口驶离。

    刚刚移栽到地里的玉米苗还没膝盖高,它们还没长大,叶片并不茂盛,田里只能看见泥土的颜色。

    那棵田埂边上的梧桐树上的树叶在簌簌作响。

    为了不让李时雨吹到风,穆顾雷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帮他挡风。

    牛车走了好一段距离,穆顾雷一直听不见李时雨的动静,怕外甥出事的穆顾雷就朝下看,发现李时雨长长的睫毛上沾满水珠,小嘴噘得高高的。

    穆顾雷想,这小模样真是随了自己姐姐。

    “我们总是要回来过年的,等新年的时候你就能重新看到爸爸妈妈他们了。”穆顾雷随手从沿途的草丛中扯下一根长长的草,利索地编成一个蚱蜢递给李时雨,“看,蚱蜢!帅不帅?”

    李时雨在衣服上擦擦手,拿过蚱蜢,吸了吸鼻子,看了好半天指着蚱蜢最前面的凸起部分问道:“舅舅,这是什么。”

    这是穆顾雷编蚱蜢的坏习惯,原本这部分应该是结成疙瘩的,但他没有这么做。

    穆顾雷打算含糊小孩子:“这是蚱蜢长大后的獠牙。”

    李时雨对他的话提出质疑:“可是我见过哥哥姐姐从地里给我抓来的蚱蜢,它们都没有……”

    “哎呀!世界上总会有一种蚱蜢会有獠牙嘛!”

    “真的吗,舅舅。”

    “或许吧,我不确定。”穆顾雷耸肩,“这个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一种蚱蜢是长獠牙的。”

    这小孩子太精明了,穆顾雷想,看来对待他不能像对待其他小孩子一样敷衍过去,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