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柄残剑的剑意，在两人身周静静流淌。
金色的剑意云海缓缓翻涌，如潮起潮落。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张力。
连风都停了下来。
杨灵率先打破沉默。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道友既然认出了我，想必也知道，青霄、无咎、劫雷三位，正在全苍兰界悬赏我的人头。”
老者点点头，语气平静道：
“一本完整的炼虚级功法，炼虚境全程道则指导，三件后天灵宝。换你性命。”
“这等悬赏，整个苍兰界的炼虚修士，没有不动心的。”
杨灵看着老者。
“道友不动手？”
老者闻言，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
“三大乘给的东西再好，也要有命拿才行。”
他抬眼看向杨灵。
那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出鞘古剑。
“三个从上古活下来的半步大乘老怪物，破封数年便掌控了苍兰界七成地域，雷洲、青墟天尽数落入他们手中。他们给的悬赏，是烫手的山芋，谁接谁死。”
他顿了顿。
“更何况。”
他一语道破杨灵的底牌：
“能从三个半步大乘的围杀中逃出生天，夺走玄龟的部分权柄，手握十二符咒这等逆天宝物——你杨灵，岂是那么好杀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我若是动手，就算能灭了你这缕分神，恐怕也要被你引动这剑冢大阵，拉着我同归于尽。甚至整个剑冢都要毁于一旦。”
他摇了摇头。
“这笔买卖，不划算。”
杨灵挑了挑眉。
果然。能修炼到炼虚境的，没有一个是蠢货。
他确实留了后手。只要老者敢动手，他瞬间就能引爆剑冢大阵的万千剑意。
哪怕只是一缕分神，也能让整个剑冢天翻地覆。
“哦？”
杨灵淡淡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既然不动手，那道友屏退陆辛，单独见我，所为何事？”
他顿了顿。
“总不会是想和我论道吧？”
老者拄着木杖，往前缓步走了两步。
原本平和的语气，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老夫玄默，剑冢山十三太上之一，执掌剑冢上古大阵。”
他抬眸，直视杨灵。
“今日找你，不是为了悬赏。”
“是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杨灵挑眉。
“合作？”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一个被全苍兰界追杀的丧家之犬，和你剑冢山的太上长老，有什么合作的余地？”
“丧家之犬？”
玄默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三大乘野心极大。瓜分了天地升格的红利之后，绝不会满足于现状。”
他顿了顿。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吞并苍兰界所有宗门势力，一统整个世界。”
他看向杨灵，目光灼灼。
“我们剑冢山，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杨灵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听着。
玄默继续道：
“我们十三人，都是借着剑冢的大道之力，才侥幸破入炼虚境。满打满算，修炼炼虚不过两年，根基虚浮，连完整的炼虚功法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
“和三个活了上万年的大乘比，根本不堪一击。”
“一旦三大乘动手，剑冢山万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杨灵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
剑冢山的十三位炼虚，都是“速成”的。看似人多势众，实则根基虚浮。
别说和三大乘正面抗衡，就是随便来一个老牌炼虚，都能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所以。”
杨灵淡淡反问：
“你想找我当挡箭牌，帮你们对付三大乘？”
他顿了顿。
“我凭什么帮你们？我现在藏在剑冢山，安安稳稳。没必要为了你们，去和三个大乘硬碰硬。”
玄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杨灵，缓缓开口。
“凭我们能给你，三大乘给不了的东西。”
他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第一，剑冢有上古大阵遮蔽天机。这里是全苍兰界唯一能躲开三大乘推演的地方。”
“我们可以为你提供绝对的庇护，绝不泄露你的半分行踪。让你安心修炼，完善道则。”
杨灵微微点头。
这点确实重要。有了剑冢的庇护，他就不必再东躲西藏，可以安心谋划下一步。
“第二。”
玄默的眼神冷了几分。
“玄清在陆辛身上布的局，我全知道。”
杨灵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玄默继续道：
“玄清是我师兄。二十年前他就发现了陆辛的封灵剑骨，在他体内布下了锁灵封印，想把他当成冲击合道境的人鼎。”
“他让玄崖收陆辛为徒，给资源铺前路，都是为了百年之后——夺舍他的身体，吞噬他的剑心，一举突破合道。”
他顿了顿。
“这件事，除了我，其他十一位太上，要么被他蒙在鼓里，要么和他同流合污。”
他看着杨灵，一字一句：
“我可以帮你查清玄清布局的所有底细。帮你彻底解开陆辛体内的封印，保他周全。”
杨灵的眼神，终于严肃了起来。
陆辛的封印，一直是他最在意的事。他虽然能压制，却无法彻底解开。
那道则布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玄默能帮他彻底解开，这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玄默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
他继续道：
“第三，我们可以与你共享剑冢的剑道大道。”
他抬手，指向那漫天的剑意云海。
“这座剑冢里，藏着上古剑修的完整传承，还有合道境的大道痕迹。对你完善炼虚道则，突破境界，有天大的好处。”
他顿了顿。
“甚至，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动用剑冢大阵的力量。”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傲然。
“只要你在剑冢之内，就算是三大乘联手而来，你也能靠着大阵，与他们分庭抗礼。”
杨灵沉默了。
玄默给出的条件，每一样都精准戳中了他现在的需求。
安全的藏身之地。
解开陆辛封印的办法。
完善道则的剑道传承。
对抗三大乘的大阵之力。
这已经不是合作。
是近乎于送上门的助力。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抬眼看向玄默。
语气锐利如剑：
“条件很诱人。”
他顿了顿。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