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啊......”
对于这个人,虽然只是几天不见,但大家却觉得过了好几年似的。
要是魏大海不提起,甚至很多人都快要忘记了。
虽然是因为三当家的提议和在行动过程中的冲动,才导致大伙被抓到这里。
不过大家都不怨恨三当家和落日公司的人。
三当家虽然冲动了点,但最后是他拉下脸在大家面前跪着求饶,才把枪毙争取到了劳改。
而落日公司将他们抓到这儿,也并没有像奴隶一样压迫他们,反而比外面更像一个人。
虽然有点累,白天要干很多活。但是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甚至有人面色都红润了起来,身体好像也健硕不少。
“要不......”一个土匪面露犹豫,“要不我们去找管教要一点纸钱?之前还以为他们很凶,但这些天接触下来发现他们人都不错。”
“对,就是,我昨天和管教在底下干活,他还给我散了根烟呢。”
“嘿嘿,我旁边那个管教中午的时候给我个罐头。”那土匪舔舔嘴唇,“知道吗?那可是牛肉的!”
原本其他土匪还在炫耀着和那些管教关系好,从他们身上蹭到的一些好玩意儿。
但突然听到有人居然混到了个罐头,也是顿时羡慕得不行。
“好啊,你小子有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吃独食!”
“就是!难道不记得以前我逮了个野兔,也想着请你吃吗?”
......
而旁边那个土匪也只自知说漏了嘴,连忙闭口不言,赶忙往旁边移了移。
他没说其实并不是一整个没开封的罐头,而是那个管教好像......怎么说呢,那表情好像要吐了一样,边吃边打干呕。
然后他见自己一直盯着罐头看,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将剩下递了过来。
一开始看那管教的样子,这个土匪还以为他吃的罐头坏了,所以才会做出那种表情。
可是在递到自己手上后,那味道顿时将他香迷糊了,毫不嫌弃地就大口嚼了起来。
“唉——”魏大海看众人又跑到了吃的话题上,无奈的又叹了口气后,眼神呆呆的望向牢房洞口。
老三也是从东北来的,虽然平时他冲动了一点,但还是尊重自己这个大哥的。
可老家一直没能再回去,现在人不知死在了哪个山头。也不清楚尸首有没有安葬,又或者随地一丢已经被野兽吃了。
至于对这群管教,他倒是没有什么怨恨的情绪。毕竟是自己先动的手,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现在别人没把他们干掉就算好的了,还好吃好喝的养着。
“嗯?”
突然,牢房的通道突然传来走路的声音,让魏大海聚焦眼神好奇的盯了过去。
一般情况下,管教们是不会进入牢房的。尤其是这种夜晚的时候,里面还有三十多个糙汉。
虽然每天他们都被敦促洗澡,但这么多人共居一室,不管汗臭还是粪桶,那味道确实有点上头。
魏大海他们自己一直住在里面,当然习惯了。可玩家一进来就被熏的头晕脑胀,自然不乐意来。
但外面现在暂时还没有建好牢房,只能暂时安置在这里,免得他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不过这个洞顶上有小孔通气,倒也不怕他们会闷窒息。
虽然进来的管教脸色很臭,但魏大海没有管他那嫌弃的表情,而是紧紧盯着玩家旁边那两道身影。
“老三!”魏大海还以为看花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发现那两道身影依旧还在。
“大哥,我......”
“你...你们怎么上来了?我还没开始烧纸呢!”
再次见到大哥的郑海涛还是很高兴的,可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无语:“呸!这说的啥晦气话,什么叫怎么上来了,我们就没死!”
看他们站在门口还聊起来,负责押送犯人的玩家顿时不耐烦了。
“进去进去!”用枪托往前推了几步后,他便捏着鼻子,立即转身退出牢房。
除了受不了牢房内的气味外,他等会还要去看闸北空军飞机的首次正式降落,哪能和他们在这儿耗。
“老三,你们居然没死!”
“天呐,是小刚子和三当家回来了。”
“原来管教没有骗我,他们真的没杀人!”
......
看着两个原本以为已经化为野狗粪便的人,现在居然好端,不,也不算好端端,他们身上还缠着纱布。
可就是这样两个人,居然没有死。并且从他们身上的状况来看,这段时间得到了很好的医疗照顾。
要不是声音一样,这两个同样剃光头换上囚衣的男人,他们还真认不出来。
郑海涛把领到的个人物品一抬,示意道:“兄弟们,谁给我让个位?”
郑海涛这句话,带着股理所当然的口气。要是以前在山寨里,兄弟们会立即做出反应,给他让个不错的位置。
可现在,却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有人问了在他的编号后,便带着来到了大通铺的后排,指着两个最靠近粪桶的位置,“三当家,你编号是零三五,这个铺就是你的了。”
......
粪桶在床边是有些夸张,但这个床位却无疑是离粪桶最近的。
虽然每天都被清理得很干净,没来得及让屎尿发酵,所以并没有太多异味。
但他堂堂三当家,现在却被安排在这,无疑是一种羞辱。
而魏大海也看到了这位兄弟眼中的怒色,解释道:“零三六号,这些床铺都是按顺序排的,所有人都不能乱睡。因为你们来得最晚,所以......”
听完解释的郑海涛愣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的铺好床铺后,坐在那不知想什么。
看他这样子,原本还想问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的魏大海他们,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而郑海涛发了会儿呆后,突然咂吧一下嘴,扫过几张熟悉的脸,试图找回点往日的感觉:“啧,这地方憋得慌,连口草叶子都没得抽。”
他指望有人接话,抱怨一下,或者偷偷从哪个角落摸出点私藏的烟末出来,这些才是以前兄弟们的反应。
而不是现在人人说着一口别扭的北方官话,张口闭口就谈编号,和曾经相比像是陌生人的兄弟!
他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还是和他一起大碗喝酒、大声骂娘、下山抢粮的兄弟吗?
怎么感觉像是一群被什么东西上身了,皮依旧是那个皮,但里面的魂却已不是之前的魂儿。
等郑海涛说完后,其他人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仿佛烟酒这些东西在这就是禁忌。
而曾经恭维他的那些小头目,现在也依旧端坐在那儿没有反应,让他感觉无比陌生。
“你们......”
郑海涛忽然觉得,这间牢房比他在“医疗处”躺着的那个小洞,更让他喘不过气。
这里的氛围和他格格不入,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异类,不,还有零三五号的小刚子,同样也是异类。
他张了张嘴,想用之前经常用的脏话骂一句“你们都他妈怎么了!”,可扫过对面那些人眼神,却什么也说不出。
郑海涛最终只能颓然地掀起薄毯子,不顾此刻炎热的天气直接盖住头,躺在床上独自生着闷气。
“老三......”
看郑海涛这样子,曾经的二当家想要说什么,但却被魏大海给抬手打断了,小声道:“不...这一切得让他自己慢慢习惯。”
......
而当洞内的土匪们,也因为三当家两人的到来而感到有些别扭时,在狼穴的外面,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夜晚,天色已经完全暗去,而婺源县今天气为阴,大山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阿瑞斯,你个蠢货爬升,快爬升啊!!”
两条简陋的跑道旁上方,在闸北军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阿瑞斯无比拉胯的开着飞机,直直地朝另一头山体冲去。
阿瑞斯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喊声,并且忙的连消息都来不及去看。此刻正盯着跑道上的指示灯,一刻不敢大意。
慌得裤衩子都快要湿了的他,其实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虽然会冲出跑道,但有信心在撞到山体前停下。
但下一秒,立马啪啪打脸。
“卧槽,好像要刹不住了!!!”
“砰!”
整个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直到十秒后,各种惊呼和怒骂才终于炸开:
“卧槽!真撞了?!”
“阿瑞斯你个坑货!那特么是我们第一架飞机!”
“医疗组!不,那小子不用管!机修!快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