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板,卑职马上安排。”毛齐五小心翼翼的道:“李季那边?”
“以校长对西北的痛恨程度,哪怕李季为党国立下赫赫功劳,校长也不会再信他。”戴老板眉宇间涌过一抹得意。
“老板高明。”毛齐五忙拍马屁道。
“这些年,我们一边与日谍周旋,一边与地下党较量,不曾想,今日却要借地下党的由头,去铲除军统的叛徒。”
戴老板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得意,他只是用一份假口供,就让李季失去校长的信任,下一步,他会温火煮青蛙,把李季一步步踩在脚下,最后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老板放心,卑职会把此事做的天衣无缝。”毛齐五心中暗叹,李季到底是太嫩了,与老谋深算的戴老板相比,差之千里。
他心中替李季感到惋惜,他本来可以留在上海滩,但他偏要回来见校长,这下好了,一顶红帽子下去,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记住,一定要做干净。”戴老板阴恻恻笑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与我作对的下场。”
“是,老板。”
毛齐五恭敬道:“您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卑职这就下去给行动处传话,让他们派人去如意饭店?”
“嗯。”
戴老板点了下头:“干活的时候要仔细,不能有漏网之鱼,另外,不要把动静闹大,毕竟现在是双方合作期间。”
“是,老板。”毛齐五恭敬鞠躬,笑着从办公室退出去。
如意饭店。
吴忆梅赶回饭店,敲开虞墨卿的房门,直接道:“站长吩咐,让我保护你和电台密码本去政治部招待所,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需要立刻离开。”
“这么急?”
虞墨卿柳眉紧蹙,美眸闪过一丝狐疑,虽然吴忆梅是上海站的行动科长,但她并未立刻相信她的话。
“事情紧急,等你见到站长,他会向你说明原委,现在请跟我走。”吴忆梅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因为她布置在饭店外面的行动人员,发现军统便衣数量正悄然增加,说明站长的猜想是对的,戴雨浓果然是要对他们下手。
“吴科长,既是站长的意思,请问你用什么来证明?”虞墨卿说话之时,美眸一直盯着吴忆梅的表情变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表情。
“我证明不了。”
吴忆梅直接道:“站长住在政治部招待所,若非情况紧急,站长也不会让我接你过去。”
“我……我可以去楼下给政治部招待所打电话吗?”虞墨卿心想安全起见,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
“来不及了,赶紧收拾东西走。”吴忆梅催促道,她心里非常清楚,每耽误一秒,她们就多一份危险。
虞墨卿犹豫不决,生怕这是一个陷阱。
毕竟李季从出去到现在,一条消息也没传回来,她一时也判断不出吴忆梅话中真假。
这时,一名行动人员来到房间门口,道:“长官,外面的兄弟说,军统的便衣进了饭店大厅。”
“他们要动手了。”
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冷芒,身为军统中人,她最是清楚,一般在执行抓捕任务前,便衣会摸清楚地形和目标藏身位置,行动开始之后,便衣会冲在前头带路。
“要不要把他们给?”便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给外面的兄弟发信号,让他们掩护,你们保护虞小姐下楼。”吴忆梅吩咐道。
“是。”
行动人员不敢怠慢,忙出去传递信号。
“没时间和你解释,相信我,赶紧带着电台和密码本走。”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凝重,虽然她手下有三四十号人,但这里是山城,是军统的地盘,如若硬拼,她手下这点儿人绝不是军统对手。
虞墨卿犹豫片刻,转身打开箱子,迅速把电台分解开来,装进箱子中,又把密码本装在箱子夹层。
至于随身衣物等东西,她看都没看一眼,衣服丢了可以再买,但若是电台和密码本有所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箱子里的密码本,可以联系上独立旅、上海站、白虎小队、武汉站的安长官,还有站长的绝密电文。
“我们走。”
吴忆梅见她把电台装进箱子,心中松了一口气,若虞墨卿执拗不肯离开,她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虞墨卿是站长的人。
“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提着箱子与吴忆梅从房间走出,虽然箱子很沉,但她不放心把箱子交给任何人。
“长官,外面的兄弟发来信号,似有大批陌生人靠近。”行动人员道。
“全力掩护。”
吴忆梅柳眉轻挑:“我们走之后,交替掩护撤出,前往军委会政治部招待所,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告诉兄弟们,若是不小心被俘,切记什么都不要说,只要扛过去,站长一定会救你们出来。”
“长官放心,弟兄们都知道自己端的是哪家的碗,不会干吃里扒外的事。”行动人员道。
吴忆梅微微一点头,掩护虞墨卿下楼,在她们周围,有四名行动人员,子弹已经上膛,稍有不对劲,立刻开枪。
一行人从如意饭店大厅走出来。
饭店外面,大批便衣从两侧包围过来,看样子,足有二三十人。
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冷色,腰间手枪悄然出现在掌心之中,食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一名便衣被击中。
这下,便衣们也不装了,纷纷开枪还击。
吴忆梅这边也不甘示弱,几名行动人员扣动扳机,掩护她俩往汽车那边过去。
便衣们交替掩护,队形有序,显然经过特别训练。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便衣们的身后,又出现一批便衣,这些人分散在如意饭店的周边,对着军统的便衣们便是一通枪击,许多军统便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中枪倒地。
吴忆梅一手扣扳机,一手拉着虞墨卿,在行动人员的掩护下,来到汽车旁。
虞墨卿拉开后车门,提着箱子坐进去。
吴忆梅上车之后,直接启动车子挂倒档,就听见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砰的清脆声。
行动人员们前后夹击,打了军统便衣们一个措手不及。
仅是短短的几十秒间,便有十多名军统便衣倒地。
幸存的军统便衣见对方火力凶猛,不敢硬杠,纷纷寻找掩体。
而吴忆梅在这个空隙,狠狠踩动油门,车子像失控一般狂飙出去。
军统便衣们见车子冲了出去,一个个又气又无可奈何。
行动人员们也不恋战,交替掩护撤退,他们撤退的时候,比军统行动人员更加有序,团体作战意识更强。
要知道,这些行动人员当中,有不少人上过战场,作战经验丰富。
街上。
吴忆梅驾驶汽车一路狂飙,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虞墨卿安全带到政治部招待所。
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牢牢握着枪,以防突发变故。
坐在后面的虞墨卿,美眸一片凝重,虽然她心中十分担忧,却并不害怕。
要知道,她是军统培训出来的精英特工,可不是什么花瓶,刚才的阵仗虽然吓人,却没有让她失措。
此刻。
她的手紧紧抓着箱子,另外一只手紧握手枪,神色警惕。
她不允许箱子里的密码本落到别人手中。
车子一连窜出三条街之后,吴忆梅轻舒一口气。
“是什么人?”虞墨卿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如意饭店门口那伙人什么来头。
“他们的行动手法像谁?”吴忆梅反问道。
虞墨卿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轻声道:“军统。”
“不错,刚才那伙人是军统行动处的外勤。”吴忆梅道。
“军统的人为什么要和我们撕破脸?”虞墨卿柳眉紧蹙,在她想来,站长这次来山城,是为了见最高统帅,军统没理由突然发难?
想到这里,她美眸闪过一丝不安,急切问道:“站长怎么样?”
“站长住在军委会政治部招待所,军统的人应该不会去政治部招待所放肆,当下,我们最紧要的事情便是与站长汇合。”吴忆梅心里暗暗叹气,希望李季能躲过此劫。
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李季出事,一则,他是上海站的站长,在上海滩期间,他所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二则,他还是独立旅的旅长,带领麾下部队在沦陷区重创日军,三则,李季这个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看不清,朦朦胧胧,犹如雾里看花一般。
但话又说回来。
戴老板给李季戴的这顶红帽子,可谓戳中要害,要想摘掉这顶红帽子,实属不易。
若是他摘不掉,后果会十分严重。
“他没事就好。”虞墨卿轻声呢喃。
这一路,十分顺利,没有任何阻拦,最终安全抵达政治部招待所门口。
而吴忆梅手下的两个行动小组,也在前往政治部招待所途中。
此刻。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主任秘书办公室。
毛齐五挂了电话,整个人愣在当场,一脸的不可置信,行动处的人失手了,原因是对方人数众多,占据火力和地形优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损失了十二名行动精英,还有两人受轻伤。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怎么和戴老板交代?
要知道,抓捕李季下属的行动,是他亲自安排的,现在搞砸了,怎么和戴老板汇报?
以戴老板的性子,若是知道行动失败,还损失这么多人,必会严惩于他。
毛齐五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自保。
一定要想一个两全其美之策,既能把失败的责任推卸出去,也不能让戴老板认为他无能。
他坐在办公椅上思索良久,也没想出一个好对策。
旋即,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踱步。
很少抽烟的他,点了一根香烟吞云吐雾。
这次的行动,是他规划好的,以一个行动小组的人手,抓捕李季的下属,本是手拿把掐的事,谁知李季竟暗中部署了这么多人手。
还有,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道是陈辞修安排的?
这个可能性极大。
他得到的情报是,李季在如意饭店只有七八名下属。
而且,他那天晚上在机场所见,李季确实就只带了这点儿人。
想到此处。
他灵机一动。
顿时有了主意。
他完全可以把此事推在陈辞修的身上。
都说戴老板是校长身边的红人,可陈辞修却是红的发紫。
他不仅是土木系的当家人,还当过武汉卫戍总司令、战区司令等职,又是政治部的部长。
无论是在国民政府的地位,还是在校长心目中的地位,陈辞修都超过戴老板许多。
若戴老板得知,这次行动失败,多半会咽下这口气。
毕竟陈辞修可不是普通军事将领,他深受委座信任,又有土木系为后盾,哪怕是名义上的二号人物何敬之,也奈何他不得。
想到此处。
毛齐五掐灭烟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径直上楼,去找戴老板汇报。
俗话说。
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他来到办公室门口,调整了一下心态,开始敲门。
他的敲门声十分温和。
片刻后。
一道沉重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去:“进。”
毛齐五强行挤出一抹惊慌愤怒的表情,推开办公室门,迈着急促的小步伐走到办公桌前。
此刻。
戴老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头也不抬的问道:“何事?”
“老板,行动失败了。”毛齐五一脸的悲痛。
“行动失败?”
闻听此话的戴雨浓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毛齐五,眼神阴冷且锋利,看的毛齐五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本来是稳操胜券,谁知陈辞修为了保李季,在如意饭店周围安排了大批便衣卫士,我们的人刚动手,就遭到这些便衣卫士的袭击,他们的人数和火力皆胜于我们,行动处的外勤损失惨重,请老板为他们做主。”毛齐五强挤出两行泪水,一副悲痛至极的模样。
“陈辞修?”
戴老板眼中怒火涌荡:“他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