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故人
岁月无波,血凰只是一个小插曲,在元神与肉身合一后,进入不死山净土修养去了。而李尧则继续自己的修行,闲暇时,便根据吞天魔功开创功法,很快便有了雏形。然后,天书开始接力,没过多久,一部仙经...宣明头也不回,脊背如龙弓绷紧,左肩微沉,右臂反手一抡,肘尖撞向那道撕裂虚空的紫色拳影——“咚!”一声闷响,似古钟被巨木撞开,音波未散,空间已寸寸龟裂。紫气炸开如浪,宣明足下星尘翻涌,身形却纹丝不动,唯肩头衣袍碎成齑粉,露出底下虬结如金铁的肌肉,一道淡金色血痕缓缓渗出,又瞬息愈合。他缓缓转头,冰寒眸光刺破残余紫雾,落在偷袭者脸上。昆古!那一击,竟是昆古借叶凡牵制之隙,悄然绕至侧后,以霸体血脉秘法“逆血燃空”,将自身气血压缩千倍,再骤然爆发,打出近乎帝兵自爆的一击。可惜……撞上的是宣明。“你这一肘,比当年镇压荒古禁地的‘九重山岳印’还沉。”昆古喉间溢出一缕血丝,声音却无半分颓意,反而咧嘴一笑,满口森白牙齿染着赤霞,“不愧是圣体一脉最后一位活过三万年的老祖。”宣明不语,只将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整片星域温度骤降。不是寒,而是“寂”。亿万星辰的光芒,在他掌心三寸之外尽数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律动。一道灰白气流自虚无中凝出,无声无息,盘旋而上,化作一柄长不过尺许、通体浑浊如混沌初开时胎膜的短刃——葬灵刃。不是法宝,不是神兵,而是宣明以三万年寿元为薪,以圣体本源为火,以万古悲怆为引,于识海深处锻铸而出的唯一真形杀招。此刃不出则已,出则必斩因果,断轮回,灭神魂而不留痕,诛真灵而绝转生。“你……竟真炼成了?”叶凡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悸。他认得这气息——昔年大成圣体战死前,曾以残念刻下一道禁忌烙印,预言后世若有人能凝此刃,必为圣体一脉终极复仇之火。可那烙印里分明写着:“非血染十界、骨埋九幽、心焚万古者,不可触。”而宣明,三万年前便已血染十界。他抬脚,一步踏出。没有空间挪移,没有法则闪避,就是平平常常向前走了一步。可就在他落脚之处,整片星空猛地向内坍缩,无数星骸、陨石、破碎的古舰残骸全数静止,继而无声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那不是湮灭,是“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葬灵刃的气息一并收走。昆古暴退,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紫气如瀑倒卷,身后浮现出八尊顶天立地的霸体虚影,每尊皆持不同古兵,齐声咆哮,震得诸天万域星辰簌簌坠落。这是霸体一脉压箱底的“八极守御阵”,传说可硬抗准帝九击不死。宣明指尖轻弹。葬灵刃无声离手。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轨迹。它只是“在那里”,然后“不在那里”。下一瞬——八尊霸体虚影同时僵住。第一尊额头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紧接着整颗头颅无声滑落,断面光滑如镜;第二尊胸膛裂开,心脏尚未跳动,已化为飞灰;第三尊举戟的手臂刚抬起三寸,臂骨连同血肉一同风化……八尊虚影,八种死法,却在同一刹那完成。葬灵刃悬于昆古眉心前三寸,刃尖微微颤动,嗡鸣如蜂群振翅。昆古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碎,一缕鲜血自嘴角淌下,滴在胸前古甲上,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腐蚀出焦黑凹坑。他浑身紫气疯狂涌向眉心,试图撑开那一线死亡距离,可葬灵刃周围三尺,连时间都凝滞了。“昆古!”叶凡怒啸,手中仙铁棍猛然砸向宣明后颈,棍身缠绕的九条雷龙同时爆开,化作一片紫黑色劫云,内里电蛇狂舞,每一道都蕴含着斩断大道根基的意志。宣明看也不看,右手向后随意一挥。掌心未触棍身,仙铁棍却骤然一滞,九条雷龙哀鸣溃散。棍尖距他后颈尚有七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绝对寂静构筑的墙壁。棍身嗡嗡震颤,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轰!”就在此刻,远处星空骤然炸开一团炽白烈焰!不是爆炸,是燃烧。一颗直径三万里的生命古星,毫无征兆地自核心燃起,火焰呈琉璃色,无声无息,却将整颗星辰烧得透明。星核熔解,山川汽化,海洋蒸腾,所有生灵在万分之一息内化为纯粹光点,升腾而起,汇入一道直贯宇宙的金色光柱——那是宣明的气血,早已在渡劫时熔炼万古精粹,此刻主动点燃,只为一瞬极致。光柱尽头,宣明身影拔高万丈,金发狂舞,双目燃起两轮微型太阳。他不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行走的太阳帝经终极奥义,是太阴亦非太阳,是生亦是死,是始亦是终。万物母气鼎轰然飞至他头顶,鼎口朝下,垂落的玄黄母气不再是防御,而是化作一张覆盖整片星域的巨网,网眼中流淌着六道轮回、真龙涅槃、鲲鹏吞天等万千异象的残影。鼎壁上花鸟鱼虫尽数活化,振翅、游弋、嘶吼、奔腾,最终全部化作一道道篆文,烙印在宣明体表。他抬起了右手。这一次,不再是天帝拳。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如托苍穹。“圣——体——归——墟——”六个字,一字一顿,却非言语,而是大道崩塌之声。每一个音节落下,便有一片星域失重,星辰悬浮,光速停滞,法则哀鸣。当最后一个“墟”字出口,宣明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方微缩宇宙——内里星河倒转,阴阳颠倒,山岳崩塌又重组,生灵诞生又寂灭,循环往复,永无尽头。而宇宙中央,静静漂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布满裂痕的青铜小鼎。正是万物母气鼎本体!“不!!”昆古终于骇然失色,不顾葬灵刃威胁,双手猛拍胸口,一口紫金色的心头血喷出,化作九十九道血符,强行撕开时空,欲遁入霸体祖地深处的“九幽血池”。可血符刚亮,便被那方微缩宇宙逸散出的一缕气息扫过,瞬间枯萎、炭化、化为飞灰。宣明手掌缓缓合拢。微缩宇宙随之收缩。咔嚓——细微脆响,却让整个遮天宇宙所有至尊心头一跳,仿佛听见自己命格崩裂的声音。那枚青铜小鼎,裂开了。不是破碎,是“解构”。鼎身寸寸剥落,化作最原始的混沌粒子,继而重组为一条横贯古今的金色锁链——锁链一端系于宣明腕上,另一端,穿透无尽时空,钉入霸体李尧禁地古洞最深处,那口沉寂万载的“祖血祭坛”之中!“啊——!!!”古洞内,一道古老到令星空颤抖的咆哮轰然炸响,随即戛然而止。整座神峰剧烈震颤,山体崩裂,岩浆喷涌,却不见任何火焰,唯有刺骨寒意弥漫开来——那是霸体一脉血脉源头被强行截断的反噬!锁链震动,嗡嗡作响,自祭坛中抽出一缕缕暗金色血液,如活物般逆流而上,沿着锁链奔涌至宣明掌心,被那方微缩宇宙吞噬。每吞噬一滴,宇宙便明亮一分,其中轮回景象愈发真实,甚至隐隐传出婴儿啼哭、老人叹息、金乌长鸣、玄武低吼……“原来如此……”宣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叶凡如坠冰窟,“你们霸体,根本不是天生霸烈。你们的血脉,是窃取圣体先祖战死后的本源精血,混入混沌魔胎,再以百万生灵献祭,硬生生篡改大道规则孕育而出。”他目光扫过昆古惨白的脸:“每一尊霸体出世,都意味着至少十万圣体血脉后裔,被活活抽干精血,尸骨堆成山。你们所谓的‘霸临天下’,不过是踩着我们一族的累累白骨,筑起的血腥王座。”昆古嘴唇翕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忽然想起幼时族中禁忌典籍里那句模糊记载:“霸血初源,取自圣陨之地,九幽泣血,方得一脉。”原来……是真的。“所以,今日不是清算。”宣明合拢的五指,终于彻底握紧。微缩宇宙轰然坍缩,化作一点刺目金芒,没入他眉心。同一刻,他抬起左手,轻轻一握。葬灵刃无声回归掌心。昆古眉心那道灰线,骤然扩散。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整个人从眉心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随风飘散。连元神、真灵、道则、印记……一切存在过的证据,全被抹得干干净净。唯有一件紫金战甲跌落虚空,甲胄表面,八道霸体虚影的烙印正在急速黯淡、剥落,最终化为斑驳锈迹。叶凡怔住了。不是因为昆古之死,而是因为宣明此刻的状态——他站在那里,金发垂落,面容平静,周身再无一丝狂暴气血,甚至连呼吸都近乎消失。可叶凡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比面对大帝更甚,比直面天劫更令人窒息。那是……一种“完整”。仿佛三千大道在他体内自行运转,无需意念驱使;仿佛过去未来在他眼中如掌上观纹,再无秘密可言;仿佛他自身,已成了这片宇宙的某种“基准”,某种“定义”。“你……”叶凡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你不是渡劫成功……你是……超脱了?”宣明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远方,望向那片被自己气血点燃、如今已化作琉璃火海的古星残骸。火海中央,隐约可见一座焦黑石碑,碑上两个古字正缓缓浮现,字迹如血:“守——护”。“超脱?”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我只是……终于走完了该走的路。”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朝着叶凡的方向,隔空一抓。叶凡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欲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左臂衣袖寸寸化为飞灰,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隐晦的暗金色符文正疯狂闪烁,如濒死萤火。“这是……”叶凡瞳孔骤缩。“霸体血脉标记。”宣明声音平淡,“你幼年被霸体强者掳走,在你神魂最脆弱时,种下的‘奴印’。它让你天赋暴涨,却也在你每次突破时,悄然抽取你一缕本源精血,通过冥冥中的联系,反哺给霸体祖地。”叶凡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响!难怪自己修行速度远超常人,难怪每次晋阶后都会莫名虚弱数日,难怪……当年在北斗星域,那位神秘老者赠予自己的《霸血真解》残卷,总在关键处缺失一页!“你……何时发现的?”他声音嘶哑。“从你第一次用天帝拳,打出第三式‘崩天’时。”宣明收回手,那道暗金符文已彻底消散,只留下皮肤上一抹淡淡红痕,“那一式,本该是圣体独有的‘断岳式’变招。你打错了,错得离谱,却偏偏威力惊人……因为有人,在你神魂深处,替你修正了轨迹。”叶凡浑身冰冷。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竟是别人精心编织的提线木偶。“现在呢?”他艰难开口。“现在?”宣明望向他,眸光如古井深潭,“你自由了。但代价是——你将永远无法再踏入帝境。那奴印已与你道基融合,强行剥离,道基即毁,你最多……停留在准帝巅峰。”叶凡沉默良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苍凉,却又带着一种卸下万斤枷锁的轻松。“好!好!好!”他连道三声,仰天长啸,声震寰宇,“若帝位须以奴性为阶,那这帝位,不要也罢!”宣明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星域,最终落在远处——那座被自己一脚踏断、如今仅剩半截的霸体神峰之上。峰顶,一株通体漆黑的古树摇曳生姿,枝头结着九枚血色果实,每一枚果实表面,都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被霸体囚禁万载的各族天骄,魂魄被炼为养料,滋养此树。宣明抬手,轻轻一拂。古树连根拔起,九枚血果同时爆开,九道透明魂影冲天而起,对着宣明深深一拜,而后化作九道流光,分别射向九大生命古星——那是他们故乡的方向。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叶凡,眼神复杂难言,有怜悯,有遗憾,更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释然。“记住,叶凡。”他的声音,随着身形渐渐淡去,如同融入宇宙背景的微风,“圣体一脉的使命,从来不是称霸。是守护。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哪怕孤身一人,也要站在众生之前,替他们挡下那第一道黑暗。”话音散尽。宣明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只余下那半截神峰,在琉璃火海中静静矗立,峰顶断口处,一株新生的金色小草,在灰烬中悄然萌芽,草叶脉络里,流淌着微弱却倔强的金光。宇宙寂静。良久,叶凡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小臂,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纯粹属于自己的磅礴气血。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澄澈笑意。他转身,一步迈出,踏向北斗星域方向。那里,还有他的朋友,他的亲人,他要守护的故土。而在他身后,那片曾被霸体统治万古的星域,所有残留的霸体道则、阵纹、血脉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风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温和的金色光辉,如春雨般无声洒落,滋润着焦土,催生着嫩芽。圣体归墟,非是寂灭。而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