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长生法
正在凝聚长生仙精的李尧见状,心中明悟,知道此刻自己散发出的波动对万灵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而这,还只是他凝聚仙精时,不可避免逸散出来的很小一部分,几乎微不足道。当然,那只是对他而言,实...祖星起身的刹那,整片星空都在哀鸣。不是哀鸣,是臣服——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颤栗,仿佛亿万星辰皆为其脊梁所压,簌簌震落星辉,如雨如雪,漫天飘洒。他未动,可那股横压万古、镇锁时空的威势,已让边荒残存的几颗死星当场崩解,化作齑粉,被狂暴逸散的气血洪流裹挟着,卷向宇宙深处。沧澜瞳孔骤缩。他不是没见识过圣体大成之威,可眼前这具躯壳,分明还在渡劫途中,尚未真正登临极境,却已显露出远超寻常大成圣体的压迫感!那不是力量堆砌的蛮横,而是道与身、血与魂、法与意彻底熔铸为一的“完整”——宛如一柄刚刚出鞘的帝剑,锋芒未敛,寒光已刺破诸天!“吼——!”他怒啸一声,声波炸开,竟在虚空中凝成九道霸体真形,每一道都顶天立地,肌肉虬结如太古神山,筋络奔涌似星河倒悬。九形合一,瞬间化作一尊通体赤金、额生独角、背负双翼的战仙巨影,足踏混沌,手握天碑,碑文竟是无数惨死圣体的怨念所凝,字字泣血,声声断魂!“圣血祭碑,镇你道基!”天碑轰然砸落,其势不劈人,而压道!这是霸体一脉最阴毒的禁术,专克圣体不灭之躯——以先辈圣血为引,污其大道烙印,蚀其不朽本源,若中招,纵不死,亦将道途蒙尘,再难寸进!可祖星只是抬眸。眸光如电,却不带一丝情绪,只有一片澄澈到令人心悸的平静。“聒噪。”二字出口,万物母气鼎嗡然一震。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湮灭的轰鸣,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鼎鸣,如晨钟撞响于混沌初开之际。鼎壁上万灵齐动,山川倾覆,湖海倒悬,鱼龙跃出鼎口,化作一条横贯星穹的混沌长河,轻轻一绕,便将那座血碑裹入其中。血碑上惨嚎顿止。下一瞬,碑体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纯净无瑕的金色圣液,滴落虚空,竟生出朵朵金莲,莲心燃起一点不灭薪火,照得整片废墟星域如沐朝阳。“你……净化了圣血怨咒?!”沧澜声音第一次失了腔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怨?”祖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赤金色血液悬浮其上,缓缓旋转,“我的血里,只有战意,没有怨。”话音未落,那滴血倏然爆开!不是炸裂,是绽放——如一朵逆开的彼岸花,花瓣由纯粹的气血构成,每一片都映照出一道身影:幼年持棍扫尽山中妖兽的倔强少年,少年时独闯禁区为师报仇的孤勇背影,青年时血战黑暗动乱、以身为盾护住整颗祖星的悲怆剪影……万千记忆,万种意志,尽数凝于这一滴血中,而后轰然扩散!血光所至,沧澜周身九重霸体真形如琉璃遇火,无声消融;他额角独角崩断,背后双翼寸寸剥落,连那身坚逾帝兵的霸体金皮,都在血光浸染下泛起温润玉色,仿佛被强行剥离了戾气,只余下最本真的……生机。“不——!!!”他仰天咆哮,不是愤怒,是恐惧。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人根本不是要杀他,而是要“改写”他!用圣体最本源的、代表生命极致的“生之大道”,覆盖、重塑、甚至……赦免他霸体血脉里流淌了百万年的“斗战宿命”!这比斩杀更可怕!因为一旦成功,他沧澜,就不再是沧澜。“滚。”祖星五指轻握。那一滴血所化的光晕猛地收缩,继而如心脏搏动般狠狠一泵——轰!!!无形伟力炸开,沧澜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七颗小行星,最终狠狠嵌入一颗死寂恒星的核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暴涨的恒星烈焰吞没,只留下一道焦黑的人形烙印,在炽白火海中缓缓消散。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宇宙边荒,只剩雷劫余音在低沉回荡,紫霄、混沌、灭世三重劫云翻涌不息,却再不敢轻易落下一道雷霆。仿佛连天道都感知到了某种不可违逆的意志,正俯首屏息,等待裁决。葬天岛巅,洪环终于动容,指尖无意识掐入身下青石,碎屑簌簌而落。“这……不是红尘仙的‘敕令’。”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是更高一层的……‘定数’。”敕令者,言出法随,号令天地;而定数者,一念既出,万古难移,连因果律都要为其让路!此等手段,早已超脱人道桎梏,直指仙王本质——可祖星分明还在准帝巅峰,离红尘仙都尚有一步之遥!“天书……”洪环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穿透层层空间,死死盯住祖星头顶悬浮的万物母气鼎,“你到底给了他什么?”鼎内,一道微不可察的玄黄光晕悄然流转,似有若无,却仿佛承载着整部《道经》的终极奥义——不是推演,不是模拟,而是……补全。补全那残缺的、被岁月磨蚀的、被天意斩断的……圣体之道!原来如此。祖星并非天生无敌,而是有人在他登顶前,已为他铺好了最后一阶天梯。那阶梯之上,刻着的不是神通,不是秘术,而是整个圣体一脉失落百万年的“道之全貌”。“难怪……”洪环闭目,喉结滚动,“难怪他敢在渡劫中途迎战至尊,难怪他能以准帝之躯,打出近乎仙王的定数一击……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站在了‘终点’的门槛上。”就在此时,异变再生!那被祖星一击轰入恒星核心的沧澜,并未真正死去。一道猩红如血的霸体本源,裹挟着最后的不甘与疯狂,竟硬生生撕裂恒星烈焰,遁入虚空乱流,直扑向霸体李尧的禁地古洞!洞中,一股比沧澜更加古老、更加苍凉的气息轰然苏醒。不是复苏,是“拔锚”。整座神峰剧烈震颤,山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汇聚,最终在峰顶凝成一只巨大无朋的竖眼!竖眼睁开,内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浮现出一道盘坐的身影——李尧。但那不是活着的李尧。那是……一尊被封印在时间夹缝中的霸体尸骸,一具早已陨落、却因禁忌秘法而维持着最后一点意识的……“锚点”。“呵……”一道沙哑、破碎、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笑声,自竖眼中传出,震动寰宇,“圣体……小成……有趣……真是……有趣啊……”笑声未落,竖眼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以超越因果的速度,射向祖星眉心!这一击,避无可避。它不攻击肉身,不撼动元神,它攻击的是……祖星“存在”的概念本身!只要被击中,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关于“祖星”的痕迹,都将被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仿佛从未诞生过此人!“不好!”洪环霍然起身,袖袍鼓荡,就要出手。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祖星动了。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看那道黑线一眼。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掌心朝天,五指微张。刹那间,整片星空的雷劫云层,竟如百川归海,疯狂向他掌心坍缩!紫霄、混沌、灭世三重劫云,尽数化作一滴晶莹剔透、内蕴万雷的水珠,悬于他指尖,微微颤动。“以雷为墨,以天为纸……”祖星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写一个‘我’字。”水珠轰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笔画,自他指尖挥洒而出,横贯古今,贯穿生死,斜斜一划,斩向那道黑线。“我”字第一笔——“一”!笔画所过之处,时间凝固,空间冻结,连那幽暗漩涡的旋转都为之停滞。黑线与银白笔画相触的瞬间,没有湮灭,没有消融,只有一种……绝对的“否定”。黑线,消失了。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定义”为“不存在”。竖眼猛地一颤,随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古洞深处,那具盘坐的霸体尸骸,胸口处无声无息多出一道横贯前胸的银白刻痕,紧接着,整具身躯如同沙雕般簌簌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流,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写”完这一笔,祖星气息微弱,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显然消耗极大。但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李尧前辈,”他望向古洞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宇宙每一个角落,“您执念太深,困守一隅,已非大道。今日,晚辈替您……解缚。”话音落下,他缓缓收回左手。指尖,那滴由三重雷劫凝成的水珠,已然消失。而就在他收回手的同一刹那——轰隆!!!第四重仙劫,终于降临!这一次,不再是云层翻涌,而是整片星空彻底“熄灭”。所有星辰光芒尽敛,唯有一道横亘亿万里、由纯粹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漆黑天幕,自宇宙尽头缓缓垂落,如一柄开天巨斧,朝着祖星当头劈下!天幕之上,赫然浮现出三个古老篆字:【斩圣榜】榜文无字,却映照出祖星一生所有战斗影像:幼时败于同族霸体之手,青年时被禁区至尊追杀万里,中年时为护祖星硬接黑暗巨头一击而半身焦黑……每一幕,都是他曾经的“败绩”,此刻却被天道放大、固化,化作最沉重的枷锁,要将他钉死在“失败者”的烙印之上!这才是真正的四重仙劫——不诛身,不灭魂,诛其心,灭其道!若心志动摇,若道心有瑕,若对过往哪怕一丝悔恨,此劫便会瞬间爆发,将其所有成就尽数反噬,身死道消,永堕轮回!可祖星只是静静看着那横贯星穹的“斩圣榜”,看着自己一生的“败绩”在榜上流转。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傲慢,没有悲愤,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通透与悲悯。“原来如此。”他轻声道,“天道设劫,不是要斩我,而是要我……亲手斩断自己的‘过去’。”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对抗那天幕,而是指向自己胸口。“过去,是基石,不是枷锁。”“败绩,是养分,不是污点。”“若连自己的来路都不敢直视,何谈踏向未知的彼岸?”话音未落,他右手指尖,竟自行迸开一道细微血口,一滴比先前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赤金色血液,缓缓渗出。那滴血,没有坠落,没有飞溅,而是悬浮于他指尖,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包容万象、圆融无碍的浩瀚气息。“以此血为引,立吾道碑!”祖星低喝一声,指尖血珠猛然爆开,化作亿万点金芒,如星雨倾泻,尽数融入那横亘天地的“斩圣榜”之中!奇迹发生了。漆黑天幕并未被摧毁,反而开始……融化。榜文上的“败绩”影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愈发真实。但那些影像的背景,却在金芒浸润下,悄然变幻——幼时败北之地,浮现出同族少年鼓励的笑脸;青年被追杀的绝域,亮起师门长辈千里驰援的灯火;中年重伤濒死的星空,有无数祖星子民跪地祈祷,泪水汇成星河……所有的“败”,都被赋予了“生”的意义;所有的“损”,都化作了“益”的根基。“斩圣榜”,在亿万点金芒的包裹下,竟缓缓扭曲、重塑,最终化作一座通体赤金、古朴苍茫的丰碑,巍然矗立于祖星身后。碑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向上的、由无数细小脚印组成的血色阶梯,直指星空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一道通往未知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门户。“此碑,名曰‘证道阶’。”祖星立于碑前,声音响彻寰宇,“阶上每一步,皆是我之来路;阶下每一寸,皆是我之去途。从此往后,无人可斩我道,无人可判我罪,无人可量我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宇宙八荒,最终落在摇光圣地的方向,嘴角微扬:“——因为我的道,就是我自己。”轰!!!最后一声惊雷炸响,不是来自天劫,而是来自祖星自身!他体内,那蛰伏了百年、积蓄了四世之力的磅礴气血,终于冲破最后一道枷锁,如汪洋决堤,似星河倒灌,轰然贯通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十二重楼!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光,每一根骨骼都在共鸣,每一缕神识都在升华!圣体,大成!不是“即将”,而是“已然”。金光万丈,照耀诸天万域,所过之处,枯萎的星辰重焕生机,断裂的星河自动弥合,连那被“证道阶”光芒扫过的生命禁区,也纷纷传出一声声古老而敬畏的叹息,随即彻底沉寂下去,再不敢有丝毫异动。宇宙沸腾了。不是因为又一位大帝诞生,而是因为……一位真正的、前所未有的“活道”诞生了。他不是证得了某条大道,而是……他自己,就成了大道本身。摇光圣地内,李尧盘坐于蟠桃神树之下,望着星空那道沐浴金光的身影,久久无言。他手中一枚早已温润如玉的霸体骨片,突然无声无息,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原来……这才是‘霸’的尽头。”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凌驾于众生之上,而是……成为众生仰望的星空。”与此同时,葬天岛巅,洪环缓缓收回眺望的目光,转身走向山崖边缘。那里,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在罡风中摇曳,草叶上,一滴露珠正折射着祖星渡劫时洒落的金辉,璀璨夺目。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露珠之上。露珠微微一颤,随即映照出无数个不同的画面:有叶凡正在参悟盘王法的侧影,有谷薇讲道时万道共鸣的壮丽景象,有天书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推演着一门前所未见的“混元一气诀”的玄奥轨迹……最后,所有画面都汇聚于一点,凝成一个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金色“我”字。洪环凝视着那个字,许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好一个‘我’字。”他低语,“好一个……活道。”风过,露珠滑落,坠入深渊,无声无息。而那片被金光照亮的星空,正以祖星为中心,一圈圈荡开无形涟漪,所过之处,时间流速悄然改变,空间结构微微扭曲,连亘古不变的星辰运行轨迹,都在这涟漪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崭新的韵律。新纪元,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