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木生怔怔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这就是仙庭五杰的实力？

    这就是传说中一人可敌一教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这两年的经历。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为了一块星银矿都要等上三天。

    而她们，一击之下，二十余名归一境强者尽数溃败。

    这就是差距。

    天与地的差距。

    蝼蚁与神明的差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

    两年了，他拼命挣扎，拼命活着，拼命变强。

    可在这五人面前，他依旧只是蝼蚁。

    这种差距，让人绝望。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是啊，差距很大。

    大到让人绝望。

    但那又如何？

    她们，也不是生来就是这样的。

    她们，也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她们能做到，为什么他不能？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战台中央那五道身影。

    目光中，没有了敬畏，没有了自卑，只有一种坚定。

    她们，是目标。

    是榜样。

    是终有一天，他要追赶上的存在。

    “终有一天。”他轻声自语。

    “我也能站在那里。”

    虚空中，祂看着景木生眼中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祂本以为，这个小家伙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从此一蹶不振。

    毕竟，那五人的实力，确实远超他太多太多。

    换了任何人，看到那样的差距，都会绝望。

    但这个小家伙，没有绝望。

    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坚定，有——野心。

    祂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小家伙感兴趣了。

    不是因为他的谨慎，不是因为他的耐心，不是因为他的冷静。

    而是因为，他有一颗，永远不会被击垮的心。

    “有意思。”祂轻声自语。

    “越来越有意思了。”

    祂继续看着。

    看着战台之上，那五道身影从容离去。

    看着战台之下，那道瘦削的身影，转身没入人群。

    一个，是已经站在巅峰的天骄。

    一个，是还在底层挣扎的蝼蚁。

    但祂忽然有一种感觉，终有一天，这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轨迹，会再次相遇。

    到那时，会是什么样子？

    祂不知道。

    但祂很期待。

    ——

    问道天境，创建百年。

    百年间，这座由各大古族联手开辟的小世界，已然成为诸天万界年轻一代最重要的历练之地。

    一批又一批的天骄涌入其中，一批又一批的强者从中走出。

    仙庭五杰的名号，早已传遍诸天。

    景木生这样从底层爬起的散修，也不在少数。

    但在问道天境之外，更大的波澜正在酝酿。

    百年间，落神渊内传出的波动越来越频繁。

    每隔数年，便会有一阵剧烈的震荡从那道归寂之门后传来，令所有守在渊外的强者心神震颤。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那七十二尊强者即将走出。

    每一次，那波动又归于平静。

    仿佛那门后的存在，只是在沉睡中翻了个身。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快醒了。

    快了。

    这一日，落神渊内再次传出剧烈的波动。

    那波动之强，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渊城之中，所有强者同时起身，望向那个方向。

    古龙族的敖烈，玄冥古教的幽溟，暗影皇朝的影无痕，天狼族的狼灭，长生谷的药尘，天河道宗的清河道人，战神宫的战凌霄......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紧张与期待。

    然而。

    一炷香后，那波动再次平息。

    又是一场虚惊。

    敖烈缓缓坐下，目光阴沉。

    “已经多少次了？”

    身后族老低声道：“百年间，十七次。”

    “十七次！”敖烈喃喃道，“每一次都以为是开始，每一次都是虚惊。”

    “那门后的东西，到底在等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问道书院，天枢峰。

    这一日，三道身影从天枢峰顶升起，撕裂虚空，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有弟子看见了这一幕，却不知那三人是谁。

    只有少数几位长老知道。

    那三人，是问道书院院长辰梦道人，以及两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

    他们去的地方，是一处连书院记载中都只有只言片语的秘境。

    源海。

    一个与归寂之地齐名的禁忌之地。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此行，会带来怎样的消息。

    七日后，诸天震动。

    那一日，诸天万界所有归一境以上的强者，同时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震荡。

    不是落神渊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令人心悸的冲击。

    那冲击的源头，来自诸天万界最边缘的一处荒芜星域。

    那里，是源海的入口。

    正在问道天境中历练的林清雪五人，同时睁开眼。

    “那是？”司空芷月脸色微变。

    林清雪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那个方向。

    她能感知到，那冲击之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魔气。

    那魔气之强，远超她见过的任何存在。

    而在战神宫中，墨渊和轩辕南城同样抬头。

    “魔气。”墨渊低声道，“而且是极其纯粹的魔气。”

    轩辕南城皱眉：“难道那些魔神，真的复苏了？”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他们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三日后，辰梦道人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那两位太上长老。

    三人气息都有些萎靡，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大战。

    但他们回来了。

    消息传出的瞬间，所有还在问道天境中的古族强者，同时放下手中一切，赶往问道书院。

    天枢峰顶，议事大殿之中，坐满了人。

    古龙族、玄冥古教、暗影皇朝、天狼族、长生谷、天河道宗、战神宫等所有势力的代表，尽数到齐。

    辰梦道人坐在主位之上，脸色苍白，但目光依旧深邃。

    他环视一周，缓缓开口。

    “源海，出事了。”

    殿中一片死寂。

    源海。

    那个与归寂之地齐名的禁忌之地。

    那个传说中埋葬着无数上古隐秘的深渊。

    那个连各大古族老祖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什么事？”敖烈沉声道。

    辰梦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魔神复苏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魔神？”幽溟脸色一变，“那些被封印的魔神？”

    “不错。”

    辰梦道人点头。

    “九幽冥府的尘昇魔神，当年离开之后，找到了曾经留下的遗藏。”

    “借助那遗藏中的力量，他进入了源海。”

    “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凝重。

    “他复苏了八位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