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与菲茨罗伊口中的“怪物”,正是北汉帝国的“海鹰号”巡洋舰。
此刻,舰桥上,北汉水师第二师师长、海军中将孙秀,正举着一具新式黄铜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不列颠舰队的阵型与动向。
“师长,不列颠舰队分出一艘武装商船,正向我舰左舷侧前方迂回靠近,看架势是想用侧舷炮试探攻击。” 一名年轻干练的作战参谋低声报告。
“只有一艘?还是武装商船?”孙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西洋人果然狂得没边了。传令下去,锅炉维持中压,保持静止姿态,所有炮位人员隐蔽,不得暴露我舰火力。”
他的战术很明确: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利用不列颠人固有的傲慢与对东方技术的无知,将他们引诱到己方最佳射程之内,再用压倒性的火力,一击制敌。蒸汽机是“海鹰号”的心脏,也是最大的秘密武器,此刻绝不能暴露其速度和机动性。
五百丈……三百丈……二百五十丈,“赫利俄斯号”越来越近,这个距离,对于不列颠海军的火炮来说,已是相当理想的轰击距离。侧舷炮窗后,炮手们已点燃火绳,准备发炮。
与此同时,海鹰号上的孙秀眼中寒光一闪,下达了命令:“左舷一号、二号主炮,目标敌舰水线,一发校射,开火!”
命令通过舰内的传声筒抵达炮位。北汉炮手们早已等待多时,闻令立即执行。只见“海鹰号”左舷前部的两门3.6寸后膛装线膛炮炮口猛地向后一坐,两团炽烈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喷薄而出,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笼罩了半个左舷。
“轰!轰!”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刹那,两枚尖头柱形、带着稳定尾翼的炮弹,在空中发出与实心铁球截然不同的尖锐呼啸,以惊人的精准度射向目标。
不列颠人还没反应过来,致命的打击已经降临。
“轰隆——!”第一枚炮弹准确地命中了“赫利俄斯号”水线附近偏后的位置。船体猛地一歪,被命中的部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的破口,海水疯狂倒灌进来。
与实心弹只是“砸”出一个洞不同,这枚装填了数十斤“苦味酸”高爆炸药的炮弹在击穿船板后,在船舱内部猛烈爆炸。橘红色的火球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船舷迸发,木屑、碎铁、人体残肢混合着浓烟被抛向空中。
第二枚炮弹则击中了“赫利俄斯号”的尾楼,同样猛烈爆炸,将尾楼连同上面的舵轮、罗盘、以及几名军官瞬间撕碎,燃起大火。
海鹰号仅仅一轮两发校射,“赫利俄斯号”就在剧烈的爆炸、熊熊大火和快速进水中,失去了动力和操控,船体迅速倾斜沉没。
旗舰“无畏号”上,霍克和菲茨罗伊脸上的狞笑和轻松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手中的望远镜差点脱手。
“上帝!那是……是开花弹?!”菲茨罗伊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他并非对这种武器完全陌生。事实上,不列颠海军也有爆炸弹,但由于引信技术极不可靠,哑火率高,更可怕的是有提前爆炸的风险,皇家海军只在小型炮舰上使用,绝不敢将其装备在主力战舰上与敌舰进行海上炮战,那无异于在自家船上安装随时可能自爆的炸弹。
“开炮!还击!所有战舰,集中火力,用实心弹打沉它!”霍克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因暴怒和恐惧而涨红,他拔出佩剑,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强迫自己冷静,对方有开花弹虽然意外,但自己舰队的实心弹也足以摧毁任何木质战舰,只要命中足够多。
然而,不列颠舰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海鹰号”在完成首轮攻击后,舰尾那根不起眼的烟囱猛然喷出大股浓黑的烟柱,低沉的轰鸣声从舰体内部传来。这艘“无桅怪船”竟然在没有任何风帆的情况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启动、加速,船首劈开海浪,径直朝着不列颠舰队核心冲去。其航速之快,远超任何一艘全帆装状态下的盖伦船。
“它……它在动!没有帆!它怎么会动?!”一名不列颠军官指着“海鹰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霍克也看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他毕竟久经沙场,强自镇定,挥舞着佩剑指挥:“不要慌!列阵!迎风抢占t头!瞄准它的船体和水线,用侧舷炮轰击它。”
不列颠舰队毕竟是训练有素,在最初的慌乱后,四艘盖伦战舰和剩下的七艘武装商船,开始调整队形,试图将侧舷对准猛冲过来的“海鹰号”。
然而,“海鹰号”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它就像一个黑色幽灵,在不列颠舰队阵型尚未完成之际,已经斜插而入,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到一百五十丈以内。
“左满舵,所有炮位,自由射击。优先攻击盖伦战舰。”孙秀冷静的声音在“海鹰号”舰桥内回响。
“海鹰号”在高速行进中微微转向,左舷和右舷的副炮相继开火,隆隆的炮声连绵不绝,硝烟弥漫。一枚枚开花弹呼啸着飞向周围的不列颠战舰。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一艘盖伦战舰“皇家勇士号”的主桅被削断,沉重的帆桅带着帆布轰然砸在甲板上,造成一片混乱。另一艘武装商船“冒险者号”的船首像被直接炸飞,甲板上火光冲天。
不列颠人的炮火也开始还击,数十斤重的实心铁球呼啸着飞来。
“砰!砰!砰!” 沉重的实心弹接连命中“海鹰号”的舰体和水线带。但让所有不列颠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沉重的铁球,打在“海鹰号”船身上,竟然只是发出沉闷的巨响,便被弹开落入海中。
“铁……铁甲!那艘船是铁做的。” 终于有眼尖的不列颠水兵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这个认知如同瘟疫般在所有不列颠战舰上蔓延开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每一个人。他们赖以自豪的长炮和实心弹,在北汉铁甲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而对方却能用可怕的开花弹,轻易地撕碎他们的木壳船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