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最大排面,AI演员
江倾两人在台下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关注。周野的身上披着毛毯,再加上台下灯光偏暗,镜头根本拍不到一点东西。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个奖项了。弹幕还在刷,粉丝们一个个激动的像在过...杨伟的回复来得比江倾预想中快得多,只隔了十五秒,手机在膝盖上轻轻震了一下。【杨总,我在后台跟导播对流程,三分钟,马上到。P.S.你那边……情况如何?】江倾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没回。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掌心压着冰凉的玻璃背壳,像压住一尾即将跃出水面的鱼。三分钟。他抬眼扫了一圈。周野正低头抿水,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神,可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白;张静仪终于点开了手机屏幕,但点开的是微信——她正给一个备注为“陈导”的人发语音,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陈导,您说的那个补拍镜头,我明天下午三点前一定给您反馈。”语气平稳,专业,滴水不漏。可就在她松开语音键的瞬间,余光扫过江倾,嘴角那抹笑弧度没变,却像一把薄刃,轻轻贴着他的耳廓滑过去。田熹薇歪着头,毛毯滑下半边肩膀,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她浑然不觉,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热芭裙摆上流转的银光,小声嘀咕:“这布料……摸起来肯定凉飕飕的。”孟子艺干脆掏出粉饼,对着小镜子补妆,粉扑在鼻翼两侧轻按,动作很慢,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按进那层薄薄的粉底里。她没看任何人,可当热芭笑着问她“子艺最近在忙什么新剧”,她手一顿,粉扑停在左脸颊,镜子里映出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才缓缓道:“接了个古装,讲医女的,还没官宣。”热芭“呀”了一声,身子往前倾,胸前方领的弧度更显,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白皙几乎要晃进人眼底:“医女?那得学把脉吧?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我上个月去中医馆体验过,老师傅说我手腕太软,不适合号脉,但认药材倒是一学就会。”她说着,真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摸出一颗干山楂,剥开糖纸,递到孟子艺面前,“喏,酸梅山楂,开胃,解郁。”孟子艺盯着那颗红彤彤的山楂,没接,也没拒绝。她看着热芭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挑衅,没有施舍,只有一种近乎天真坦荡的熟稔,仿佛她们真是认识多年、偶尔拌嘴又彼此惦记的老友。孟子艺喉咙动了动,终于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小心蹭过热芭的指腹,微凉,带着一点药香混着玫瑰护手霜的气息。她把山楂含进嘴里,酸味炸开,舌尖一麻,眼眶却莫名有点发热。她飞快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含糊道:“……谢了。”就在这时,入口处的骚动再度拔高了一个调门。不是窃窃私语,是有人失声叫了出来:“卧槽!是沈昭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再次转向门口。沈昭宁站在那里,像一道劈开暮色的月光。她没穿裙装,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高定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窄窄的墨绿丝巾,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与清晰的下颌线。脸上素净,只涂了一支哑光豆沙红唇膏,衬得整个人清冷、疏离、不可侵犯。她身后没跟助理,只拎着一只小巧的黑色皮质手包,步子很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越而规律的声响,嗒、嗒、嗒,像某种精准的倒计时。江倾的太阳穴猛地一跳。完了。不是“又来了一个”的完,是“所有伏笔同时引爆”的完。沈昭宁的目光,越过喧哗的人群,越过茶歇区惊愕的脸,越过唱K区僵住的话筒,直直地落在江倾身上。她的视线很沉,很静,像深秋湖面结的第一层薄冰,底下暗流汹涌,表面却连一丝涟漪都不起。江倾下意识坐直了背脊,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他和沈昭宁之间,没有绯闻。媒体挖不出来,粉丝磕不到糖,甚至连路人都很少将他们的名字并列提起。可只有江倾自己知道,这个人,是他过去三年里所有科技项目背后最锋利的那把刀——沈昭宁是中科大校友,也是国内顶尖AI医疗影像诊断系统的首席算法架构师,更是他当年在母校实验室里亲手带出来的第一个博士生。他们之间隔着技术壁垒、学术伦理、行业规则,还隔着一层谁都不敢轻易捅破的、名为“师生”的薄纸。三年前,沈昭宁以“家庭原因”突然从项目组抽身,远赴波士顿进修,此后再未参与任何与江倾直接关联的商业项目。江倾曾以为,那层薄纸,终于被时间与距离无声风化。可此刻,她站在那里,烟灰色西装包裹着依旧纤细却愈发挺直的身躯,目光沉静如渊,仿佛三年光阴只是她转身倒了一杯水的功夫。沈昭宁的目光掠过周野,掠过张静仪,掠过裹着毛毯的田熹薇,掠过含着山楂的孟子艺,最后,落在迪丽热芭身上。热芭正托着腮,笑意盈盈地迎着她的目光,甚至还微微颔首,做了个极轻微的、礼节性的致意。沈昭宁也回了一个点头。没有笑容,没有多余的表情,可那短暂的对视里,空气却像被抽空了一瞬。周野捏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被她指腹碾开,蜿蜒流下;张静仪点开微信的手指悬在半空,屏幕亮着,聊天框里“陈导”两个字后面,是一个没发出去的句号;田熹薇下意识把毛毯往上拽得更紧,几乎要捂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孟子艺含着山楂,忘了咀嚼,酸味在口腔里弥漫成一片苦涩的雾。沈昭宁这才收回目光,步履未停,径直朝着江倾这边走来。她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人群自动分开,不是出于恭敬,而是本能地让出一条通道,仿佛靠近她,会灼伤皮肤。她走到沙发前,脚步停下。目光再次落在江倾脸上,平静无波,却重逾千钧。“江总。”她的声音响起,清冽,平稳,带着一点波士顿冬日清晨特有的微哑,“好久不见。”江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还要稳:“沈工,没想到你也来了。”“企鹅邀约,推辞不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沙发上五张风格迥异却同样精彩绝伦的脸,最后落回江倾眼中,唇角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看来,我来得……不算太晚。”“不晚。”江倾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坐。”沈昭宁没看旁边的空位。她的目光,落向江倾身边——那个三人座沙发,此刻已被热芭占据了一半,剩下半个位置,紧挨着江倾的右臂。她抬起手,将额前一缕被空调风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微微侧身,拉开沙发扶手旁一个折叠小凳——那是工作人员临时放在这里,供艺人补妆或调整裙摆用的。她没坐沙发。她坐下了那个小凳。凳子矮,她坐着,视线便与江倾持平,甚至略低半寸。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烟灰色西装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姿态端正得如同在接受一场最高规格的学术答辩。“这里视野好。”她淡淡道,目光却始终落在江倾脸上,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实验数据,“看得清楚。”江倾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耳后一小片细腻的皮肤,看着她垂眸时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三年前实验室里彻夜不灭的灯光,她对着代码皱眉时微微蹙起的鼻尖,她第一次独立完成核心算法模块时,递给他那份报告时指尖的微颤……所有被刻意尘封的画面,轰然撞破闸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左边是周野沉默的侧影,右边是张静仪若有所思的注视,对面是田熹薇写满“哇哦”的眼睛,斜对面是孟子艺强撑的倔强,旁边是热芭意味深长的浅笑。他什么也说不出。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杨伟。是工作号。江倾几乎是狼狈地掏出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四个字:【沈昭宁】。他猛地抬头。沈昭宁正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温柔的探究。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接。江倾盯着那串熟悉的数字,指尖冰凉。他忽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偶遇。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跨越太平洋的精准狙击。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向耳边。听筒里传来沈昭宁的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清冽,平稳,微哑。“江总,”她轻声说,“现在,我们能谈谈‘云图’二期临床试验的数据偏差问题了吗?还是……你更想先解决,眼前这个,更棘手的‘多源异构情感系统’兼容性问题?”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周野、张静仪、田熹薇、孟子艺、热芭,最后,落回江倾瞳孔深处。“毕竟,”她停顿了一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句审判,“你总不能,一直靠‘不说话’来维持系统稳定。”江倾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休息区死寂无声。连远处唱K区那首跑调的慢歌,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原来,他不是在渡劫。他是被拉进了,一场由旧日执念、当下迷局与未来伏笔共同编写的,永不落幕的实时演算现场。而运算的核心变量,此刻正坐在他身边的小凳上,西装笔挺,目光沉静,等着他输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正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