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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她就不能再多个男人?
    盛含珠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缕灰白色的光。她躺在床中央,身上盖着薄被,昨晚哭得太久,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连梦都没有一个。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备忘录里那行字却仿佛还在眼前燃烧:【尽快联系医院,安排试管婴儿检查。】

    她缓缓坐起身,脊背僵硬,喉咙干涩。窗外寂静无声,整座宅子还未苏醒。可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洗漱时,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浮肿的眼皮和苍白的脸色。水龙头哗哗作响,她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冲走昨夜的情绪。可当她抬头再看镜子时,目光却变得坚定起来??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她换上一件米白色针织衫、深色长裙,素净却不失体面。出门前,她特意将手机放进手袋最内层,像是要把过去的软弱也一并锁住。

    楼下厨房已有动静。岑夫人正在熬粥,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是她,脸上立刻浮现温和笑意:“这么早?”

    “嗯,约了医生,八点半。”盛含珠语气平静,“我先去趟医院。”

    岑夫人怔了怔,随即点头:“好,注意别空腹太久,我给你装点温粥带着。”

    “谢谢妈。”她轻声说,接过保温杯的一瞬,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玄关处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岑宗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带已打好,手里拎着车钥匙走了进来。

    “我送你。”他说。

    盛含珠皱眉:“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你说不用。”他站定,目光直视她,“但我还是要去。”

    两人对峙片刻,最终是岑夫人开口:“宗儿,你就送送她吧。这种事……一个人太难熬了。”

    岑宗没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车内气氛压抑。车载钟显示7:18,距离预约时间还有四十二分钟。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街道两旁梧桐树影斑驳,晨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你真的决定了?”岑宗终于打破沉默。

    “决定什么?”她望着窗外,语气冷淡。

    “要做试管,要生孩子。”他顿了顿,“你不打算等离婚?”

    “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才能生孩子?”她冷笑,“我又没犯法。法律允许已婚女性通过辅助生殖技术生育子女,只要夫妻双方知情同意就行。你昨天说了会配合,难道现在反悔?”

    “我没有反悔。”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我只是担心……过程辛苦。”

    她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去旅游?生孩子哪有不辛苦的。但比起在这段婚姻里耗着灵魂等死,这点身体上的苦算什么?”

    岑宗抿唇,不再言语。

    到达医院时刚过八点。这是一家私立妇产专科医院,环境安静优雅,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墙上挂着柔和色调的艺术画。前台护士看到他们登记的名字后,立即引导他们前往生殖医学中心。

    诊室外坐着几位同样来咨询辅助生育的女性,有的独自一人,有的由丈夫陪伴。盛含珠扫了一眼,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原来她并不孤单,只是从前从未留意过这些沉默挣扎的身影。

    “盛小姐,请进。”护士叫到她的名字。

    岑宗起身想跟进去,却被拦下:“先生请稍等,初诊需患者单独面谈。”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推门而入,背影单薄却挺直如松。

    诊室内,女医生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温和:“您是来做试管婴儿前期评估的对吗?”

    “是。”盛含珠点头。

    “能问一下,您目前的婚姻状况是否稳定?因为涉及到取卵、移植等环节,我们需要确保男方签署知情同意书,并且心理准备充分。”

    “我和我丈夫感情一般。”她直言不讳,“但我们达成共识,我想要孩子,他愿意配合。至于未来是否会离婚,不在当前考虑范围内。”

    医生略一迟疑,还是记录下来:“明白了。那我们先做基础检查,包括激素六项、AmH抗缪勒管激素检测、B超查看卵巢储备情况。如果一切正常,下一步就是促排方案讨论。”

    抽血、B超、问诊……整整两个小时,盛含珠像个精密仪器中的零件,任由流程推动。她忍着空腹带来的头晕,做完最后一项阴超检查,裤子还没完全提好,眼泪就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冰冷的探头、反复的询问、隐私部位的暴露,每一步都在提醒她??她正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争夺属于自己生命的权利。

    她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捂住脸,肩膀轻微颤抖。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崩溃。

    门外,岑宗一直站着。他没看手机,也没找人聊天,只是静静地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细微的响动。他知道她在受苦,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直到她走出来,脸色惨白,眼神却倔强。

    “结束了?”他低声问。

    她点头。

    “结果呢?”

    “医生说卵巢功能还不错,AmH值0.9,虽然不算高,但可以尝试自然周期或微刺激方案。”她扯了扯嘴角,“说我这个年纪,已经算‘高龄产妇预备役’了。”

    岑宗心头一紧。

    0.9……对于三十出头的女人来说,确实偏低。意味着卵子数量有限,成功率不会太高。

    “你还想继续吗?”他认真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点困难就放弃?”她反问,声音沙哑却有力,“岑宗,我不是林兮。她可以让你用一生去怀念,但我只想用一年、两年,甚至五年,去为自己活一次。就算失败十次,我也要比你现在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强百倍!”

    他哑然。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妻子,内心藏着怎样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回程路上,她睡着了。头微微偏向车窗,呼吸均匀。岑宗悄悄解下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肩上。

    回到家已是中午。岑夫人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

    “初步检查做了,医生说可以进行。”岑宗答。

    岑夫人松了口气,又心疼地看向盛含珠:“累坏了吧?快去休息,午饭我让厨房做了清蒸鱼和山药排骨汤,补身子的。”

    盛含珠勉强笑了笑:“谢谢妈。”

    她没有回主卧,而是径直走向客房。关门之前,她听见岑宗在客厅低声说:“以后每次去医院,我都陪她去。”

    “你工作那么忙……”岑夫人犹豫。

    “再忙,也比不上这件事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悄然改变。

    每周三固定复诊,岑宗雷打不动调开会议陪她前往。有时她在注射促排针后恶心呕吐,他会默默递上温水和毛巾;有一次她因激素波动情绪崩溃,在停车场突然大哭,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打开车门抱住她,任她把眼泪浸湿他的衬衫。

    家族那边渐渐有了风声。

    老爷子得知她要做试管后大发雷霆,当晚就把岑宗叫去书房训话:“你疯了吗?让她生别人的孩子?哪怕名义上是你岑家的血脉,可谁知道那孩子是谁的种?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妈签了知情同意书,医院全程监管。”岑宗冷静回应,“而且,这是合法程序下的辅助生殖,不存在所谓‘别人的孩子’。她是我的妻子,孩子的父亲栏写的是我,法律上就是我岑宗的儿子或女儿。”

    “那你心里真认?”老爷子盯着他。

    “我认。”他一字一句,“这是我欠她的。哪怕将来离婚,这个孩子,我也会养到底。”

    老爷子久久无言,最后挥了挥手:“滚吧。”

    林薇那边也听说了消息。

    那天傍晚,盛含珠刚从超市采购完回家,在小区门口遇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与林兮极为相似的脸。

    “含珠姐。”林薇笑着打招呼,声音甜美,“好久不见。”

    盛含珠脚步未停:“让开,我要过去。”

    林薇却不恼,反而下车拦住她:“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生孩子,对吧?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生了,岑宗还会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盛含珠冷笑:“你的孩子?你也配说是他的孩子?你是借着姐姐的影子爬上他床的第三者,连名分都不敢争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孩子?”

    “名分?”林薇眼神骤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出轨?你跟苏离的事,我查得一清二楚。你们不止通话,还见过三次面,最后一次是在三亚度假村,住了同一间套房七天!”

    盛含珠瞳孔一缩。

    那是她最隐秘的伤疤??苏离是她大学时期的恋人,也是唯一一个曾让她心动的男人。三年前她嫁给岑宗后,两人断联多年,直到上个月,她在情绪最低谷时拨通了他的电话。

    但她从未越界。

    “你说我出轨?”她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锋利如刀,“那你呢?你敢说你怀的是纯粹的爱情结晶?你不过是在利用他对姐姐的执念,给自己搏一个出路罢了。你要是真有胆量,就堂堂正正让他娶你,而不是躲在妹妹的身份里,假装深情!”

    林薇脸色发白,嘴唇颤抖:“你……你根本不懂他有多痛苦!”

    “我不懂?”盛含珠笑了,眼角泛红,“我每天晚上听着他在隔壁对着照片说话,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入睡。我懂不懂痛苦?你告诉我,一个活生生的妻子,和一个死去五年的幽灵,哪个更可怜?”

    说完,她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楼栋。

    身后,传来林薇失控的尖叫:“你会后悔的!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我会让他选择我,而不是你!”

    盛含珠没有回头。

    她只是攥紧购物袋的提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当晚,她打开电脑,登录私人邮箱,给主治医生发了一封邮件:

    【医生您好,我想加快进度。请帮我安排下周开始促排。无论多痛,我都准备好了。】

    三天后,她开始注射第一针促排药物。

    副作用很快显现??腹部胀痛、情绪波动、乳房刺痛、失眠多梦。有一夜她疼得蜷缩在床上,冷汗直流,手机握在手里,差点拨通苏离的号码。

    可最终,她删掉了拨出界面,转而给岑宗发了条微信:【我在疼。】

    不到三分钟,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我让厨房煮了姜茶,喝了会好些。”

    她没说话,接过杯子,小口啜饮。温度顺着喉咙滑下,竟奇迹般抚平了些许焦躁。

    “谢谢你。”她低声说。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道谢。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早点睡。”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我请假陪你去医院复查B超,看看卵泡发育情况。”

    她没反对。

    那一夜,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睁着眼睛对她笑。她低头亲吻孩子的额头,耳边响起温柔的童声:“妈妈。”

    她猛然惊醒,枕头已被泪水浸湿一片。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房间,她坐起身,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轻轻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宝贝,”她 whisper,“妈妈来了。”

    她不知道未来是否光明,也不知道这段婚姻最终能否走到尽头。但她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任何人悲剧的陪衬。

    她是母亲。

    她要为自己,孕育一场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