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天域北境,长城“镇岳门”外五百里。
灰黑色的蚀神气息与银白色的秩序神光,如同两股对冲的洪流,将这片荒原撕裂。
天序圣庭西路审判军——正法真君麾下三千秩序使,正与曜天圣庭十万蚀神军激烈厮杀。秩序锁链穿梭,试图捆缚傀儡;蚀神军则如潮水般扑击,以纯粹的湮灭数量消耗着审判军的秩序神力。
正法真君悬于战场上空,银白审判战甲纤尘不染,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厮杀。他的目标明确:镇压并“审判”这支公然使用禁忌邪术、亵渎生灵与神魂的曜天军队。这无关恩怨,只是维护天道秩序的必要之举。
至于不远处那道巍峨的、散发着纯白气运的长城,以及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大夏守军,并未进入他优先考虑的范畴。那新立的圣庭,气息纯正却来历蹊跷,同样是需要观察的变数。若其能在曜天的侵蚀下幸存,秩序神宫自会另有考量;若不能,那也不过是证明其无资格立足诸天罢了。
“加快净化速度。”正法真君声音淡漠,“这些污秽之物,多存一刻,便是对秩序的亵渎。”
秩序神光更盛,逐步压制灰黑气息。
然而,就在审判军占据上风,开始分割、净化蚀神军阵型时,异变陡生!
“吼——!!!”
十万蚀神军,同时发出非人的尖啸!他们眼眶中的灰黑纹路疯狂蔓延,体表甲胄片片剥落,整个身躯竟开始融化、坍缩,化作粘稠的灰黑色流体!
这些流体并未攻击审判军,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钻向大地!
“嗤嗤嗤——!”
流体接触地面的瞬间,便腐蚀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孔洞,疯狂向地脉深处渗透!不过数息之间,整整十万大军所化的污秽洪流,尽数没入地下,只留下满地被“蜕下”的金属残骸和空气中令人窒息的腐朽恶臭。
“污染地脉?”正法真君眉头微蹙,随即冷哼一声,“垂死挣扎,徒增罪孽。全力净化地脉,防止污染扩散。”
他下令审判军转向净化大地,阻止污秽蔓延。至于这污染会流向何方,是否会波及大夏长城——那不在他“维护秩序”的当前任务清单之内。大夏若连这点地脉污染都无法抵御,也无资格称之为圣庭。
几乎就在蚀神军化流体渗地、审判军转向净化的同一时刻。
西方地平线,战鼓未响,杀意已至。
三道漆黑的洪流,自三个方向沉默地涌来。没有旌旗招展,没有战吼喧天,只有十五万身覆玄黑重甲、气息森然如铁的噬魂军,踏着令大地震颤的整齐步伐,兵临长城之下。
军阵之前,一人身披暗金龙纹铠、骑乘三眼魔狼,眼瞳深处灰黑纹路活化,正是曜天圣庭六大战将之一,大罗金仙境强者:蚀日尊者。
他们的目标清晰无比——趁审判军被地脉污染牵制、大夏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以绝对精锐,雷霆一击,摧毁长城防线!
“地脉已污,其根自乱。”蚀日尊者的声音带着非人的重叠回音,“噬魂军——蚀魂!”
十五万噬魂军同时顿步,举刃。一股无形无质、却针对神魂本源的灰黑色冲击波,如同寂静海啸,朝着巍峨长城轰然拍去!
镇岳门城楼。
岳飞立于墙垛之后,目光如鹰。
嬴幽通过功德亲属召唤而来的张宪、岳云、杨再兴等一众岳家将领矗立其左右。
西方荒原上审判军与蚀神军的战斗,东方地脉中传来的污秽躁动,以及正面骤然压来的噬魂军威压,所有信息在他心中瞬间交织成图。
“天序圣庭意在维护所谓的天道秩序,非助我军。”他对身旁张宪道,语气平静,“地脉污染,乃曜天阻敌兼乱我之计。正面之敌,方是生死大患。”
“末将明白!”张宪肃然。
此刻,那针对神魂的寂静冲击已至。
“嗡——!”
长城禁制金光剧烈荡漾,许多守军神魂如遭重锤,面色发白。
此击诡异,专攻心神,物理防御效果甚微。
岳飞岿然不动,沥泉枪重重顿地,声震四野:
“九鼎镇国运,山河护黎民!背嵬铸军魂——山河社稷守护大阵,起!”
“遵令!”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自长城各处响起。
阳城九鼎齐鸣,磅礴国运跨空而至,如天穹华盖。
万里长城地脉轰鸣,龙形虚影昂首,与九州地气彻底勾连。
八千背嵬军气冲霄汉,“精忠报国”的铁血军魂凝如实质,化作玄色岳字战旗,猎猎招展。
天、地、人三才之力交汇,于长城上空展开一幅笼罩万里的恢宏画卷——山河社稷图!图中万里江山栩栩如生,兆民虚影信念汇聚,形成一道隔绝神魂冲击的绝对屏障!
噬魂军的蚀魂海啸撞在图卷之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虽激起剧烈涟漪,却难以撼动其根本。
“哼,龟缩阵中,便能苟活?”蚀日尊者冷笑,重剑指天,“噬魂军,变阵——万魂噬灵!”
十五万噬魂军阵型变幻,灰黑气息不再分散冲击,而是汇聚成三股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魂力漩涡,如同三颗贪婪的恶兽之首,对准山河社稷图的三个节点,开始疯狂撕咬、吞噬其中蕴含的众生信念之力!
“嗤嗤嗤……”图卷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黯淡。此阵歹毒,意在釜底抽薪,腐蚀大夏圣庭的民心根基!
岳飞眸光一厉,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久守必失,且地脉污染未清,大阵难以持久。
他望向敌军阵型。
“张宪、岳云守城,维持大阵。”岳飞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再兴你携背嵬军——随我出阵,目标敌军中军,凿穿它!”
“父帅!”岳云急道,“敌军势大,且有强者坐镇!”
“正因其势大,才需破其势。”岳飞翻身上马,沥泉枪平举,“灵显王、武安君伏兵已就位,待我搅乱其阵,便是合击之时!”
镇岳门轰然洞开!
没有战鼓号角,只有八千背嵬铁骑如一道沉默的黑色闪电,自城门激射而出!马蹄踏地之声沉闷如雷,凝聚的军魂杀气撕裂空气,直指蚀日尊者所在!
“找死!”蚀日尊者长矛一挥,地面窜出无数漆黑根须,缠向背嵬军。
岳飞一马当先,沥泉枪舞动如龙,枪锋过处,根须尽碎。他目光锁定蚀日尊者,体内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与铁血军魂合一,气势节节攀升。
“外域邪祟,安敢犯我山河!”岳飞怒喝,声如惊雷,“武穆——撼山!”
沥泉枪再度刺出!
依旧是那简朴无华、却沉重如山的一枪。枪意极致的凝练,仿佛将不周之重、岳家军魂、护国信念尽数压缩于一点,刺破虚空,直取蚀日尊者!
蚀日尊者面孔上首次露出凝重,长矛疾点,无数怨魂虚影尖啸涌出,形成一面魂盾。
“噗!”
轻响再起。
魂盾应声而破,枪芒势如破竹,点中长矛矛尖。
“咔嚓!”
长矛崩碎!枪意余威狠狠撞在蚀日尊者胸前甲壳上!
“咚!”蚀日尊者倒飞千丈,胸前战甲碎裂大半,墨绿色血液溅射,气息陡然萎靡。
中军瞬间洞开!
“就是现在!”岳飞长枪一指,
“杀——!!!”
左右两侧,震天喊杀声同时爆发!
左侧血海滔天,白起亲率精锐如死神镰刀,拦腰斩入因左翼被破而慌乱的噬魂军阵中。
右侧律法金光与兵道锋芒交织,李靖统御六军,战阵如墙推进,将噬魂军右翼与中军割裂。
三面受敌,阵势大乱!
蚀日尊者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岳飞如此果决悍勇,更没想到区区一个太乙金仙境,仅仅一击就能伤到自己。
眼看噬魂军陷入混乱,被分割包围,他深知事不可为,再拖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结阵防御!交替后撤!”蚀日尊者咬牙下令,重剑连挥,数道蚀日剑芒逼退迫近的背嵬军,掩护大军脱离接触。
噬魂军毕竟精锐,虽乱不溃,在丢下数万尸体后,勉强结成战阵,向西方败退。
长城之下,再次尸横遍野,但旗帜依旧屹立。
背嵬军勒马,于夕阳下列阵,肃杀无声。
岳飞驻马荒原,沥泉枪斜指地面,枪尖犹有墨绿汁液滴落。他望着败退的噬魂军,脸上并无多少喜色。这一战虽胜,但消耗巨大,地脉污染未清,而敌人……似乎并未真正尽全力。
极远处,灰雾笼罩的云层之上。
四臂童子遥望着败退的曜天联军,以及长城下那道巍然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冷笑。
“试探结束……”他低声自语,四条手臂缓缓环抱胸前,“山河社稷阵,岳飞,背嵬军……大夏的防御体系和核心战将,大致清楚了。”
他转身,望向北方,那里是天序圣庭的疆域,翼人率领的真正主力,正在悄无声息地执行着更重要的使命。
“接下来……”
四臂童子眼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该让这场诸天烽火,烧得更旺一些了。”
“真正的盛宴,也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