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天域,因果河战场。
金色的佛光与银白的法则锁链,已在此交织碰撞了整整七日。
起初只是两岸对峙,律法官的判罪金笔与罗汉菩萨的经咒佛印你来我往。但当第七日的朝阳升起时,衍造天帝的一道法旨自妙法圣庭深处传出,悬于因果河上空:
“仁王圣庭,窃我矿脉,乱我法则,悖逆天道秩序。”
“今日起——灭佛!”
三字落,三千律法官同时翻开《诸天律典》,亿万条规则锁链自书中涌出,在河面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万里的“天罗法网”!
网眼细密,每一格皆有一枚“罪”字闪烁。法网向下罩落,所过之处佛光溃散,金莲凋零,连因果河的河水都开始凝结成规则的冰晶!
“阿弥陀佛。”
慈舟尊者长叹一声,手中念珠颗颗亮起。他身后,万千罗汉齐诵《金刚经》,无数菩萨结印,凝聚出一尊高达万丈的“大日如来金身”。
金身一掌推出,掌心“卍”字旋转,硬撼天罗法网!
“轰隆——!!!”
这一次的对撞,不再是试探。
法则碎片与破碎的佛光如暴雨般倾泻,两岸战阵同时前压!妙法圣庭的律法官结成“天律战阵”,步步为营;仁王圣庭的罗汉菩萨则化为“万佛朝宗大阵”,梵唱震天。
双方修士,终于短兵相接。
有律法官以规则锁链缠住一尊罗汉,判罪金笔点向其眉心,欲判其“窃矿之罪”;那罗汉双目怒睁,金刚杵砸下,将金笔连同锁链一同砸碎!
有菩萨以慈悲愿力笼罩三名律法官,试图“渡化”;那三名律法官却同时展开《戒律篇》,以“戒贪、戒嗔、戒痴”三道戒律反制,反将菩萨的慈悲愿力震散!
战场中央,慈舟尊者与明律真君已战至星河深处。
慈舟尊者双手合十,周身浮现八部天龙虚影;明律真君手持律典,身后规则长河奔流。
每一击,皆是大罗金仙境的全力碰撞!
瑶光天域,乱星海。
这里的战斗,从一开始就是血腥的。
天战圣庭根本不屑于阵法推演——战穹天帝的法旨只有一个字:
“杀!”
血戟扛着方天画戟,一马当先。他身后是十万“战狂修士”,每一个都在厮杀中突破境界,每一个都沐浴着敌人的鲜血狂笑。
天衍圣庭的星宿战阵,确实精妙。
天机子立于祭坛,铜镜映照整个战场。他每一道命令,都能让战阵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摇光星旗一个迂回,便截断了战狂军的一支偏师;七杀星阵一个绞杀,便吞没了三千战争傀儡。
但天战圣庭的攻势,太蛮横,太不惜命。
“用命填!给老子填出一条血路!”血戟一戟劈碎两名占星师,浑身浴血,却笑得愈发狰狞,“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镜子能算到几时!”
天机子面色依旧平静,但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铜镜中,战狂修士的死亡速度,远超出他的推演。这些人……根本不怕死。
不,他们是渴望死亡。
在战斗中死去,对他们而言是荣耀。
“变阵,二十八星宿合一。”天机子深吸一口气,“祭‘周天星斗大阵’残篇。”
祭坛周围,二十八面星宿战旗同时亮起!星光汇聚,在乱星海上空凝结成一幅残缺却依旧浩瀚的星图。
星图缓缓转动,每一颗星辰都射出一道毁灭光柱!
“来得好!”血戟狂笑,方天画戟指天,“战狂军,结‘血战八方阵’!”
十万战狂修士同时怒吼,血气冲天,凝聚成一尊万丈血甲战神虚影!
战神手持巨戟,与星图对撞!
北方凌霄天域,秩序神宫。
律正天帝负手立于堪舆图前,图上三处战场的景象同时浮现。
他看到因果河畔的佛光与法则对轰,看到乱星海的血气与星图碰撞,也看到了东方扶摇天域——那里,十万蚀神军正在冲击大夏北境长城。
“妙法、仁王之争,已涉道统根本,不死不休。”
“天衍、天战之斗,源于战争道则碰撞,无解之局。”
“而东方……”律正天帝的目光落在大夏的纯白国运上,“曜天以污秽侵蚀叩边,大夏以长城固守,尚在僵持。”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传令——”
“天道审判军,兵分三路。”
“东路,往玄渊,以‘破坏诸天资源’之名,介入妙法仁王之战。”
“南路,赴瑶光,以‘挑起无谓杀孽’之罪,调停天衍天战之斗。”
“西路……入扶摇。”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以‘维护仙界秩序’之名,审裁决曜天圣庭‘以邪法侵蚀生灵、悖逆天道’之罪。”
“若其反抗——”
律正天帝眼中闪过一丝秩序独有的冰冷:
“就地审判,格杀勿论。”
神宫深处,三道庞大的气息同时苏醒。
那是三名大罗金仙。
他们身着银白审判战甲,胸前天平纹章流转着天道威严。每人身后,皆跟着三千“秩序使”——这些秩序使皆是太乙金仙修为,结成战阵,气息连成一片,宛如三座移动的秩序神山。
“领法旨。”
三道身影同时躬身,随即化作流光,分射三域。
东路审判军,率先抵达因果河。
为首的审判长大罗金仙——刑律真君,手持一柄“天罚之锤”,悬于战场上空。
“奉天序圣庭律正天帝法旨——”
他的声音如天雷滚滚,压下战场所有厮杀声:
“妙法、仁王两圣庭,为私利擅启战端,毁矿山,乱因果,已触犯天道秩序。”
“现命尔等即刻停战,交出挑起争端之责任人,接受天道审判!”
回应他的,是衍造天帝冰冷的声音:
“天序圣庭,手伸得太长了。”
一道规则锁链自妙法圣庭深处射出,直刺刑律真君!
慈舟尊者也同时开口:“此乃我佛门与妙法之道争,不劳天序插手。”
一掌佛印,自下而上拍向审判军战阵!
刑律真君面色一沉。
天罚之锤轰然砸落!
“冥顽不灵——那就连你们一起审判!”
锤落,雷罚降世!
南路审判军,踏入乱星海。
审判长战戈真君,手持“裁决之矛”,矛尖直指血戟:
“天战圣庭,以战为乐,屠戮生灵,已犯‘反天道杀戮罪’。”
“命尔等即刻停战,随我回秩序神宫受审!”
血戟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
“审判?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满口秩序的伪君子!”
他根本不等战戈真君说完,方天画戟已携着滔天血气劈来!
天机子也在同时催动星图,一道星光射向审判军——在天衍圣庭眼中,天序圣庭此刻介入,与趁火打劫无异。
战戈真君怒喝:“放肆!”
裁决之矛刺出,矛影化作万千,同时迎向血戟与星图!
而西路审判军,已至扶摇天域边境。
审判长正法真君,率军悬于曜天圣庭大军后方。
他目光扫过那十万眼神空洞的蚀神军,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曜天圣庭,以邪术侵蚀生灵,炼制傀儡大军,已触‘反天道生灵罪’‘反天道神魂罪’双重大罪。”
“现命尔等即刻解散傀儡军,交出幕后主使,随我回秩序神宫——”
话音未落。
“吼——!!!”
十万蚀神军,同时转头!
他们空洞的眼眶中,灰黑纹路疯狂蔓延,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下一刻,所有傀儡军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扑向审判军!
正法真君脸色一变:“还敢反抗?审判军,结阵!”
三千秩序使结阵,银白秩序神光冲天而起,与灰黑蚀神气息轰然对撞!
至此,三域战场,全部陷入混战。
大罗金仙级强者亲自下场,太乙金仙开始如流星般陨落。
因果河畔,一名律法官以规则锁链困住一尊罗汉,正欲审判,却被另一尊菩萨的金刚杵贯胸而过。那律法官临死前判罪金笔一点,也将菩萨的佛心击碎——两人同时陨落。
乱星海中,一名战狂修士以自爆为代价,炸开天衍圣庭的七杀星阵缺口,三名占星师当场陨灭。但缺口随即被贪狼星旗补上,将那修士的残魂也一同绞碎。
扶摇天域边境,秩序使的审判神光固然克制蚀神气息,但蚀神军数量太多,且完全不顾生死。一名秩序使被三名蚀神军扑上,灰黑纹路瞬间侵蚀其神躯,他惨叫一声,不得不自爆神躯,与敌同亡。
大罗金仙们,也开始受伤。
刑律真君的天罚之锤,被衍造天帝的一道本源规则击出一道裂痕。
战戈真君的裁决之矛,被血戟以左臂为代价生生砸弯。
正法真君更是被蚀神军中的数名“蚀神将”围攻,审判战甲上已留下数道腐蚀痕迹。
而就在三域战火熊熊燃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时——
北方凌霄天域与扶摇天域的交界处,一片名为“寂静荒原”的缓冲地带。
灰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雾中,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移动。
他们甲胄黯淡,旗帜低垂,行军时连脚步声都几乎被法术掩盖。为首的将领,正是曾在祖灵殿中出现过的翼人——只是此刻,它化为了人形,背后透明薄翼收敛,浑身鳞片隐匿在战甲之下。
它望着北方——那里,是天序圣庭的边境。
由于三域战事吃紧,律正天帝将大半兵力调往东西南三路,北境防线,出现了罕见的空虚。
翼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它抬起手,掌心一枚灰黑色的符文缓缓亮起。
符文映照出四臂童子虚影,声音直接传入翼人识海:
“时机已至。”
“入北境,布‘蚀空仪轨’。”
“这一次——我们要在诸天壁垒上,撕开一道真正的口子。”
翼人躬身:“遵命。”
它转身,望向身后沉默行军的三十万大军——这些,才是曜天圣庭真正的精锐,是四臂童子等人这三千年来,以“神蚀”之术暗中培养的蚀神军主力。
“出发。”
灰雾涌动,三十万大军如鬼魅般,向北境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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