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第一名是许心苗
时间很快过去,距离幼秀书院放榜只剩下三天。幼秀书院的负责人兼书院监事樊大人,这天忽然受到一位贵人的邀请,前往京城中最大的酒楼宴饮。对方可是当今户部的侍郎,姓裘,一家勋贵不说,听说这位裘大人的外甥女儿,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穆中将。是目前朝廷中职位最高的女官,更是从前的宁王侧妃。裘家本就隶属于名贵,有了穆中将的那层关系,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故而,樊大人虽然跟裘家没有什么交情,但裘大人下了邀请,他诚惶诚恐地答应了。到了酒楼雅间时,一位穿着褐色衣袍、手戴碧玉扳指的中年男人,已经领着另外两位官员等候在内。裘大人一张国字脸,笑的很和气,拱手起身:“樊大人,请坐。”樊大人受宠若惊,连番拱手:“裘大人,久仰大名,不知今日叫下官来此,所为何事?”裘大人言说不必着急,一会跟他细说,先拉着樊大人坐下,请他品茗。聊了片刻,热络后,裘大人才似笑非笑,引入正题。“幼秀书院要放榜了吧?”“是,再有三天,就可以张榜公布了,下官也已经将案卷封存好,就差盖印呈递给朝廷。”裘大人看了左右两名官员一眼,他们立即起身,为樊大人倒茶。樊大人更加惶恐,因着这两名官员他都认得,是国子监的两位大人,官职比他还高上半级呢!裘大人居然能请到这两位来给他陪客,说明今天怕是有要事找他。想到这里,樊大人也没了喝茶的心思,更加小心翼翼询问:“裘大人管着户部,没想到对我们幼秀书院的事也如此上心?”裘大人微微一笑:“皇上推崇女学,我等食君之禄,自然要迎合圣上的决断。”“不过,我这儿有个不情之请,要劳樊大人帮忙。”樊大人正襟危坐:“您请说。”裘大人道:“我有个小女儿,也参加了幼秀书院的考核,说来惭愧,她应考那天生了病,故而发挥不好,回家以后每日以泪洗面,我这个做父亲的,看了十分难受。”“不管我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前几日她甚至想要寻死觅活,还说考不过幼秀书院,就要寻短见,可叫本官急坏了。”樊大人闻言,立即表示理解,说:“还请裘小姐不必担心,幼秀书院每年都能应考,今年失去机会,明年再做努力也不迟。”“哎!”裘大人摇头叹气,“樊大人有所不知,我这小女儿已经年满十二,按照朝廷规矩,她明年就不能通过幼秀书院进入女学了。”樊大人跟着皱起眉头:“这倒是个难事……”“所以,我便想着,如果能请樊大人从中帮忙,让本官女儿名列榜上,我们裘家,就欠樊大人一个恩情了。”这话一出,樊大人彻底吓着了。裘大人这是要他帮忙篡改放榜名单,若被发现,弄不好是重罪啊!“裘大人,这……这如何使得?”他站起身,拱手弯腰,姿态放得极低。“下官不是不肯帮忙,实在是……幼秀书院的考核名单,是要呈递给朝廷备案的,每一位考生的答卷,都有据可查,若是贸然改动,一旦被人发现,下官担不起这个罪责啊。”裘大人端着茶盏,嘴角挂着的那点笑意纹丝不动。“樊大人,别急嘛,坐下说话。”樊大人站着没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裘大人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轻不重,却像一块石头压下来。“本官让你坐!”樊大人腿一软,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裘大人将茶盏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转了转手指上的碧玉扳指。“樊大人方才说的那些,本官都明白,可本官也说了,这是不情之请,若非万不得已,本官也不会开这个口,做父母的,总是该为子女谋个前程不是吗?”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和气:“樊大人放心,这件事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你是幼秀书院的监事,放榜名单由你拟定、由你盖章,旁人也插不上手,你只需将名字换一换,旁的什么都不用改,神不知鬼不觉。”樊大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是……可是答卷呢?答卷上的名字也要改,万一有人调阅……”“谁会调阅?”裘大人打断他,“幼秀书院每年几百号考生,放榜之后,答卷封存入档,三年后便销毁,谁会专门去翻一个平民姑娘的卷子?”樊大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裘大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樊大人,本官听说,你家大儿子在盐运司当差?”樊大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裘大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漫不经心:“盐运司的最高上峰曹大人,跟本官是同年,关系不错,前几日还来信说,你儿子做事勤恳,是个可造之材。”樊大人的脸色白了。这就是威胁了!裘大人放下茶盏,抬起头,那张国字脸上依旧是和气的笑容,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本官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儿子平步青云,当然,也能让他丢了这份差事。”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樊大人,你说是不是?何必把事情闹的这么难看。”樊大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雅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街市上隐约传来的吆喝声。国子监的两位大人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一个低头喝茶,一个望着窗外出神,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裘大人也不催,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樊大人。良久,樊大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灰白黯淡。“裘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下官……下官可以帮这个忙。”裘大人含笑:“这才对,不过,樊大人要好好考虑,毕竟,我女儿既然要上榜,那自然不能屈居人后,我要让她顶替第一名。”樊大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慌乱,再一次浮上面庞。他错愕地看着对方:“第一名已经定了,是一位叫许心苗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