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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从洪世贤开始》正文 第890章此时此刻,真如彼时彼刻!(2更)
    聊完档期的事情,祁讳跑到摄影棚里去溜达了一圈。郭凡一共整了三个摄影棚,地下城+魔都高楼算一个,行星发动机在另一个。而空间站的戏份,又占了一个。溜达了一圈,不得不说,郭凡的场景弄...硝烟尚未散尽,阵地上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李延年跪在司号员身边,双手按在他腹部不断涌出鲜血的创口上,指缝间温热黏腻,血却止不住地往外冒。他咬紧后槽牙,喉结上下滚动,没发出一点声音,可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把钝刀在里头反复刮擦。“卫生员!快过来!”话音未落,陈衍宗已扑到跟前,撕开自己衬衣下摆,三两下绞成条带,死死勒住司号员大腿根部——那截断腿歪斜耷拉着,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翻在外面,白得瘆人。他另一只手探向司号员颈侧,指尖微颤,停顿半秒,又猛地攥紧:“还有气!”李延年一把扯下自己胸前那枚已被硝烟熏黑、边缘磨得发亮的搪瓷水壶,拧开盖子往司号员嘴边凑。水刚触到干裂起皮的嘴唇,人就呛咳起来,咳出几口混着血丝的泡沫。他睁开了眼,瞳孔涣散,却在看清李延年脸的一瞬,瞳仁微微缩紧,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信……送……到了?”李延年喉咙一哽,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送到了!营长带着炮兵连,已经在路上!”司号员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像一缕将熄的火苗最后跳了跳。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颤抖着伸向天空——不是求援,不是告别,是本能地、近乎虔诚地,想去够那缕正艰难穿过浓烟投下的、稀薄而倔强的阳光。指尖离光还有半尺,手忽然僵住,垂落下来,砸在焦黑的土块上,溅起一小片灰。风掠过战壕,卷起几片烧焦的纸灰。那封被血浸透半边的作战计划,静静躺在他摊开的左掌心,字迹洇开,却仍能辨出“雨裂沟”“诱饵”“炮火覆盖”几个关键词。李延年伸手,极其缓慢地合上他的眼皮。指尖拂过冰凉的眼睑,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泪痕,不知是疼的,还是欣慰的。“把他……背下去。”李延年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铁,砸在地上,“轻点。”没人应声。没人动。战士们沉默地站着,脸上全是黑灰与血污,眼神却像淬火的刀刃,冷硬、锋利、烧着一种近乎悲怆的静默。他们看着李延年转身,走向阵地最高处那截被炸塌半截的掩体残垣。他摘下军帽,轻轻放在断墙缺口处,然后挺直脊背,面向北方——那是祖国的方向,也是司号员家乡的方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纹丝不动的军礼。风掀动他染血的衣角,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就在这时,远处山坳传来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不是敌机引擎的尖啸,是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厉嘶吼!紧接着,大地猛然一颤,震得人脚底发麻!一道道橘红色火光在美军刚刚集结的坡地上轰然炸开,火球腾起,碎石泥土如暴雨般倾泻!烟尘尚未升腾至半空,第二轮、第三轮炮火便已精准覆盖!爆炸的闪光接连不断,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将整个山坡映照得如同白昼地狱。“打得好!!!”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嗓音劈了叉,却点燃了所有人的血!李延年猛地转身,拔出腰间驳壳枪,枪口直指雨裂沟方向:“同志们!敌人乱了!现在,就是现在!跟我——冲出去!!!”“杀——!!!”吼声未落,七连、八连、九连仅存的战士们已如离弦之箭,从战壕、从弹坑、从焦黑的树桩后、从每一道可供藏身的缝隙里,悍然扑出!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守军,而是握着刺刀、攥着手榴弹、扛着轻机枪的复仇之刃!冲锋号声再次响起,不是司号员吹的,是陈衍宗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他随身携带的备用号角——那声音苍凉、高亢、带着一股豁出命去的决绝,在爆炸的间隙里,刺破耳膜,直贯云霄!雨裂沟两侧,伏击的战士们早已按捺不住。李延年一声令下,埋伏在沟沿的迫击炮班率先开火,六门小炮喷吐着短促的火舌,炮弹呼啸着砸向正在慌乱组织反击的美军后队!紧接着,轻重机枪的怒吼汇成一道钢铁洪流,子弹如泼水般扫向敌群!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落地即爆,火光与惨叫此起彼伏!美军彻底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反击——前一秒还在为夺下阵地而狂喜,下一秒就被来自意想不到角度的毁灭性火力打懵了!指挥官的喊叫淹没在爆炸声中,士兵们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栽倒。有人想举手投降,但扑上来的志愿军战士根本无暇分辨,刺刀带着风声捅进胸膛,手榴弹塞进散兵坑,枪托狠狠砸向试图爬起的脑袋……这是最原始、最残酷、也最解恨的歼灭战!没有俘虏,只有碾压!李延年端着三八式,冲锋在最前面。他不再喊口号,只是沉默地射击、上刺刀、突刺、再射击。一个美国大兵端着m1步枪朝他扑来,李延年侧身闪过,枪托猛砸其手腕,步枪脱手,他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李延年看也不看,抬脚踩过其胸口,继续向前,枪口始终追着下一个目标。他的军装后背被汗浸透,又被硝烟熏得发黑,脸上糊着血和泥,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意志火焰。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当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美军被压缩在雨裂沟尽头的洼地,被密集的手榴弹彻底覆盖后,枪声终于渐渐稀疏,继而彻底沉寂。只剩下零星的呻吟,和风吹过焦土的呜咽。李延年拄着枪,喘着粗气,站在洼地边缘。脚下,是横七竖八的美军尸体,有穿着崭新制服的军官,也有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新兵。他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洼地中央——那里,一个美国少校挣扎着半跪起来,右臂齐肘而断,断口血肉模糊,他左手徒劳地捂着伤口,嘴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哀鸣。他抬起头,看向李延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击垮的茫然与虚弱。李延年没有上前。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摘下了自己头上那顶被硝烟熏得发黑的军帽。他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弯下腰,将帽子,郑重地,放在了司号员牺牲的地方——那截断墙的缺口处。帽子歪斜着,像一个无声的句点。“抬下去。”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把司号员,还有……所有牺牲的同志,都抬下去。轻点。”没有人说话。战士们默默行动起来。有人小心地托起司号员尚有余温的身体,有人开始收敛其他战友的遗骸。陈衍宗走到李延年身边,默默递上一个水壶。李延年接过来,没有喝,只是用壶盖舀了一点清水,一点点,仔细地,擦净司号员脸上干涸的血污和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这时,远处山梁上传来急促的哨音。营长带着后续部队赶到了。他跳下吉普车,大步流星冲过来,远远就喊:“老李!打得好!全歼敌人一个加强连!缴获武器装备不计其数!”李延年没回头。他依旧蹲在那里,用手帕一遍遍擦拭司号员冰冷的脸颊,动作缓慢而专注。直到营长走到他身边,才缓缓直起身。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他望着营长,声音低沉:“营长,我有个请求。”“说!”“……把司号员的骨灰,还有……还有今天牺牲的所有同志的骨灰,”李延年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沉默肃立、脸上写满悲怆的年轻战士,“……全都运回国内。运回他们老家。”营长重重点头,眼圈瞬间红了:“好!我亲自安排!保证送到!”李延年又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咱们连,还能打吗?”营长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战士们,用力拍了拍李延年的肩膀:“七连,从来就没有不能打的时候!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阵地就在!”李延年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混杂着硝烟、血腥、焦糊和泥土的气息,沉甸甸地灌入肺腑。他重新戴好军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迈开脚步,走向阵地边缘。那里,一面被弹片打得千疮百孔、却依旧顽强飘扬的红旗,正被晚风轻轻鼓荡。他停下,仰头望着那面旗。旗面破败,颜色暗沉,可那抹红,在夕阳熔金般的余晖里,却灼灼燃烧,仿佛永不熄灭。就在此时,一阵更猛烈的风骤然卷过山岗,吹得红旗猎猎作响!那声音,竟隐隐与军号的旋律重叠——不是悲壮的集结号,是激越的冲锋号!一声,两声,三声!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天地间同时吹响,穿透硝烟,直抵人心深处!李延年闭上眼,听着那风中的号角。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疲惫与悲怆,尽数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他抬手,再次敬礼。这一次,敬的是风中的号角,敬的是脚下焦土,敬的是远方故土,敬的是——所有未曾熄灭的灵魂。阵地上,幸存的战士们不知何时已自发列队。他们站在焦黑的土地上,站在战友的遗骸旁,站在破碎的工事边,笔直如松。没有命令,没有口令,只是齐刷刷地,抬起手臂,向着那面残破却高扬的红旗,向着他们的连长,向着这刚刚被鲜血浸透、却愈发坚韧的土地,敬上最庄严的军礼。风,更大了。卷起焦黑的灰烬,卷起染血的碎布,卷起未散的硝烟,呼啸着掠过山岗,掠过阵地,掠过每一双含泪却无比明亮的眼睛。那风声里,仿佛有无数年轻的声音在低语,在呐喊,在歌唱——“我们,还在!”“阵地,还在!”“中国,还在!”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亮光被浓重的墨色吞没。阵地上,篝火被点燃。微弱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们围坐在一起,默默擦拭着武器,整理着弹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力量。炊事班支起锅灶,熬着稀薄的高粱米粥,米香混合着硝烟味,在夜风里飘散。李延年坐在篝火旁,膝上摊开着一张皱巴巴的军用地图。他手指沾着炭灰,在地图上某个位置重重画了个圈——那是敌人可能再次集结、发起大规模反扑的方向。他眉头紧锁,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纸背,看穿敌人的每一步算计。陈衍宗默默递来一碗热粥,李延年接过,只喝了一口,便放下,目光始终没离开地图。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勾勒出深刻的轮廓。“连长,”陈衍宗的声音在篝火噼啪声中响起,低沉而清晰,“……信,我写了。”李延年抬眼。陈衍宗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潮。他没递给李延年,只是静静举着,火光映着他眼中跳动的光:“……给司号员他娘的。我……替他写。”李延年看着那张信纸,久久没有伸手去接。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拿信,而是伸向篝火。火焰温柔地舔舐着他粗糙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真实的灼痛。他凝视着那簇跳跃的火苗,仿佛看到了司号员最后伸向阳光的手,看到了那封被血浸透的作战计划,看到了雨裂沟里翻腾的火光与硝烟……火苗跃动,光影在他瞳孔深处明明灭灭。终于,他收回手,转向陈衍宗。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声极轻、却重逾千钧的:“……写得好。”陈衍宗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将信纸仔细折好,重新揣回贴身的口袋。篝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火花,映亮了两人沉默而坚毅的侧脸。夜,深了。山风带着寒意,卷过阵地。但篝火旁,那一圈年轻的、伤痕累累的身影,却像一座座沉默的礁石,稳稳地锚定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他们呼吸着硝烟与米香交织的空气,手中紧握着沾血的钢枪,目光望向黑暗深处——那里,新的风暴,正悄然酝酿。而他们的脊梁,依旧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