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洪世贤开始》正文 第888章 空手套司藤,这回不套祁老厅了!
青岛,东方影都影视产业园,20号摄影棚。车辆疾驰,带着祁讳缓缓停下。他来过这地方好几次了,轻车熟路。郭凡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的,没出来接祁讳,而是让助理前来。现在的郭凡一...祁讳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北京城的天际线,远处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还反射着最后一道金光,像一把斜插在钢筋森林里的冷刃。他点了支烟,没抽,就让那点猩红在指间明明灭灭。手机震了一下。是景恬发来的九宫格——她举着输液架比耶,背后病床被她用荧光贴纸贴出个歪歪扭扭的“战”字,右下角还P了枚小红旗;第二张是护士刚给她换完药,纱布边缘露出一点淡粉色新生皮肤,她眯着眼笑,旁边配文:“伤口愈合速度≈李延年战术推进速度:快但不稳,需持续加压”;第三张是唐一菲隔着视频连线,画面里她正给吴所谓喂米糊,小孩把米糊糊得满脸都是,唐一菲额头青筋微跳,景恬手写批注:“建议启用《人民的名义》赵东来式心理干预”。祁讳嘴角翘了翘,回了个语音:“你这伤口要是再敢自己抠,下次我就让老凌把印度街头的恒河水煮成鸡汤端来。”消息发出去三秒,景恬的语音立刻弹出来,带着笑音和止痛泵的轻微嗡鸣:“哟,祁老师现在连恒河水都研究透了?那您可得抓紧写《长津湖》剧本了——听说孟局昨天开会,把‘冰雕连’三个字写了三遍,每遍底下都画了红圈。”祁讳一怔。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建了【长津湖】文件夹,更没提过孟局那天的话。可景恬不仅知道,还精准卡在“红圈”这个细节上。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中影审片室。孟局送他们出来时,顺手从桌上拿了支红笔,在《能文能武李延年》分集大纲第5集标题旁划了道横线,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三个字:冰雕连。当时祁讳只当是领导随口点题,连笔记都没记。可景恬却记得。她甚至记得那支笔是英雄牌,墨水偏紫,划出来的红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靛青。祁讳掐灭烟,转身打开抽屉,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是景恬用钢笔写的“祁讳专用”,字迹潦草得像被狗啃过,但每个字都力透纸背。翻开第七页,密密麻麻全是战役时间线、参战部队番号、冻伤减员比例……最底下一行小字:“,长津湖战役,零下40c。注意:宋时轮说‘这是钢铁与意志的较量’,不是‘钢铁与血肉的消耗’——别写错。”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喉结动了动。原来她早就在等这一天。手机又震。这次是于冬。祁讳接起来,于冬的声音带着雪茄余味:“祁导,听说您最近在印度搞了个‘堡垒式后勤’?”“嗯。”“那堡垒里,有没有给伯纳留扇窗?”祁讳笑了:“于总,您这话说得……好像我这儿是海关口岸,还得给您盖章放行。”“嗐,我这不是怕您太忙,把咱们伯纳的公章落您抽屉里生锈了?”于冬顿了顿,压低声音,“实话跟您讲,华宜那边,韩佳能今早刚见完刺沛康。我托人问了,刺主任说,‘项目组名单还没定,但核心创作必须对历史负责’。”祁讳没接茬。于冬却自顾自往下说:“您知道刺沛康是谁带出来的徒弟吗?”“……孟局。”“对喽。”于冬慢悠悠吐了口烟,“所以啊,祁导,您要真想做这部戏,得想清楚——是跟我们伯纳一起,把主旋律做成新标杆;还是……”他拖长音,“让华宜把《手机2》的‘真实’精神,发扬到长津湖雪地里去?”电话挂断后,祁讳盯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华宜确实在动。范兵兵的“两手准备”从来不是虚晃一枪。冯小刚签了《手机2》编剧合同的消息,今天中午就上了娱乐头条;而凌环滢昨夜三点发的朋友圈,定位在中影资料馆地下二层——那里存着1950年代志愿军全部原始影像胶片。祁讳忽然意识到,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单打独斗。他拿起手机,拨通陆洋电话:“老陆,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带上你那台能跑3A大作的笔记本,还有……”他停顿两秒,“你去年在北影厂翻出来的,那本1951年出版的《抗美援朝战地通讯选》。”陆洋在电话那头愣住:“那书我早捐给档案馆了!”“我知道。”祁讳平静地说,“所以我让景恬上周五就去借出来了。她现在躺在病床上,正一页页给你手抄重点段落。”“……”“顺便告诉她,抄完第三十七页,就让她把‘冰雕连’三个字,用红笔描三遍。”挂了电话,祁讳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叠泛黄的志愿军家书复印件,信纸上洇着陈年茶渍;一枚氧化发黑的铜哨子,哨身刻着“26军77师231团”;还有一张照片——风雪漫天的山坳里,十几个士兵背靠背坐着,睫毛结霜,枪口朝天,像一排沉默的青铜塑像。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小字:“,柳潭里以南,未留下姓名。”祁讳拿起铜哨子,拇指摩挲过“231团”三个凹痕。金属冰凉,却仿佛有暗流在纹路里奔涌。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条缝。韦霭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保温桶:“祁导,景姐让我送来的。说您要是不吃,她就直播吃掉自己术后第一根香蕉。”祁讳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清炖山药排骨汤上浮着几粒枸杞,汤色澄澈得能照见人影。他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氤氲中,忽然听见自己问:“老韦,如果让你写长津湖,第一句怎么起?”韦霭没犹豫:“‘雪不是白的。’”祁讳抬眼。“零下四十度的雪,掺着煤渣、火药末、冻僵的血块,落在睫毛上是灰黑色。”韦霭耸耸肩,“景姐手术前半夜跟我说的。她说您肯定要问这个,让我先想好答案。”保温桶里热汤微微晃荡。祁讳望着汤面倒影里自己模糊的脸,忽然想起《孤注一掷》杀青那天,梁安娜在片场哭湿三包纸巾,潘生递过去最后一张时说:“哭可以,别把眼泪滴进我的咖啡里——这可是我在缅甸抢来的最后半包速溶。”那时他觉得这台词俗气又矫情。此刻他才懂,有些东西从来不在宏大叙事里。在冻僵的手指抠进雪地抓握枪管的瞬间,在哨声响起前最后一口呵出的白雾里,在保温桶盖沿凝结又滑落的水珠中。在景恬抄写第三十七页时,钢笔尖突然洇开的那个墨点上。祁讳喝下一口汤。山药软糯,排骨酥烂,汤底回甘里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他放下勺子,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名为【长津湖】的文件夹。双击进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右下角显示:创建时间 18:47:22。祁讳新建一个word文档,输入标题:《长津湖》第一稿·序章然后敲下第一行字:雪不是白的。他按下Ctrl+S,保存。文件名自动变成:长津湖_序章_v1。接着,他点开微信,找到“长津湖筹备群”——群里目前只有四个人:祁讳、陆洋、韦霭、景恬。祁讳发送一条消息:【已开写。明早八点,我要看到所有角色小传初稿。景恬负责指导历史细节,陆洋负责军事逻辑,韦霭负责人物呼吸感。超时一分钟,罚抄《志愿军战歌》全文十遍。】发送完毕,他关掉屏幕。窗外,北京城彻底沉入墨色。但远处西三环高架上,一列车灯正劈开夜幕疾驰而来,光束刺破黑暗时,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祁讳起身,把铜哨子放进西装内袋。金属贴着胸口,寒意渗进衬衫,却奇异地熨帖。他忽然想起孟局那天最后说的话。老人站在中影门口,风掀起他鬓角白发,声音轻得几乎被车流吞没:“小祁啊,主旋律不是保险箱。它得是活的——得会疼,会流血,会喘不上气,才会让人记住。”祁讳摸了摸口袋里的哨子。它当然会喘不上气。因为下一秒,就要吹响。他拉开办公室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尽头处,剪辑师正抱着硬盘匆匆走过,看见他立刻立正:“祁导!《能文能武李延年》最终版Ed刚混音完,您听不听?”祁讳脚步未停:“放。”剪辑师按下播放键。没有激昂配乐,没有恢弘交响。只有七秒钟纯粹的寂静,接着,一声极其微弱的哨音切进来——短促,沙哑,带着金属震颤的杂音,像冻僵的喉咙艰难挤出的气息。哨声持续十二秒,戛然而止。余韵里,隐约传来积雪坍塌的簌簌声。祁讳在走廊中央站定。那哨声他认得。和口袋里这枚铜哨,是同一模具浇铸。他闭上眼。风雪扑面而来。不是幻觉。是1950年12月的长津湖,正穿过七十年时光,撞进他耳膜。他睁开眼,对剪辑师说:“Ed保留。但把哨声剪掉最后半秒。”“啊?”“留个气口。”祁讳笑了笑,往电梯走去,“观众得喘上这口气,才能听见下一声。”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反光里,他看见自己瞳孔深处,有簇幽蓝火焰无声燃起。那不是火。是零下四十度的冰晶,在视网膜上折射出的,属于钢铁与意志的冷光。次日清晨六点十七分,景恬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祁讳拎着两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白大褂袖口沾着几点油星。他身后,陆洋抱着笔记本电脑,韦霭手里攥着一叠手写稿,两人眼睛下面挂着浓重青黑。景恬正靠在病床上看平板,屏幕上暂停着《能文能武李延年》最后一集。她抬头,目光扫过三人狼狈模样,忽然笑了:“哟,长津湖筹备组,正式成立?”祁讳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揭开盖子。一碗小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一小碗剥好的荔枝肉——鲜红饱满,浸在薄薄糖水中。“先吃。”他说,“吃完,咱们开第一个会。”景恬舀起一勺粥,热气模糊了她眼镜片。她含糊问道:“会议主题?”祁讳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封面印着烫金的【长津湖】字样。他将其中一份推到景恬面前,指尖点了点右下角:“看见这个签名没?”景恬凑近。烫金签名下方,是孟局亲笔写的四个小字:历史为证。她怔住了。祁讳声音很轻:“刚才在中影,孟局把这三份立项书,亲手按了红手印。”陆洋憋不住:“祁导,孟局他还说……”“说什么?”“说如果拍不好,”陆洋咽了下口水,“就让我们三个,去长津湖遗址守墓三年。”病房里静了一瞬。景恬突然笑出声,笑得输液管都跟着晃:“那敢情好!正好我术后恢复期需要静养——守墓多清净啊,连wiFi都不用连。”祁讳看着她眼角笑出的细纹,忽然伸手,用指腹抹去她左眼皮上一颗不知何时蹭上的糯米粒。动作很轻,像拂去历史蒙尘。窗外,晨光正一寸寸爬上窗台。第一缕光落在景恬摊开的《志愿军战歌》手抄本上,照亮那行被红笔描了三遍的字:“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字迹边缘,有新鲜墨迹未干。而楼下梧桐树梢,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起,翅膀抖落细碎金光,直直飞向东方。那里,太阳正跃出地平线。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