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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好惹》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算计
    深夜里寒风瑟瑟,从门帘吹进帐篷,吹散了浓浓的血腥气。

    李叙白歪在椅子中打了个盹儿,还没来得及睡过瘾,天色便已经蒙蒙亮了。

    “老天爷,我觉得还没睡呢,怎么就该起了!”李叙白仰天哀嚎一声,没骨头似得瘫在椅中,死活都不肯起来。

    程玉林也困倦的厉害,心神都是恍惚的,这样的状态,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面圣的。

    他连着往脸上扑了几把冷水,那水里还带着一块块冰碴子,扑在脸上,冰冷刺骨,他连着打了几个激灵,终于恢复了清醒。

    他转头对李叙白道:“李大人,赶紧洗把脸,最好赶在下朝之前进宫,省的跟那些御赐疯狗碰上,再被他们咬了。”

    李叙白顿时如临大敌,麻溜的从椅中爬了起来,把整张脸都浸在了冰水中。

    片刻之后,他猛然起身,用干净的帕子擦掉脸上和发髻上的冰水,整了整衣冠,深深的抽了口气:“走吧。”

    今日并不是大朝会,丹阳门外只排了两条队伍。

    李叙白有随时进宫的腰牌,无需提前通传。

    李叙白带着程玉林,绕到了丹阳门旁的角门,亮了腰牌,不多时,便有相熟的小内监出来相迎了。

    “官家正要上朝,小人送李大人,程大人去偏殿略坐坐,二位大人想是还没有用朝食吧,小人去膳房拿个食盒送过来。”小内监弓着背,一边陪着笑脸引路,一边殷勤的说道。

    李叙白也不是刻薄小气的人,微微抬手,宽大的衣袖落下来,正好挡住递了荷包过去的那只手,笑嘻嘻的随口道:“辛苦小公公走这一趟了,这大冷天的,给小公公添盏热茶喝。”

    小内监脸上的笑顿时绽开了,发自真心的道了声谢,随即低声语焉不详的说了一句:“今晨,爷爷让小人送去装裱了一副字,是景明两个字。”

    “......”听到这话,李叙白不动声色的和程玉林对视了一眼。

    “景明”二字是什么深意,不言而喻。

    程玉林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忐忑了。

    春和宫。

    杨宛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殿中连连打转。

    红云贴着柱子站着,低眉垂目,屏息静气,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紧闭的殿门倏然打开,吓得她打了个激灵。

    芳芝急匆匆的走进殿中,行了个礼:“娘娘。”

    杨宛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赶紧说,外头是个什么情形?”

    芳芝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只荷包,递给了杨宛容。

    杨宛容一把夺了过来,把荷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细看。

    是两只瓷瓶,一红一白。

    杨宛容看着芳芝问道:“怎么用?”

    芳芝压低了声音,谨慎的说道:“白瓶里的给官家用,红瓶里的娘娘用,定能保证娘娘一举得男。”

    杨宛容却面无表情的冷哼了一声:“可是,可是官家都不来我宫里,我,我,我也无计可施啊。”

    芳芝想了想,说道:“之前皇后娘娘不是说过,过年这几日,官家会到所有妃嫔的宫里坐一坐,以示雨露均沾吗,娘娘不必心急,只要过年这几日,官家来春和宫里坐一会,饮一盏茶,娘娘就一定能得偿所愿。”

    “......”听到这话,杨宛容默默的攥紧了手中的两只瓷瓶,脸上闪过一丝悲戚的厉色。

    她一定要做成此事。

    不然,她在这偌大的宫城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红云鼓足了勇气走出来,给杨宛容奉上一盏茶。

    杨宛容看了红云一眼,抄起茶盏一饮而尽。

    红云瞥了那两只瓷瓶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娘娘,娘娘青春正好,花容月貌,实在,实在没必要,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杨宛容一下子便怒火中烧了,她重重的将茶盏惯到地上,“啪”的一声,碎瓷片摔得到处都是。

    “你个蠢货,你懂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宫里的女人,那个不是青春正好,花容月貌,我若不抢在前头,以后一波一波的女人送进宫,官家还能记得我是谁!”她声嘶力竭的吼道。

    芳芝吓了一跳,赶忙捂住了杨宛容的嘴,惊惧的说道:“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杨宛容自知失言,也顾不得怪罪芳芝的冒犯之举,重重的踹了红云一脚,厌弃的说道:“还不赶紧把地上收拾了,滚出去,若是今日的话传出去一星半点,你们全家就一块去死!”

    红云跪在地上,捂着肚子,膝盖正好压在碎瓷片上,划出几道深深的伤口。

    她不敢呼痛,忍着眼泪,跪着将碎瓷片收拾干净,一瘸一拐的退出了殿外。

    看到殿门缓缓的关上了,杨宛容的神情更加阴郁了,沉声说道:“这几日盯着她,千万不能因为她,坏了我的大事!”

    芳芝重重点头,安抚杨宛容:“娘娘放心,红云对娘娘一向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娘娘的。”

    杨宛容冷哼一声:“但愿吧,但愿她是个聪明的。”

    李叙白和程玉林在文德殿的偏殿中坐了足足一个时辰,吃了三盘点心,喝了四壶茶水。

    若不是担心吃喝的太多太饱,可能会忍不住出恭,李叙白还能再喝两壶茶水,再吃一盘点心。

    主要是宫里的茶和点心,都是特供的,是外头花银子都买不来的。

    不趁机多吃点喝点,多亏得慌!

    程玉林看着李叙白大吃大喝,简直惊呆了。

    但凡朝臣面圣,哪个不是小心谨慎,别说吃喝了,连官家赐座都只敢坐个边,谁能像他一样,大大咧咧的瘫在椅子里,自从进了偏殿,那张嘴都没停下来过。

    李叙白一眼就看出了程玉林的震惊,他无所谓的笑道:“程大人,你也吃啊,都坐了一个时辰了,你不饿也不渴吗?你可真能扛得住,还坐的这么笔直板正,不累吗?”

    “......”程玉林哽的厉害,狠狠的瞪了李叙白一眼:“你一会出恭,可别连累我!”

    李叙白嘿嘿一笑:“程大人,你就是规矩太大了,看我,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