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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起家,蝙蝠侠干碎我的致富梦》正文 第771章 先相信,再相信
    嘎巴——“啊!”咔嚓嚓......“不!别过来!别过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回荡在大厅里。“好拳兄弟,好拳。”马昭迪蹲在大厅上方架设大功率电灯的钢梁上磕着瓜子:“...“你去见见马昭迪尔。”戈登话音落下,走廊灯光忽地闪了一下,像被谁掐住了喉咙的喘息。凯希没应声,只把手里那摞档案往腋下一夹,烟灰簌簌落在纸页边缘,烧出几个焦黑小洞——他走路时右肩微沉,左脚落地稍重,那是旧伤在提醒他:这具身体还没彻底归还自己,但已经足够支撑他走进那间单人牢房。玻璃门滑开时发出短促的嘶鸣。马昭迪尔没抬头,仍蜷在角落,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扣住后颈,指节泛白,仿佛正用全部力气按住某种即将破皮而出的东西。他身上的囚服宽大得离谱,袖口垂到指尖,下摆扫过地面,沾了灰,也沾了干涸的血渍——不是他的,是今早押送途中一个暴起咬他手腕的囚犯留下的。那伤口此刻正用胶布潦草贴着,渗出淡黄液体。凯希在玻璃前站定,没敲,也没出声。他只是把档案放在窗台,抽出最上面一张照片:十一号消防站老楼坍塌前的航拍图,屋顶完好,旗杆笔直,红蓝双色旗在风里绷得像刀刃。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暴雨夜,雷蒙德·马昭迪尔带队救出三户七人,其中两名婴儿。”马昭迪尔的喉结动了一下。“你爸葬礼那天,我也去了。”凯希忽然开口,声音低而平,像在陈述天气,“没打伞。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衣领,凉得刺骨。你站在棺材边,没哭,手一直攥着消防栓扳手——就是你后来焊在改装车底盘上的那把。”马昭迪尔终于抬起了头。眼窝深陷,眼下青黑浓重如墨,但瞳孔是亮的,一种被火燎过却未熄灭的亮。他嘴唇干裂,舔了一下,舌尖带出血丝:“……你记得那把扳手?”“我记得你把它焊上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凯希说,“焊花溅到虎口,烫出三个泡。你没喊疼,只问戈登警监:‘如果以后再有火,我还能不能冲进去?’”马昭迪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有极细微的颤动:“他怎么答的?”“他说:‘你得先学会不把自己烧成灰。’”凯希顿了顿,“可你没听。”牢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皮鞋跟叩击水磨石地砖,一声一声,像倒计时。戈登推门进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软。他没看马昭迪尔,目光停在凯希肩头——那里别着一枚褪色的消防徽章,铜质,边缘磨损严重,背面刻着“XI-1987”。“你父亲戴了十七年。”戈登说。马昭迪尔的呼吸滞了一瞬。“他走后第三年,你升任副队长。第五年,正式接任。”戈登展开报纸,头版赫然是昆西·夏普入狱受审的现场照,标题加粗:“前市长承认挪用应急资金致十一号消防站维修延误超十八个月”。照片下方配图:半塌的消防站东侧训练塔,钢筋裸露如断骨,墙体裂缝蜿蜒向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疤。“维修申请批了四次。”戈登声音很轻,“第一次驳回,理由是‘预算已向哥谭港基建倾斜’;第二次,说‘需优先保障阿卡姆新城警力部署’;第三次,文件失踪两周,最后在市政厅废纸堆里找到,泡了水,字迹晕染成一片灰蓝;第四次……”他指尖点了点报纸上夏普得意的笑容,“他亲自签的字,批注是‘建议十一号队转隶民间救援组织,提升市场化运营效率’。”马昭迪尔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抠进水泥地缝,指甲缝里嵌满灰黑碎屑:“市场化……哈。”“对。”戈登说,“他们连消防车都开始招标外包。中标的是‘哥谭烈焰服务公司’,股东名单里有夏普的侄子、财政局审计处长的女婿,还有两个注册地址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凯希忽然弯腰,从档案最底层抽出一沓泛黄的维修报告复印件。纸页脆硬,边角卷曲,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未批准”印章,印章边缘模糊,像是盖印的人手在抖。“这是你爸留下的。”凯希把纸递进去,隔着玻璃,“最后一次提交是在他确诊肺癌晚期前三天。他咳着血改完最后一行数据,让我转交给你——说你总嫌他啰嗦,但这次必须听。”马昭迪尔没接。他盯着那些纸,盯着印章,盯着纸页右下角那个被反复描粗的签名:“雷蒙德·马昭迪尔(代)”。那是他替父亲签的,当时觉得不过是走个流程,父亲会笑着揉他头发,说“小子,字写得比火场喷淋压力表还稳”。“你后来查过吗?”戈登问。马昭迪尔摇头,喉咙里堵着硬块:“……没敢。”“我查了。”戈登说,“你爸那份报告里,所有设备老化评估数据,和去年萤火虫炸毁配电室后我们做的二次勘验结果,误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三。”空气凝滞了三秒。马昭迪尔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破碎,肩膀跟着抖:“所以……所以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是蓄意。”凯希接道,“有人把消防泵控制模块的保险丝换成了低熔点合金。温度超六十度自动熔断——而十一号站的老式排烟系统,连续运行两小时就会让机房升温到六十八度。”“谁干的?”“不知道名字。”戈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窗台上,“但监控显示,火灾前四十八小时,有三个人进出过设备间。其中一个穿市政工程部制服,工牌编号后四位是‘7301’;另一个是送餐员,电动车牌照尾号‘GTH-886’;第三个……”他停顿片刻,“戴着口罩,但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和你父亲工伤记录里的描述完全一致。”马昭迪尔瞳孔骤缩。“你爸当年救火时被坍塌横梁砸中左手,手术截掉了小指末端。”凯希盯着他,“可他病历里写的,是‘远端指节粉碎性骨折,保守治疗’。”马昭迪尔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慢慢解开囚服袖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有一道蜈蚣状的陈旧疤痕,从腕骨蜿蜒向上,尽头隐没在袖口阴影里。他盯着那道疤,声音轻得像耳语:“……他骗我。”“他不想让你恨这个城市。”戈登说,“更不想让你恨他自己。”走廊灯又闪了一次,这次持续得更久,明灭之间,马昭迪尔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他慢慢蜷回角落,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无声耸动。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气,一下,两下,像破旧风箱在拉扯残存的空气。凯希没动。戈登也没动。他们只是站着,看着一个男人在绝对寂静里,亲手拆解自己三十年来信奉的一切。许久,马昭迪尔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他望向戈登,眼神很静:“你们……想让我指证谁?”“所有人。”戈登说,“从市政厅地下室的保险柜,到阿卡姆监狱地下三层的加密服务器,再到夏普在布莱克本山的私人金库。我们需要一份完整的链式证据——谁下令更换保险丝,谁审批的伪造病历,谁把‘7301’的工牌发给那个穿制服的人,谁把萤火虫的作案时间精确锁定在消防员换岗交接的十七分钟真空期。”马昭迪尔沉默着,忽然伸手,极其缓慢地,指向自己太阳穴:“……这里,记着所有事。”“我知道。”戈登点头,“所以今晚我们不会把你关进玻璃房。也不会给你戴手铐。”凯希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不是拘捕令,不是认罪书,而是一份手写便条,字迹刚劲有力,末尾签着戈登的名字与日期:“兹授权雷蒙德·马昭迪尔,在警方全程监督下,进入十一号消防站废墟提取原始物证。授权有效期:七十二小时。”马昭迪尔怔住。“你爸的扳手还在废墟里。”凯希说,“混凝土浇筑前,我们清点过所有遗存金属件。它卡在二楼楼梯拐角的钢筋笼里,锈得厉害,但纹路没糊。”戈登补充:“消防站地下维修档案室,防水层完好。所有纸质台账,包括你爸经手的每一笔油料采购、每一次设备校准记录,都在。”马昭迪尔盯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父亲带他第一次进维修室。老人蹲在地上,用一块麂皮擦着压力表玻璃,头也不抬地说:“雷,记住,火会撒谎,烟会骗人,但铁锈不会。它长在哪里,就证明那里曾有过温度、压力、和一次没能及时释放的绝望。”“我需要……”马昭迪尔嗓音沙哑,“见萤火虫。”戈登与凯希对视一眼。“可以。”戈登说,“但只准隔着防弹玻璃。且全程录音录像。”“不。”马昭迪尔摇头,“我要和他单独待三分钟。不录音,不录像,不设监视器。”凯希眉头一拧:“理由。”“因为只有他知道,”马昭迪尔抬眼,目光如淬火的钢,“谁在火灾前夜,往我的咖啡杯里加了半片镇静剂。”死寂。凯希的手指瞬间扣紧档案袋边缘,纸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戈登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你确定?”“他昨晚在玻璃房里哼的歌,是我爸最喜欢的《哥谭河畔》。”马昭迪尔声音很轻,“调子错了三处——错的,正是我爸临终前在病床上教我唱的版本。”凯希闭了闭眼。五分钟后,马昭迪尔被带进超级罪犯监区。走廊两侧牢房里,企鹅人正用折扇扇着风,小丑在墙上涂鸦,双面人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嘲弄、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萤火虫的单间在尽头。门开时,那人正背对着门口,用指甲刀剔牙。听见动静,他慢悠悠转身,脸上还挂着那副永远笑嘻嘻的假面,只是左眼下方新添了一道新鲜抓痕,血痂暗红。“哟,队长来了?”萤火虫歪头,“怎么,想跟我学怎么把汽油桶甩得比消防水带还准?”马昭迪尔没说话。他走到玻璃前,距离萤火虫不足半米,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炭灰。萤火虫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玻璃:“知道你爸最后一天,跟我说什么了吗?”马昭迪尔呼吸一窒。“他说……”萤火虫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告诉雷,别信任何人给的咖啡。’然后往我杯子里,倒了整整一勺糖。”马昭迪尔猛地抬手,一拳砸在玻璃上。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面防弹玻璃蛛网般炸开细密裂痕,却未碎裂。马昭迪尔的指关节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在囚服袖口洇开大片暗红。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死死盯住萤火虫:“谁派你来的?”萤火虫脸上的笑消失了。他静静看着马昭迪尔流血的手,忽然抬手,用指甲刀尖刮下一点自己嘴角的干血,轻轻抹在玻璃裂痕中央。“不是派。”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是交换。”“什么交换?”“你爸用他剩下的三个月命,换我帮你烧掉那座腐烂的消防站。”萤火虫盯着他,“换你……亲手掀翻这个城市的遮羞布。”马昭迪尔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早知道夏普要动手。”萤火虫舔了舔嘴角,“也知道你绝不会看着十一号站被改成地产模型展厅。所以他在病床上写了三封信——一封给戈登,一封给报社主编,最后一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马昭迪尔脖颈上那道旧伤疤,“塞进了你初中毕业照的相框夹层里。”马昭迪尔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你回去找找。”萤火虫后退一步,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就在你妈那张合影后面。照片上她抱着你,笑得像个刚拿到消防勋章的新兵蛋子。”门被敲响。凯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间到了。”马昭迪尔没动。他盯着萤火虫,盯着那道被血涂抹的裂痕,盯着玻璃映出的自己扭曲变形的脸。三秒钟后,他突然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经过凯希身边时,只留下一句:“备车。现在。”凯希没问去哪。他只是迅速点头,朝戈登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掏出对讲机:“调一辆无标识SUV到B2出口,引擎预热。再通知法医组,准备接收十一号站废墟出土的所有金属残件——尤其是楼梯拐角钢筋笼里的那把扳手。”马昭迪尔走出监区时,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奔跑起来。他冲进警局后巷,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门后是废弃的旧车库,墙皮剥落,地上散落着生锈的螺丝与断裂的消防水带。角落里,一辆改装越野车静静停着,车身漆面斑驳,但引擎盖下隐约透出幽蓝冷光。他一把拉开驾驶座车门,俯身探进仪表盘下方。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线束中精准一拽——一根暗红色导线应声而断。随即,他撬开中控面板,掏出一枚纽扣电池大小的信号屏蔽器,“咔嗒”按进电路板凹槽。越野车引擎毫无征兆地咆哮起来,排气管喷出灼热气浪,震得车库顶棚簌簌落灰。马昭迪尔坐进驾驶座,反手关上车门。他没系安全带,只是将染血的手掌按在方向盘中央,闭上眼。三十秒后,他睁开眼,一脚油门到底。越野车如离弦之箭撞开铁门,冲入夜色。后视镜里,哥谭市警局大楼灯火通明,而远处,十一号消防站废墟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像一座巨大而残缺的墓碑。车速表指针一路飙升,划过一百二十、一百四十、一百六十……挡风玻璃上,雨刷器不知何时开始左右摇摆,刮开一层薄薄水雾。可天上并未下雨。马昭迪尔盯着那片被刮净的玻璃,忽然意识到——那不是雨。是血。是刚才他砸向玻璃时,飞溅的血珠,在高速气流中被拉长、摊薄,又凝成细密血雾,附着在冰冷的玻璃表面。他抬手,用拇指狠狠抹过玻璃。血痕消失。可新的血珠,正从他指关节的伤口里,一滴,一滴,缓慢渗出,坠落在方向盘皮革上,绽开一朵朵细小而狰狞的暗红梅花。车灯劈开浓稠夜色,直指十一号消防站方向。那里,有他父亲的扳手。有十七名消防员被殴打时溅在墙缝里的血。有夏普签字的报废通知书原件。还有……他初中毕业照相框夹层里,那封从未被拆开的信。信封一角,印着消防徽章的浮雕水印。水印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被人用指甲,反复描摹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