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下沉，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马昭迪盯着头顶闪烁的灯泡，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死亡天使的肩膀??那具被麻醉后仍散发着诡异寒意的身体正歪靠在他身旁。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陈年灰尘混合的味道，像是某种沉睡多年的机械突然被唤醒时吐出的第一口浊气。

    “这地方……真够偏的。”他低声嘀咕。

    电梯终于停下，门向两侧滑开。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隧道，墙壁由粗糙的混凝土浇筑而成，每隔几米便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悬挂在顶部。地面湿滑，隐约可见水渍蜿蜒至尽头。远处传来低频的嗡鸣，仿佛某种巨型设备正在运转。

    “另一个蝙蝠洞？”马昭迪皱眉，“你们家还搞分店了？”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这是旧地铁维修站改建的临时指挥中心，出于安全考虑，目前仅对核心成员开放。马先生，请沿主通道直行三百米，右侧第三扇门是实验室入口，布鲁斯已在等候。”

    “布鲁斯？”马昭迪脚步一顿，“你叫他名字还挺自然。”

    “我照顾他超过四十年，”老管家语气平静，“在我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人提醒穿外套的小男孩。”

    马昭迪没再说话，拎着昏迷的死亡天使缓步前行。隧道两侧陆续出现监控探头、自动炮台和激光警戒线，防护等级明显高于普通地下设施。走到实验室门前时，一道虹膜扫描光束从上方落下。

    “身份识别：未录入。”

    “哈？”马昭迪愣住，“不是说给我权限了吗？”

    “系统提示您需进行生物信息绑定。”阿尔弗雷德解释道，“请将左手掌心贴于识别面板。”

    他照做。面板亮起蓝光，细微的针刺感自皮肤传来。“采集完成。欢迎进入，马昭迪先生。”

    门开启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

    实验室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广阔，中央矗立着一座透明圆柱形冷冻舱，内部泛着淡蓝色光芒；四周环绕着数十台高性能服务器，数据流在曲面屏上飞速滚动。蝙蝠侠站在控制台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你迟到了七分钟。”他说。

    “电梯太慢，又不是我造的。”马昭迪把死亡天使丢到角落的担架床上，“再说，带个昏迷病人走路本来就费劲。你们蝙蝠家族就不能整个传送装置？”

    蝙蝠侠没理他，转而看向阿尔弗雷德：“确认他是从另一宇宙来的？”

    “已通过生命频率比对，误差率低于0.3%。”老管家回答，“同时检测到其体内存在微量跨维度跃迁残留能量，特征与‘门徒计划’初期实验记录吻合。”

    “门徒计划？”马昭迪耳朵一竖，“听着像邪教组织。”

    “上世纪九十年代，韦恩企业秘密资助的一项量子穿梭研究。”阿尔弗雷德语调平稳，“旨在探索平行现实中的道德选择对个体人格的影响。项目最终因伦理争议和技术失控被终止，所有资料封存。”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多元宇宙的存在？”马昭迪眯起眼，“难怪这世界这么离谱。”

    蝙蝠侠终于抬头看他：“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的多，比我希望的少。”马昭迪耸肩，“比如我知道你在每个宇宙都他妈不让人进蝙蝠洞，也知道你每次看到新面孔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对方是不是小丑变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例外。”

    短暂沉默。

    “因为阿卡姆说了算。”蝙蝠侠放下文件，“而他认为你能帮我们找到剩下的消防员。”

    “哦，那个啊。”马昭迪拍拍口袋，掏出一块微型硬盘，“康家艺给的，说是缓冻人的研究数据。不过我觉得重点不在这里??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消防员失踪的时间点太巧了？正好在诺拉苏醒之后。”

    蝙蝠侠眼神微动。

    “你是说……有人盯上了缓冻科技？”

    “不止。”马昭迪冷笑，“我说的是，他们可能早就布局好了。冻结诺拉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引维克多?弗里斯出手；而维克多一旦暴露技术细节，就会引来真正的猎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就像鲨鱼闻到血。”

    实验室陷入寂静。只有冷冻舱内液体循环的汩汩声清晰可闻。

    半晌，蝙蝠侠走向控制台，调出一组地图标记：“目前已知七名消防员最后出现位置集中在东港区废弃化工厂一带。警方巡逻记录显示，该区域近三周夜间电磁信号异常，疑似存在隐蔽基地。”

    “我要进去看看。”马昭迪说。

    “不行。”蝙蝠侠断然拒绝，“你没有战斗装备，也没有受过战术训练。”

    “但我有这个。”马昭迪晃了晃手腕上的系统终端，“商城能实时扫描环境威胁等级，还能预判敌方行动轨迹。而且??”他指了指冷冻舱，“你们真以为我只是来送人的？”

    蝙蝠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冷冻舱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轮廓??银白色长发，苍白面容，身穿带有冰晶纹路的高科技装甲。

    “诺拉?弗里斯？”阿尔弗雷德惊讶道。

    “准确地说，是另一个宇宙的她。”马昭迪轻笑，“我在救她的时候顺手备份了一份生命模板。如果你们想快速定位其他受害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她的生理信号做同频共振探测。”

    “你擅自使用诺拉的数据？”蝙蝠侠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得选。”马昭迪毫不退让，“等你们开会决定要不要救人的时候，那些消防员早就冻成冰棍了。别跟我说什么隐私权，现在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去！”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炸裂。

    最终，蝙蝠侠转身输入指令：“启动共振扫描协议，范围覆盖整个东港区。”

    “系统警告：能量负荷超出安全阈值。”人工智能女声响起，“持续运行超过两分钟可能导致局部空间结构不稳定。”

    “强制执行。”蝙蝠侠冷冷道，“授权码B-01。”

    冷冻舱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诺拉的虚影逐渐扩散为无数光点，如萤火般涌入通风管道。几秒钟后，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一张热力图浮现，十二个红点整齐排列在化工厂地下三层。

    “十二人。”马昭迪咬牙，“原来藏得这么深。”

    “而且全都处于低温休眠状态。”蝙蝠侠放大图像，“体温维持在4c左右，心跳近乎停止……这不是绑架，是保存。”

    “他们在复制缓冻技术。”马昭迪恍然大悟，“有人想批量制造活体冷冻容器！”

    “动机是什么？”阿尔弗雷德问。

    “永生市场。”马昭迪冷笑，“或者军队储备。把士兵集体冷冻，战时解封投入战场??想想看，一支千年不腐的亡灵军团。”

    蝙蝠侠立即下令：“联系杰森和迪克，集结突击小组，三十分钟内在化工厂外围汇合。阿福，通知戈登封锁周边道路。”

    “等等。”马昭迪拦住他，“你们打算强攻？那群人既然能抓走消防员，说明至少有重火力和反侦察手段。正面突袭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建议？”

    “渗透。”马昭迪指向自己，“让我去。商城可以兑换隐身斗篷和静音武器包，再加上我对低温环境的适应性，成功率比你们高得多。”

    “你不熟悉地形。”

    “但我熟悉人心。”马昭迪嘴角扬起，“告诉我，哪个科学家能抗拒‘完善技术’的诱惑？只要我把缓冻人研究数据泄露一点风声，他们一定会主动接触我。”

    蝙蝠侠凝视着他，许久才开口：“你会成为诱饵。”

    “我一直都是。”马昭迪咧嘴一笑，“不然你以为我能活到现在？”

    十分钟后，马昭迪穿上一件灰黑色战术外套，背后嵌入式折叠翼已激活待命。系统商城扣除八万信用点，换来一套S级潜行装备：光学迷彩模块、神经阻断抗性护盾、微型EmP干扰器。

    “记住，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撤离。”阿尔弗雷德叮嘱，“我们会全程监控你的生命体征。”

    “放心吧，我可不想死在这种破地方。”马昭迪戴上耳机，纵身跃入通风井。

    东港区夜色如墨，浓雾笼罩着废弃厂区。他在狭窄管道中匍匐前进，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商城界面不断弹出预警提示：

    【前方50米存在红外监测】

    【右侧通道部署压力感应地雷】

    【检测到高频声波干扰，推测为蝙蝠类变异守卫】

    “还真是花样百出。”他低声咒骂，切换至热成像视角，绕开陷阱继续深入。

    约二十分钟后，他抵达目标区域上方。透过通风栅栏向下看去，一间巨大地下大厅赫然呈现??中央摆放着十二台与诺拉曾使用的相似冷冻舱，每台都连接着复杂的管线系统。几名身穿白袍的研究人员正在操作终端，而在大厅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众人站立。

    银发，高挑，披着绣有冰晶花纹的长袍。

    “维克多?弗里斯？”马昭迪瞳孔收缩。

    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那人转身时，脸上戴着一副半透明面具，双眼泛着幽蓝冷光。更诡异的是，他的步伐轻盈得不像人类，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凝结出霜花。

    “这不是维克多。”他迅速记录影像并上传系统，“这是仿生体，或者克隆人。”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交谈声。

    “样本采集进度如何？”面具人问道，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冰冷无感情。

    “第九号舱体融合度达到78%，预计六小时内完成神经同步。”研究员低头汇报，“但能源供应不足，若要启动全部十二具‘冬眠者’，还需额外接入一座变电站。”

    “解决它。”

    “可是……那样会引起大规模停电，哥谭警局肯定会注意到……”

    “那就让他们注意。”面具人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冰风暴，“这个时代，混乱才是最好的掩护。”

    马昭迪屏住呼吸。他知道，这些人不只是想复制技术，而是准备掀起一场“冰之革命”。

    他悄悄启动录音功能，准备撤退。然而就在转身刹那，脚下的金属板发出轻微“咔哒”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谁在那里！”面具人厉喝。

    马昭迪毫不犹豫掀开通风口盖板，翻身跃下，同时激活光学迷彩。子弹擦肩而过，在墙上打出火花。他翻滚起身，按下EmP干扰器按钮。

    嗡??

    整个大厅灯光闪烁，电子设备瞬间瘫痪。趁着混乱，他冲向最近的一台冷冻舱，用手环扫描接口端口。

    【获取部分数据库，包含‘冬眠者计划’原始设计图】

    【发现关联IP地址：指向阿卡姆工业废弃大楼】

    “原来是你……”他喃喃道，“打着慈善幌子搞非法实验的老朋友。”

    警报声响彻地下， reinforcements 从四面八方涌来。马昭迪拉开烟雾弹拉环，纵身跳入排水管道。身后，愤怒的咆哮穿透黑暗：

    “抓住他！他身上有关键数据！”

    水流湍急，他随波逐流，在漆黑隧道中不知漂了多久才爬出地面。外面已是郊区荒野，星空低垂。他瘫坐在泥地上，剧烈喘息。

    “任务完成度37%，”系统提示，“是否提交阶段性报告？”

    “当然。”他抹去脸上污迹，打开通讯频道，“喂？蝙蝠侠，听得到吗？”

    片刻后，回应传来。

    “说。”

    “你们要找的答案不在化工厂。”马昭迪冷笑，“而在阿卡姆工业。顺便告诉阿卡姆，他那位‘投资人’最近很不安分啊。”

    电话挂断前，他听见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城市灯火的气息。马昭迪仰望天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也更加有趣。

    他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