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静文打给唐文在沪上的安保负责人，又跟张然知会了一声。让这位唐文安排在地产公司的老总，准备一个地址。不是挂在唐文名下，最好和唐文扯不上关系的独立建筑。随后，她在魔都外滩附近的一...贾静文话音刚落，唐文正靠在床头翻手机，指尖停在一条未读短信上——是刘韬发来的，字句工整，不卑不亢，末尾还缀了个小小的玫瑰emoji。他抬眼瞥了贾贵妃一眼，她正半倚在松软的鹅绒枕上，睡裙领口微敞，锁骨下还泛着昨夜留下的淡粉印子，指尖绕着一缕乌发，眼尾斜斜飞着，三分倦意七分试探。“侍寝？”唐文低笑一声，把手机反扣在胸口，“你当我是开后宫的皇帝？还是把她当新进宫的答应？”贾静文嗤地一笑，脚尖勾住他小腿轻轻一蹭：“那您说，她是答应，还是常在？抑或是……承宠多年、尚未册封的贵人？”她顿了顿，忽然撑起身子，发丝垂落肩头，声音压得又软又沉，“昨儿您在沙发上，手指头往我腰窝里钻的时候，可没见您这么讲规矩。”唐文哑然，随即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摩挲过她下唇：“你这是在告状？还是在邀功？”“臣妾不敢。”她眨眨眼，睫毛扫过他指腹，“只是提醒陛下，刘韬不是来讨饭吃的乞儿，是攥着刀刃往上爬的猎手。您昨儿一个电话没接，她今早两条短信就递到了刀尖上——不哭不闹，不撒娇不卖惨，只说‘感谢厉总关照’，再加一句‘盼能为唐总效力’。这话听着温顺，实则骨头比钢丝还韧。她知道，您缺的从来不是听话的人，是能扛事、敢出头、还能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人。”唐文松开手，目光沉静下来。他知道她说得对。刘韬不是李晓冉那种被星耀一手捧起来、性子温软如春水的姑娘；也不是范兵兵那样早年闯荡江湖、雷厉风行却从不越界的老江湖；更不像董璇，出身艺术世家，骨子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松弛感。刘韬是南方小城走出来的姑娘，父亲早逝，母亲靠缝纫机踩出她十年学费，她自己考进中戏，演过八百个龙套，替人挡过三场酒局，被导演指着鼻子骂“没灵气”，也曾在横店暴雨夜里抱着剧本蹲在片场屋檐下背词，冻得手指发紫。她不怕苦，也不怕等。她怕的是——等不到。所以当《天龙八部》的阿朱落到她头上，她连妆都没卸干净，连夜飞去香江试镜补录，只为让唐文亲眼看一眼她演“青衫磊落、眉目如画”的那场雨巷戏。那是唐文第一次见她本人，不是屏幕里，不是海报上，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把一段三分钟的对手戏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下头。可就是那一点头，让她回去后默默删掉了所有正在谈的代言合同——那些全是冲着“阿朱”热度来的短期快钱，她不要。她要的是，站稳。“你说得对。”唐文掀开薄被起身，赤脚踩在冰凉大理石地上，拉开窗帘。窗外是魔都傍晚的云海，金灰交织，楼宇如刃，切开天幕，“她不是求收编的，是来投名状的。”贾静文静静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那您打算怎么回她？”唐文没回头，只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一小截结实的肩线：“让她来沪上。”“什么时候？”“今晚十点，虹桥机场接她。”贾静文一怔：“这么急？她还在横店拍戏——”“剧组今天杀青。”唐文转过身，眼神清亮，“《天龙》第二单元最后一场戏，就在今早十点，拍完收工。我让制片主任提前两小时通知她，收拾行李，订最快一班航班。”贾静文瞳孔微缩，片刻后，忽而笑了，笑意里带着点真实的敬佩：“您连她今天哪场戏杀青都掐得准？”“不是掐。”唐文走到床边，俯身拾起她滑落在地的丝绸睡袍，抖开，轻轻披在她肩上，“是问了监制。顺便，把《犯罪都市》女二号的定妆照发给了她经纪人。”贾静文的手指顿在睡袍系带上：“……《犯罪都市》？那不是您准备全亚洲同步上映的重头戏？女二号可是和金南佶有大量对手戏，还要练三个月跆拳道，进组前得先做体能评估。”“对。”唐文直起身，目光沉静如深潭，“她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就说明——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低鸣，与远处黄浦江上传来的汽笛声遥遥相和。贾静文没反驳。因为她清楚，这不是倨傲，而是筛选。唐文身边的女人，从来不是靠眼泪、靠美貌、靠运气堆砌起来的花瓶阵。她们是刀锋上的舞者，是台风眼里的灯塔，是能在资本、舆论、市场三股巨力绞杀下，依然站得住、立得稳、发得出光的人。范兵兵能谈下华艺三年主控权；董璇把星耀影视海外发行渠道一口气铺到中东；汤维用三年时间把“玉航传媒”从亏损边缘拉回盈利线，同时孵化出两个新人导演；就连最早跟着他的李晓冉，如今也成了蓝星旗下最年轻的A级制作人，手握三个S+级IP开发权。她们不是依附，是共生。而刘韬，正在努力把自己锻造成其中一块铁。“那我呢？”贾静文忽然仰起脸，眸光澄澈，没有醋意，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坦荡，“我在您这儿，算哪一级？”唐文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他没答。只是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一点：“等你哪天能把《史密斯夫妇》北美宣发预算砍掉百分之二十，还能让索尼点头签字——再来问我这个问题。”贾静文怔住。旋即，她眼底腾起一股火，不是怒火，是被点燃的、久违的战意。她猛地坐直，睡袍滑落肩头也不管，盯着唐文一字一句道：“好。我要《史密斯夫妇》北美全部宣发资料，包括索尼内部PPT、媒体排期表、KoL合作名单、线下路演城市清单，还有——昆汀·塔伦蒂诺在戛纳首映礼后的私人行程安排。”唐文挑眉：“你要见他？”“不。”她唇角微扬，眼尾染上一层凌厉的光，“我要让他，在戛纳红毯上，主动跟您提起我的名字。”两人对视三秒。唐文忽然低笑出声，笑声爽朗，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他转身走向衣帽间，一边解袖扣一边道：“行。资料一小时后发你邮箱。另外——”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灼灼：“今晚十点，你跟我一起去接机。不是以助理身份，是以《超级男声》执行监制的身份。”贾静文呼吸一滞。《超级男声》执行监制？这个职位，名义上归魔都卫视，实则由星耀影视直接派驻，拥有节目内容终审权、选手签约否决权、广告植入审核权三项核心权限。上一任监制，是唐文亲自从央视挖来的金牌制片人，干了半年，因理念不合辞职。而现在，唐文要把这把刀，亲手交给她。“为什么是我？”她声音轻了些，却更沉。唐文已换好衬衫，黑色高定西装裤衬得腿长惊人，他系好最后一粒袖扣，转身，缓步走近，直至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因为。”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比谁都清楚——真正决定一个女人能不能红的，从来不是她有多美，多会哭，多会撒娇。”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她紧绷的下颌线：“是她有没有本事，在所有人还没看清规则之前，就把规则，写成自己的。”贾静文喉头微动，没说话，只缓缓点头。这时，手机响了。不是她的，是唐文的。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孙妍姿**唐文接起，语气熟稔：“燕子？”“文哥！”孙妍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快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刚收到消息，《第二天堂》专辑母带出了点问题，混音师把《美人鱼》副歌的和声轨叠错了，现在全盘返工，可能要晚两周发行！”唐文眉头微蹙。《第二天堂》本就是林君杰翻身的关键一役，若推迟，恰逢《江南》爆红档期，市场注意力必然被分流。而《美人鱼》——那首他“漏抄”的神曲，一旦错过首发窗口，再难复制原时空的破圈效应。他沉默两秒，忽然问：“谁负责母带交付？”“环球唱片亚洲区技术总监，陈哲明。”“打给他，就说唐文请他喝一杯。”唐文语速极快，“地址发你，今晚八点，外滩源。带上硬盘，我要亲眼看他把错轨删掉，重新导出。再让林君杰立刻飞沪上，我要听他现场唱《美人鱼》demo——不是录音室版，是他坐在钢琴前，弹一句，唱一句，眼泪掉下来那种。”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孙妍姿声音陡然拔高，又惊又喜：“文哥！您真要听？”“对。”唐文目光扫过贾静文，后者已迅速打开笔记本，调出环球亚洲高管名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如飞，“而且——我要他唱完，当场签星耀音乐亚洲区独家词曲版权合约。告诉他，星耀不买断，只代理，但分成比例，按国际顶级标准走。”孙妍姿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比环球给他的报价还高百分之十五！”“那就让他选。”唐文声音平静无波，“选钱，还是选我。”挂断电话，贾静文合上电脑，抬眸：“您真信林君杰能写出《美人鱼》？”“不信。”唐文走到窗边，望向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声音低沉，“但我信——当他知道，有人愿意为他的一句‘我想写’，砸三百万美金改母带、包机票、设专场，甚至提前两年布局亚洲版权时……”他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冷酷的温柔：“他就能写出比原版更狠、更痛、更让人记一辈子的《美人鱼》。”暮色四合。魔都的夜，才刚刚开始燃烧。而横店方向，一架银鹰正撕裂云层，朝东海之滨呼啸而来。舱内，刘韬闭目靠在椅背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没看手机。但她知道，那个叫贾静文的女人，已经把她的命运，钉在了沪上虹桥机场的落地窗上。而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光。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眼底没有忐忑，没有侥幸，只有一片烧得通红的、近乎虔诚的火焰。——她终于，摸到了那扇门。门后，不是温柔乡。是战场。